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离开几分钟，维埃兰杀气腾腾冲了回来，此时的他面容凶如厉鬼，双手染满了鲜血，这么一会功夫，那些分散逃跑的矮人已被他尽数杀死。

    低头看了下雪地上的痕迹，维埃兰毫不犹豫沿着岩羊的蹄印追了出去，不过这一次只过了两分钟，他就又咆哮着回到了原处。现在的他表情狰狞可怖，浑身上下散发着腾腾黑气，犹如地狱中的恶鬼，望之生畏。

    低头看，经过这么一番耽搁，地上的脚印已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做了一番权衡后，维埃兰不甘的放弃了追杀，怒冲冲走向了那冰窟。

    冰窟中，索伦正在惨声笑着，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受的伤并不致命，可极端残忍，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烈度的痛楚，可他却在笑，张开的嘴中，牙齿被血染得红一块，白一块。

    “有我在，你就不会死。”维埃兰狰狞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黑气转眼消散，他伸出手掌，带着一抹柔和的白光，按在了索伦胸口。白色光晕扩散开来，索伦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惨笑，昏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阴影

    当蜀山复仇军团一部终于追上山民队伍的时候，一副无法理解的画面出现在眼前，那些本该分散搜山的队伍全都聚集在了一座山谷中，围观鞭挞一个矮人。他们大声斥骂质问，行刑手不停用鞭子抽，围观者不分矮人或者人类，不断有人捡起石块砸，那个被捆住的矮人已浑身浴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们在干什么？”蓝羽皱眉问道。

    山民们见复仇军团前来，停止鞭挞，让开了通路，盖尔达和几位矮人连忙迎上来辩解。

    “他叫——伦纳德-雷矛。”盖尔达义愤填膺说道:“他是雷矛矮人的斥候头领，跟着佐尔格族长一同去追击敌人，结果13个人去，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据他说，其它所有人都死了。”

    闻听这话，蓝羽和小巴顿心中一惊，对视了一眼。

    佐尔格族长是一位二阶顶端战士，所领部下也都是一阶乃至二阶武士，这样一支小队，竟然会在追击途中全军覆没，他们遇到敌人的主力部队了吗？可这似乎也说不过去，他们都是岩羊骑兵，就算遇到了大队人马，打不过，跑总没有问题，怎么会只死剩下了一人？！

    盖尔达身边一位矮人接着愤慨说道:“这个家伙他说，他们只遇到了一个敌人，而所有人都被那人徒手打死！这怎么可能？我们认为，一定是他用毒计谋害了族长他们！”

    小巴顿问道:“他有理由这么做吗？”

    这样提问在别处可能不合理，在军队里却再正常不过，军旅中不讲证据，只讲理由，理由足够就可以判一个人死刑。

    闻听小巴顿的问题，那位矮人愈加愤恨，他侧开一步指着斥候伦纳德-雷矛旁边一把黑色战锤，说道:“长官请看，这是我族族长的象征——风暴之锤，他带回来了这把锤，还说，佐尔格族长临终前将雷矛部托付给了他！”

    “用石头砸死他！”

    “把他活活鞭挞致死！”

    围观人群愤怒咆哮，又开始捡起石头砸，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住手！”

    有人断喝，声如雷鸣，震得山民们脑海“嗡嗡”作响，大伙下意识停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是地上的伦纳德被这一通砸，已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喝止的人是蓝羽，人们不敢再造次，不解看着他。

    “他对此有什么辩解？”蓝羽阴沉着脸问道。

    矮人们和盖尔达面面相觑，略一沉吟，盖尔达说:“他只是反复说，他说的都是真话，还让我们不要再前进，基于这，我甚至怀疑他是辛迪加匪军的奸细。”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蓝羽继续问。

    盖尔达高声回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先处死这个叛徒，然后立刻去追击敌人，已经快到辛特兰了，敌人肯定不远。”

    蓝羽没有再说什么，他紧皱眉头思考着，不时摇头。

    见蓝羽没有再说话，盖尔达果断向后一挥手，一名矮人盗贼拔出匕首，咬牙切齿走到了伦纳德-雷矛身边。他一把抓住伦纳德的头发，拽成一个“反弓”，喂了毒的匕首对着后心就扎了下去。

