家姓》以及《千字文》递给桓温。桓温伸手接过。书册薄薄一本,并不厚。封面上用清婉脱俗的行书书写“三字经”三字,高敬宗的书法,在这个时代书法大家倍出的时代,根本拿不出手。所以这书皆是郑诗诗抄录,装订成书。下面署名正是高敬宗。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刚刚开始桓温只是下意识的朗读。三字一组,六字一句,简单明了,却蕴意深远。最重要的,是这些字读起来琅琅上口,极有韵律。
原本有些发酒疯的郗超听着听着原本迷离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习凿齿也渐渐口味着三字经的精妙。特别是一名身穿白色的轻罗衣,宽大的衣裳,飘逸、灵动。这女子抱着琵琶踏进亭中,只觉得她妖冶艳丽不可方物,虽不及李静姝的国色天香,但娇媚之态尤有过之。
红珠原本是习凿齿最宠爱的歌伎,然而此时无论是郗超还是桓温,皆没有把目光和心思,放在她身上。这让被宠坏了的红珠,异常受伤……
看一章千字文章甚至用不了三分钟,然而桓温却足足读了将近一刻钟。
终于读完三字经的最后一字,桓温由衷的赞叹道:“此书精妙,绝非等闲。此书既出,诸册失色!”
习凿齿道:“敬宗高才,仅凭此书既可享名蒙学大家!”
“然也!”郗超道:“超以为此书,可传千古!”
桓温也是甚爱此书,越看越喜。桓温爱才,恨不得把天下所有高才全部笼络门下。哪怕陈应这个商家子他都伸出了橄榄枝,只是陈应明显没有改换门庭的意思,桓温只得作罢。
其实高敬宗剽窃三字经并没有为自己扬名的意思,他也不屑与所谓清流名士为伍。高敬宗总觉得,魏晋士子都是一帮清谈误国的家伙。他敬重谢安、谢玄、祖逖、刘琨这样的人,但对他们的所谓的“竹林七贤”、“江左八达”、“金谷二十四友”、“兰亭四十八士”等所谓清流名士却不太喜欢。
然而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篇《三字经》和高敬宗初入鬼蜮一样,阴差阳错闯出谪仙神医之名。而这篇三字经却让高敬宗在桓温、郗超、习凿齿有了深刻的印象。无论郗超还是习凿齿,都是这个时代清流名士的杰出代表,他们的影响力相当大。
此时众人却没有注意到,由于红珠到来,众人皆沉浸在《三字经》的奇妙之中,忽视了红珠这个大美女。却让红珠感觉怅然若失,几欲垂泪。
这个时代,没有报纸。所以舆论导向完全由清流掌控。这个时代的清流其实就是后世的公知大V,他们放出一个屁,都会引无数人跟从。事实上历史书给桓温定下他有篡位的野心,就是这些清流对桓温的污蔑.(老程等下开个单章,举证一下桓温真反还是污蔑的问题)
启蒙不同于正式教育。也就是教一些最粗浅的东西,识字。写字,能粗通一些典籍。(就像后世的学前教育。)许多启蒙老师,根本没有什么名气,有的时候粗通几百个字,就能开课授业。而真正接受教育,是要从《诗》、《论》开始,一般在这个阶段,就要有真才实学才行。如果再进一步,如《尚书》、《春秋》、《周易》、《史记》之类,授课先生的门槛更高。
在三字经和千字文出现之前,古代中国并没有系统的蒙学教材。三经字的出现,解决了这个从无到有的难题。
秦代出现的有《苍颉篇》、《爰历篇》,汉代则有司马相如的《凡将篇》、贾鲂的《滂喜篇》、蔡邕的《劝学篇》、史游的《急就章》,三国时代有《埤苍》、《广苍》、《始学篇》等,这些作品中只有《急就章》对后世产生了影响,其余影响不大。《急就章》虽然是《苍颉篇》之后较突出的小学之书,但由于流传中出现了种种问题,其权威性到南北朝时已大不如前。
(本章完)
第145章 名扬(下)
都督这个名字听起来上高大上,事实上乞活军自称某某帅和某某都督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不知凡几。如果没有这个《三字经》,桓温对高敬宗这个江淮都督一点兴趣都没有。然而此文既出,立刻使高敬宗的层次提升许多。
南北朝时期,讲求才能与德行并修。才学好,而德行不好,始终无法令人敬服。所以很多人,在才能和德行之间,首选便是德行。高敬宗的才能暂且不提,听着陈应转述,这个高敬宗的德行却颇佳。身怀岐黄之术,以血活人无数是为一。组织乞活流民发展生产,让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是为二。著书立说是为三。拔一毛的而利天下(制盐)是为四。
这让桓温对高敬宗好感瞬间提升很多。这个时候,徐敬宣又将《千字文》奉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桓温大声朗读着。
可渐渐的,他读书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刚刚开始桓温还不以为然,后来慢慢的开始震惊了。朗朗上口倒是其次,关键是此文中涵盖了天文、地理、自然、社会、历史等多方面的知识,简直就是一部小型的百科全书。
通篇读完,桓温由衷的赞叹道:“妙,妙,妙,此文绝妙!”
