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看了一眼闭眼站着不动的陆玄真，微微一笑，道：“他只是个防御程序。”

    “防御程序？”

    陈序没有回答王延的疑问，王延见此将之暗中记住，随即又道：“你之前说玩家和npc没有本质区别，那是否意味着玩家可能也有x？”

    ‘陆玄真’眼中露出些惊奇之色，显然是没想到王延会问到这上面，但随之他只是笑了笑，依旧没有回答。

    王延本是没想到这上面，可看着眼前的‘白茉莉’他却是产生了疑惑，若是真有玩家有x，且觉醒了自我意识，就等于一具躯壳有两个意识，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离奇，可眼下的‘白茉莉’岂不正是如此？普通玩家肯定没有陈序这样的能力，可以让白茉莉的自我意识沉睡，而玩家意识与x中产生的自我意识可不是本我与空我，而是两个实实在在的意识碰撞，又会发生什么...

    或许这些事情与王延无关，都通过这些的了解，王延知道的越来越多，认识的越来越深，也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绝望，道心已经坚定的无以复加。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白茉莉’没有再让王延继续问下去，又道：“希望以后有再见之日，不过临走之前有一句忠告希望你能听进去，你那种能抹去普通npc智能程序的能力最好不要乱用，你要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我并不是唯一能够左右一切的意志，若你的行为超出其他人容忍的范围，你的局面就将变得危险无比。”

    说完这句话，‘白茉莉’合上双眼，整个人迅速变得与陆玄真没有二致，显然，陈序脱离了白茉莉的躯壳，他也在渐渐脱离这个世界。

    王延一直以来都很想仔细观察玩家离开这方世界的方式，只可惜一切无迹可寻，至少目前的他依旧做不到，数息之后，陈序应该已经彻底离开这方世界了，王延正准备扶着尚未醒转的白茉莉坐下，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莫名的传入王延的耳中。

    “他的话未可尽信，但临行前的忠告你最好牢记心中。”

 第二百零三章 虚实无间

    这个莫名的声音似乎并无恶意，但同样让王延大惊，他当即转头四望，可四周并无其他身影，唯独陆玄真依旧闭目静立原地，生息全无，如同死人一般，但王延最终却将目光落到了陆玄真的身上。

    “前辈...”

    王延刚开口想探究一二，但陆玄真却突得睁开眼睛，继而王延就见其眼中精光一闪，紧跟着，周遭天地一变，只见茫茫云海中，陆玄真于一处万丈高峰上懒懒的躺在一块大青石上，王延却发现自己盘坐在其对面。

    “好了，现在你我是直接以神意交流，不虑为外人窥察，不过你如今剑意尚弱，在这神念之境中只能待上片刻，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吧。”

    神念之境？

    王延从未听闻过，只是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当即道：“前辈，你也有自我意识吗？”

    眼下的情况显然与陈序所言相悖，虽然王延不明白陈序所说的防御程序是什么，但陆玄真既无X即就应该无法产生自我意识，可陆玄真用出这等隔绝外人的手段，与自己交流显然是在防备苍穹之外意志的窥探，这岂不是明证陆玄真有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或许是吧。不过我就是我，尽管我被赋予很多使命，比如维护江湖大体秩序，诛杀如任天行那样的悖逆者，甚至还不时会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有的时候身体还不受控制，可我知道那都并非本心想要的。”

    说到这，陆玄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王延却从他话中隐隐明白了陈序为何将陆玄真称作防御程序，他目光闪动之间，又道：“那前辈到底想要何物？”

    “你觉得呢？”

    陆玄真淡笑着看向王延，这一笑之间，王延却知陆玄真多半也是同道中人，眼中现出一抹了然之色。

    既明此点，陆玄真可以说是这条路上的前辈，王延当即躬身一礼，道：“还请前辈指点。”

    “指点谈不上，虽然我修为高，实力强，可不过空有其表，大道之路却未走出多远，与你也不过是百步之内罢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谦虚之言，可王延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无奈。

    大道艰难，对王延如是，对刘兆先如是，对陆玄真同样如是。

    “不过自从明‘我’之后，倒是有些心得，就如这神念之境，虽比不得你那无情灭道剑霸道，但也可遮蔽信息外流，除此之外，我只有一句话送你，万般溯源。”