    关键时刻，那名盗贼脚下的地面突然崩开，一根藤蔓钻了出来，紧紧缠在了他手腕上，匕首尖顶着伦纳德衣服停住，再难寸进。

    “不要杀他，我还有些话需要询问。”远处蓝羽放低了手，行刑的盗贼只得回头看向盖尔达和几位矮人首脑。

    盖尔达看看又开始低头思考的蓝羽，对着盗贼摇了摇头，然后恭敬地说:“既然大人要亲自盘问，那这恶徒就交给你们，我们这就离开去追击敌人，为佐尔格族长报仇！”

    说罢，盖尔达招手高喊，人类和矮人组成的混编人马大声呼应，人潮开始向着山谷的另一端行军。而蜀山军团则在蓝羽和小巴顿的带领下，留在了原地，目送近两千山民离去。

    只用了10分钟，山民们就走的一干二净，重新空旷下来的山谷里只余风声伴着马儿不安嘶鸣。

    “你说，他真的会是奸细吗？”蓝羽下了马，走向血肉模糊的矮人斥候伦纳德。

    “不可能！”小巴顿断然说道:“他如果是奸细，完全可以隐瞒佐尔格族长他们的死讯，然后把部队带进陷阱。”

    蓝羽“嗯”了一声，在伦纳德身边蹲下检查起来。

    说起来，伦纳德并未受到致命伤，可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数之不尽，现在已气若游丝。对于治疗者来说，这样的伤患最为棘手，治疗起来也更费力，如果不是修炼了《凝气诀》，蓝羽恐怕很难救活他。

    山谷外，大队人马已经过去，唯有盖尔达拖在最后面，满脸阴霾看着山谷方向。

    一位矮人战士骑着岩羊过来，不解问道:“盖尔达先生，为什么不直接去追击敌人，而是要往南？”

    盖尔达一惊回过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口应答:“走直线，我怕会被首尾夹击。”

    说完，盖尔达打马离去，追赶大部队，矮人一脸疑惑，看向山谷方向，半晌后方才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正东方约30公里外，那座冰窟中，已经昏迷许久的索伦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左右一撇四下无人，于是试着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难言的痛楚酸涩袭来，身体仿佛生了锈的机器，关节肌肉发出“滋滋”摩擦声，剧烈的不适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好在也就仅此而已，被掐坏的咽喉已无伤患，昨天粉碎的手骨也已完好如初，手肘处的刀伤完全康复了。

    挣扎了一番后，索伦向后躺倒，放弃了无用的努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死，也没有被抛弃，维埃兰救了自己。

    想到这，他艰难的抬起手在腰间一通摸索，待摸到那颗水晶后，彻底放下心来，将水晶紧紧攥在了手里。

    “你醒了？”身边传来温和的呼唤，那是维埃兰的声音。

    背后一紧，索伦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托坐了起来，紧接着一块血淋淋的肉送到了嘴边。

    “你的伤我已经帮你治好了，不过还很虚弱，需要多吃肉。”维埃兰说。

    索伦感激的看了一眼大个子，点了点头，张开嘴咬住了肉，撕下一块咀嚼起来。肉很腥，还有点粘牙，不知是什么肉，不过索伦已经饿急了，吞下一块后，就开始大口撕咬起来，不一会就吃了个精光。

    “还要吗？那个矮人身上还有很多。”维埃兰关切问道。

    索伦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萧索，示意把自己放躺下。

    “如果，我让你杀人，杀很多很多人，你会照做吗？”躺倒后，索伦看着维埃兰问道。

    维埃兰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你说的话，我一定会听，无论要我做什么事。”

    索伦“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不动声色将那颗水晶又塞回了腰里。

 第六十二章:怎么爬上来了

    希望通过其他渠道阅读的读者能用客户端看，这很重要！

    ————

    翌日清晨，又经过一天一夜的修养后，索伦终于能够起身，他也要上路了。这里距离三号地点已经不远，他必须尽快赶去，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行走仍然很艰难，维埃兰索性就背着他走，这对维埃兰并无影响，索伦这点重量，有或没有根本区别不大。

    北风越来越烈，雪越来越大，视线被严重阻碍，能见度只有十几米，巍峨的奥特兰克群山一片白。从这里再向东30公里，奥特兰克山脉最高峰的脚下，就是所谓的三号地点，那里紧靠着冰湖有一座季节性的临时营寨，一般被用作夏季营地。