“此文所书涉猎甚广,乃惊世奇文。这等文字,看似浅显易懂,再读却蕴意悠长。”习凿齿道:“与《三字经》相比,《千字文》藻彩更胜一筹!”
郗超道:“能做到千字不重复,局于有限之字而能条理贯穿,毫无舛错,如舞霓裳于寸木,抽长绪于乱丝。吾不及矣!”
“岂止是汝不及,自高祖兴汉,恐怕就算是那司马相如和东方朔,也未必能写出这等文章。”习凿齿道。
如果说高敬宗的《三字经》算是惊艳,那么《千字文》就是夺目了。桓温笑道:“吾得此文,三月不食肉味!”
习凿齿惊道:“高敬宗果真年方立志?”
“然也!”陈应道:“我家都督才比宋玉,貌比潘安,能文善舞,万人叹服!”
“哦!”桓温奇道:“高敬宗果真善用兵?”
“我家都督不仅擅长用兵,更擅长练兵!”陈应道:“我家都督在野狼谷以奇技解毒盐之毒,获利甚丰。引得东阳堡京兆田氏田豹窥视。田豹随引兵将三千六百余人马渡河来攻。惊闻田豹军大举来攻,时野狼谷百姓无不惶恐。我家都督对众人道:“我们身后就是我们辛苦建立的家园,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妻女姐妹,我们身强力壮,尚且可逃得性命,可怜老弱妇孺,他们必遭屠戮。我死国生,我生国死!我们都督随召集五百死军将士,列阵于淮水,对田豹实施半渡而击。京兆田氏军大败,田豹本人亦身死。后卢龙田氏乞活军少帅田洛引兵步骑五千攻打谪仙堡,我家都督乘坐轺车,戴着白色便帽,着白色长衫,击鼓前进,将士皆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摧敌正锐!”
“高都督所求,吾需要考虑考虑!”桓温淡淡的说道。古代人说话含蓄,说是考虑浅意思非常明白,那就是此事没得考虑。
听闻高敬宗有大才,顿时让桓温对其好感大增。这个大增,却不足以让桓温嫁女。哪怕真如陈应所说,高敬宗出身渤海高氏,然而渤海高氏却是四品门第,在桓温这个层次,四品门第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
门当户对是中国传统婚姻要求,高门嫁女低门求妇是决择原则。中国古代可以出现王子与灰姑娘的婚姻。却不可能出现公主与**丝的情景,出身决定一切。“我爸是李刚”这句话流传大江南北,然而古代拼爹比后世更加严重。
商贾出身的陈应,经常与人谈判,所以对这一套说辞是非常熟悉。他虽然内心里也有一些遗憾,却早已有心理准备。陈应道:“既是如此,那就叨扰了。不耽误大司马、郗参军和习别驾饮宴了,区区告辞!”
说着不待桓温反应,陈应径直离去。
“有意思的妙人儿!”桓温看着陈应离去的背景淡淡的笑道:“哼,跟老夫玩欲擒故纵,汝还太嫩了点!”
习凿齿看桓温兴致不高,就冲红珠道:“红珠,汝可把陆士衡《燕歌行》歌来,以娱明公!”
陆士衡就是陆机,与其弟陆云、顾荣合称“洛阳三俊”。
红珠微微点头,轻轻拨弄那琵琶,一阵高低起伏的音乐中,开口唱道:“四时代序逝不追。寒风习习落叶飞。蟋蟀在堂露盈墀。念君远游常苦……
红珠歌喉清丽婉转,美人灵动无方,然而此时,众人却无人欣赏,她卖力的歌唱,等于给瞎子抛媚眼,白费劲了。
高敬宗不知道,事实上徐敬宣提出的求亲计划虽然已经宣告失败。但是陈应却已经将高敬宗的名气第一步打开。借桓温、郗超、习凿齿三人之口,渐渐传于仕林中。于是谪仙神医、江淮大都督头上再多一个名号“高三千!”