    说着，陆玄真坐起身子，右手微提，运掌前出。他这一掌极慢，当中也无什么玄虚，招法更是简单，王延一眼便认出陆玄真用的竟是平山掌的第一式伏波平海。

    这一掌根本没什么玄妙，就是简单的一记直击重掌，陆玄真此时用来亦无什么威势，可随着这一掌前出之间，王延只觉一阵悚然，那奇异的跳动登时出现，可体察气机的异感千百倍的疯狂增幅，下一瞬，王延就见陆玄真掌前隐隐裂开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细缝，然而细缝周边无数光丝缠绕，光丝之中却正是那些奇异的符号与数字。

    眼见这一幕，王延是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平山掌还有如此威能，而就在王延愣神之间，陆玄真淡淡的道：“这世上一切不过是规则化现，功法自然也不例外，无论高低各品功法，寻根溯源之下，究其根本法则，自能窥见一二天道之机，明晰之，彻悟之，便能有所得，甚至另出枢机，就如你那无情灭道剑。”

    说话间，陆玄真缓缓收回了手掌，可他的话却在王延脑海中来回流转，细细品味，好半晌后，王延回过神对着陆玄真一拜道：“谢过前辈指点。”

    陆玄真摆了摆手，道：“你我是同道中人，而你悟性又强，方才能明白我的意思，如与其他人说，这些话不过是鸡同鸭讲，他们或许只以为我功参造化罢了，可境界有什么用？不见大道，终不过行尸走肉而已。”

    王延无法认同陆玄真这番话，即便明悟大道，可实力不足境界不够，谈何自保？只是陆玄真或许从这方世界出现就是了不得的存在，身为五州第一武者，更是无人能敌，却同样大道受阻，有此感叹也不足为奇。

    轻声一叹后，陆玄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随即再道：“不过天道非是容易窥视的，那陈序或许是真心想保你，否则只凭你那无情灭道剑，只怕很快就会受到天道反噬。”

    “什么是天道反噬？”

    陆玄真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明白，或许当年的任天行深有体会，可惜那时我尚在懵懂之中，只知道他从一个豪侠成为天下公敌，致乱邪魔，整个天地似乎都不容他。

    不过对于你，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对于天道的窥探已经惊动了...”

    说到这，陆玄真伸手指了指天，王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陆玄真随即又道：“在我身体里与你对话的那个意志在这方世界并非无所不能，同样也不是事事皆知，他对你的忠告究竟是什么意味我不明白，但有一点，如果你当真肆无忌惮的运用无情灭道剑，或许你就会成为我的诛杀目标。”

    王延悚然一惊，当即想说什么，陆玄真摇摇头道：“如同命令般的外来指令，不受本心控制的身体力行，现在的我也只能提前对你警示一二，还无法与之抗衡。”

    听到这话，王延沉默了，他回忆陈序说过的每一句话。

    陈序的态度应不是作假，陈序应该是要保护自己的，可这种情况下，陆玄真又提到天道反噬，甚至陆玄真自己都可能成为天道反噬中的一环，那说明什么？

    在王延的认知中，天道便是主脑，陈序说主脑只是无意识的，先不管主脑是否有无自我意识，那么这或许是规则？王延想起了陈序为他指的那条路，或许这是天道的自我防御规则，或者说是主脑的自我防卫程序？

    那么陈序能更改这种规则，护着自己往前吗？

    王延想不出结果，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从来都不是将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的那种人，而且他也不认为陈序指出的路便是他唯一的路。

    “好了，你的剑意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也该走了。”

    陆玄真站起身来，王延见此当即道：“前辈，我们可还会再见？”

    “当然。”

    陆玄真神秘一笑，随即眼中精光一闪，下一瞬，周遭景色如退潮般散去，紧跟着，眼前一切尽复旧观，王延依旧扶着白茉莉身处在明康镇外数十里处，只是眼前已无陆玄真的身影。

 第二百零四章 回门

    时隔年许，当王延重新回到太岳山脉中，看着巍峨雄浑的拜剑山，心中莫名的复杂，想当初他得陈童一念之仁得以离山，从而逃过一劫保住性命，如同一只雏鸟飞入江湖，前后不过年许，如今的他却已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更是知悉了太多的东西，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走吧。”