    所谓狡兔三窟，同样的营寨在山脉中共有五处，每一座的位置都在高山深处，人迹罕至。这么点距离，本该一天就到，不过摊上这样的坏天气，至少需要两天。

    在索伦和维埃兰西南面20公里外，约两千山民组成的军队正在山谷中穿行，浩浩荡荡。他们不但要抵御风雪，还得随时提防雪崩，所以行进的更慢。

    如果当时盖尔达不做出改变路线的决定，他们这时候将会正好遇上维埃兰和索伦，不过，历史没有如果，他们彼此擦肩而过，暂时都无损伤。

    而此时的山谷中，与索伦一样，经过蓝羽的救治后，伦纳德-雷矛终于捡回了一条命，悠悠醒转了过来。

    没有凶神恶煞的矮人，没有残忍打他的山民，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英俊的暗夜精灵，还有几百位身穿蓝色劲装的军人，他认得，那是阿拉希盆地的蜀山复仇军团。

    “谢谢……”

    伦纳德艰难说着，声音如空转的磨盘，沙哑干涩。

    蓝羽摇了摇头，“先不要谢，如果你真的犯下了那些罪行，我们还是会处死你。”

    闻听这话，伦纳德深吸一口气，浑身剧烈颤抖，最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他亲眼看着族长和战友惨死，侥幸保住命回到族人当中，却被捆起来惨无人道的殴打，就几乎被这样活活打死！

    不单是身体上的伤害，被人误解为凶手，又无力辩解，更是使他万念俱灰。他现在的心情，外人恐怕很难想象，不过他的痛楚却感染了所有人，大伙都沉默了下来。

    看着眼窝里积满浑浊泪水的矮人，蓝羽叹了一息，摇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蓝羽起身走到一边，面色凝重看向东方。那边的山头上，小巴顿结束了观察，正飞奔而来。

    “如果，伦纳德-雷矛说的是真的，那么，盖尔达他们的决定就是错的。”蓝羽摇头自语。

    “蓝羽先生，我们撤军吧。”小巴顿跑过来说道，语气已经很不好了:“他们开始戒备我们，我们再跟去，只怕会起反效果。”

    却如他所言，经过这一路的消耗后，辛迪加军能聚拢的不会应该超过800人，且全都是毫无士气的疲军。而山民这边是斗志昂扬的2000人，稳占上风，在这大雪天里就算不强攻，撵也能把他们撵死了。

    而如果蜀山复仇军团跟去，山民们需要两边戒备，反倒很可能露出破绽，让敌人趁乱脱逃。

    蓝羽闻言并没有立刻说话，思虑良久后，方才摇了摇头，“事情如果真的像伦纳德说的那样，这些无组织的山民，恐怕会吃大亏。”

    “可是，我们的战马已经没有口粮了！”小巴顿急切说道。

    蓝羽一直不聚焦的目光渐渐凝实起来，片刻后，他霍然转向小巴顿，斩钉截铁说:“把剩余的马粮都喂给战马，然后让它们自己出山，我们在这里就地建立防御工事，等！”

    小巴顿不懂蓝羽要等什么，也许蓝羽也不知自己要等什么，不过作为军人，没资格质疑长官的命令，只能无条件执行。很快，500匹战马被集中到了一起，士兵们解下马鞍后几乎已经全空的口袋，准备喂坐骑最后一餐。

    战马平时主要吃草，机动作战的时候，则随身携带精饲料，这次蜀山复仇军团进山的时候，每匹马携带了50公斤干豌豆，现在已所剩无几。

    士兵们用袋子兜在马嘴上，战马舒畅嘶鸣着，开始咀嚼美味的豌豆，任由骑士不舍的抚摸脖颈。很快，剩余的所有饲料吃光，马儿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全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有些马儿则干脆咬住士兵的衣服，怎么骂都不松口。

    自从加入复仇军团以来，士兵们还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坐骑，此情此景，很多士兵都忍不住啜泣起来。

    “送它们走吧。”蓝羽挥了挥手，开始用精灵语浅唱起哀伤的歌谣。

    这并不是咒语，可马儿们似乎听懂了一般，渐渐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