高是指高敬宗的姓,三当然是指《三字经》、千则指《千字文》。
然而,高敬宗此时却恍然未觉。此时高敬宗正在大宴宾客,以流水席招待江淮都督府辖下百姓。也正巧新安商盟第二批物资抵达谪仙谷。高敬宗把这批物资,分别在三堡囤积。其中五万石粮食以一万石囤积在决胜堡,一万石囤积在东阳堡,三万石则囤积在谪仙堡。
而新安商盟也收到了高敬宗的第二批精盐,莫约两万七千余石。算是皆大欢喜!
纳妾原本不需要搞这么大阵仗,然而高敬宗却是不依。反正此时高敬宗是借着纳妾之机,给江淮都督府上下全部分发福利。除了男女老幼都可以去吃喜宴之外,高敬宗还每家发放十斤肉和一石粮。当然但凡江淮都所有军户则多拿双份。而工匠则多拿半份。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江淮都督府的陆长史了。高敬宗纳妾往来宾客虽然几乎九成九都是江淮江淮都督府军民。可是往来宾客却不凡豪客。
“高都督纳妾之喜,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祁门陈氏代表将礼单递给了陆永华。
“薄礼……”接到礼单的陆永华眼珠子顿时瞪圆了:“健牛三百头,苏锦、绫罗绸缎若干,粗略计算价值亿钱,亿钱还是薄礼吗?”
(本章完)
第146章 翻脸
“黟县俞氏一万金……休宁程氏……绩溪胡氏、八千万钱。”籍戡虽然广散请柬,然而鬼蜮大小一百多支乞活军,只来了二十九家,不过八大乞活军一家也未出现,这二十九家乞活军都是以中小居多,大者不过几千部众,小者数百部众,加在一起倒是拥有部众近二十余万,近四万军队。
鬼蜮之中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如果不是高敬宗先败田豹,后败田洛,用两田氏数千将士的尸体立威。恐怕这二十九家乞活军也不会携带礼品前来。不过这些乞活军送礼明显不怀好意,不是送刀,就是送枪,还有送些甲胄。如果联合起来在鬼蜮中实力也不会弱。只是非常可惜,这些乞活军代表目光闪烁不定,心思各异,显然要把他们整合在一起不是容易的事情。
此时,高敬宗与相山郭氏交恶,要想在鬼蜮站稳脚跟。高敬宗还要做很多,至少先把郭阳给打趴下。
高敬宗纳妾,光收到的贺礼就多达五万金。陆永华逢人便笑,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陆永华一看高敬宗纳一门妾居然可以收到这么多礼,恨得不高敬宗天天纳妾,夜夜洞房。只是这个想法,只是想想而已。
吉时到,高敬宗一身一身红色吉服,腰下玄色白玉带,上面悬挂一只深紫色香囊。脚下一双白底黑面的文履,衣袂飘然,缓步而至。在他身后,则有封雷和蒋方两人,虎背熊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三人进入大堂,二十九家乞活军代表等众人纷纷起身,一脸的谀笑之色。看着眼前这些人,高敬宗心里突然生出奇怪的感受。三个半月之前,他还是个身宽体胖,百事无成,任人喝斥的**丝;三个半月之后,他已然成为江淮大都督。虽然说这个大都督是高敬宗自封的,然而此时他却是掌握着十万军民的生杀大权,可凭他一言而决,这身份上的变化,让高敬宗恍若梦中。高敬宗深吸一口气,他朝着众人点点头,径自走向了主位。
“高都督,在下山桑(今蒙城)王竟如。”
“高都督,在下灵壁(今宿州)萧金定。”
“高都督,在下谯郡铚县(今安徽濉溪)戴安之!”
……
纷纷起身,弓着腰,与高敬宗见礼。高敬宗面无表情,微微顿首一一回礼。高敬宗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轻庶重士,尽管高敬宗不喜南北朝士子的放浪行径,然而现在他必须拿起士族门阀子弟的派头,可越如此,这架子就越要摆起来。这都是帮老油子,给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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