    刘兆先招呼了王延一声，继而足下一点迎着拜剑后山的千仞绝壁飞身直上，王延见此也不做多做耽搁，深吸一口气，随之将白茉莉揽入怀中，道：“抓紧了。”

    话音未落，不待白茉莉反应过来，王延便是足下连点之间腾身而起，紧跟着，就见他身形摇动之间如似出水蛟龙一般，带着白茉莉扶摇直上，这却是王延用出了他天寰洞内学到的上乘提纵术--九龙跃升。

    从还真山一路回返宗门这数月来，王延不曾落下修炼，虽说如《天葫蕴气诀》一类高深功法，尚未参研透彻，但原来的功法都是按部就班训练，如九龙跃升这等循序渐进的新功法也是入门。

    而如今的王延早已非当初离山的雏鸟，身怀这等出自净月宗秘地的上乘提纵术，自身内力又已然接近两甲子，当初在他眼中绝不可能提气而上的千仞绝壁，如今也不过尔尔。

    踏踏...

    凌空踏步之间，王延身形不停，全凭体中内力支撑下，整个人在半空中不曾丝毫停歇，即便带着白茉莉，可速度依旧惊人，不过十余息间，已至百丈高空，云环雾绕之间拜剑山后山的峰顶隐隐在望。

    这拜剑山后山的峰顶如似一柄擎天巨剑的剑刃，那锋锐的刃尖刺破云霄之间，好似要将天穹都捅个窟窿，威势凛凛，锋芒毕现，不过王延倒不觉什么，如今的他见多了场面，又晓得太多虚实真相，他如今已难为外物虚相动摇。可白茉莉却不同，她虽跟着王延一路至此却不明王延会如何带她回宗门，如今先是在王延怀中飞身百丈高空震惊不已，再见这威势凛凛的拜剑山后山山峰，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顶礼膜拜之感。

    再过片刻，等到白茉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峰顶之上，王延就站在他身侧。

    呼...

    王延长长出了口气，虽说他如今功行渐深，但带着白茉莉一口气飞上这千仞绝壁，两甲子内力却是一下消耗了大半，体中更是传出些许空乏之感，可见提纵术消耗之巨。

    不过按照傲剑山庄规矩，能自行飞跃千仞绝壁，便有不下绝顶强者的实力，已然可以成为真传弟子。不过这一点对王延自然无甚意义，此番回门后，庄主将为他亲自正名，而身为段鹤南的亲传弟子，他自然成为了真传弟子一列。

    待得略作调息后，王延看向身旁的白茉莉道：“以后你便要我随我在傲剑山庄长留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白茉莉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即道：“师父，我想学剑。”

    王延听之微微一笑，道：“好。”

    说完，王延看向不远处的刘兆先，刘兆先心生感应，亦是回头看来，随即道：“咱们就在此分开吧，你此番回门后，只怕有诸般俗事缠身，名利更是不缺，但望你莫忘了心中之道，为外物所迷。”

    刘兆先是好心提醒，王延自然明白，他也晓得自己如今得了庄主看重，又在北胜州闯下好大名头，回宗之后只怕少不了是非，只是他道心已坚，又且会区区虚名俗利所扰？

    不过王延还是对着刘兆先一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王延记住了。”

    刘兆先点了点头，又道：“至于那件事，待得时机到了，我自会派人通传于你。另外，你之前所言天阙公子之事，你自己好生斟酌一番，至于那邀贴的诡谲手段，不过是修士的灵力标记，化血门的灵力标记虽有些阴毒，但你第一次见我时，我已帮你清除，你无需再作担心。”

    说完这番话，刘兆先也不管王延反应，朝着山下便是飘然而去。

    看着刘兆先的背影远去，王延只是静立原地，再过了片刻后，只听身后传来劲风卷动之声，却是鬼伯与四小姐先后上的山峰，待得两人略作调息，回过气后，王延便在鬼伯指引下朝着拜剑山内而去。

    王延此番回门章程已定，他需先和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