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故意的！是为了救椰笙！”
  除了他们，其他人的脸全都Ｙ沉了下来，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吉又说了一大堆，梅迪亚继续翻译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神！”
  知道，他们当然知道。可是知道并不代表着当他们看着椰笙被他们的守护神拖走差点窒息而死时就该袖手旁观啊！
  纳西还没开口反驳，下面那群站起来的部落族人中有人发出了声音：“歇里！歇里！”
  梅迪亚抿了抿嘴唇：“他们希望歇里尔能正面回应他们。”
  纳西等人面面相觑，不太能弄得清楚情况，为什么一定要由歇里尔来说？难道他们真得会因为弑神的事而和歇里尔绝交？
  斐安担忧地看着歇里尔，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也好，能让歇里尔看清一点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比如面前这些看上去很质朴、很热情的人，其实内心同样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可以为了利益而忘却他们的恩人。
  歇里尔看看斐安又看看纳西，手足无措起来，他从来不觉自己是个会说话的人，害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如果更得罪这里的人，会给纳西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他已经因为一心想要救椰笙而惹了大祸，而且一点补救的办法和机会都没有。
  “我、我……”歇里尔为难地挠挠头，有很多他一时想不清楚的事，比如为什么椰笙说了他们杀蛇的事情，当时只有他们四人，只要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歇里尔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救出了他，现在却得到这样的回报，这让歇里尔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又比如，为什么这里的人比起族人的性命更在意一条蛇的死活，蛇是他们的守护神不假，可难道神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死活吗？
  他还是没办法说出来，只好用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斐安，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斐安想了想，道：“歇里尔，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其他的。”考虑其他事情就不像歇里尔了，他应该是最单纯最不会拐弯抹角的人了。
  歇里尔失望地垂下了头，仔细想了想斐安的建议，随后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道：“因为我想要救椰笙，所以我杀死了那条大蛇。”
  没有多余的话，用最简单的语言来阐述了一个事实。
  普兰萨然部落族人闻言大声叫喊，表情惊讶切愤怒，他们挥舞着拳头对着歇里尔。
  “坏人！歇里！”
  歇里尔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同样不理解歇里尔的。在他们看来，森蚺是他们的守护神，就算是被它吃掉，那也是自己可能不知在什么时候惹怒到了神明，是死得其所，甚至更疯狂的人会认为被神明吃掉是件很荣幸的事。无论他们的神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一定是对的，不容其他人质疑。这或许就是有信仰和无信仰之间的差别，又或许是不同认知和价值观念的摩擦碰撞。
  总之，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欢迎歇里尔的到来了，尽管他救了他们的族人。
  歇里尔很受伤，他感觉自己的心如针扎般疼痛，一点一点滴着血。他不明白的事情能堆成一座山，他想立即问问斐安是不是真得是他错了，否则为什么部落里的族人会突然对他翻脸，一点都不念及旧情。
  纳西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开始后悔当时让歇里尔做出选择了，但如果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椰笙死在蛇腹里，歇里尔会一辈子陷入悔恨之中。
  咒骂着歇里尔的声音此起彼伏，斐安转向他们的首领吉：“我的同伴杀死了蛇，你们预备怎么处置？”
  最初的愤怒已经过去了，吉渐渐平静了下来，指着斐安道：“你！圣物！给我们！我们！朋友！”
  梅迪亚补充道：“吉的意思是，如果把你们的宝贝给我们，那么我们就不会为难你们，大家依旧是朋友关系。”如果斐安没有看错的话，梅迪亚的嘴角微翘，好像是在讥嘲吉的话。
  哈？琴奈气不打一处来！杀了一条蛇居然要我们用两个神器去换一个朋友关系？开什么玩笑！
  “我们的宝贝？”斐安轻笑道，“奉劝你们一句，一口气吃不了胖子，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斐安说得是东方大陆的俗语，梅迪亚不解其意，不知道该怎么和吉说明。
  纳西Ｃ到了斐安和吉的中间，他是他们的王，很多事情不该由斐安来承担，这是他的责任。
  “你们也说了，这是我们的宝贝，宝贝岂能轻易送人？”纳西索斯气场全开，“现在你们的圣物还在我们手中，就迫不及待想来夺走属于我们的东西？你们这种行为和去年那伙闯入此地的人有什么差别？”
  吉眉头紧锁，双手握拳，看上去就要朝纳西索斯的脸上打去，梅迪亚伸出蛇头拐杖阻止了他的暴力行为。
  “你说得没错，你们不肯将你们的东西给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将属于普兰萨然部落的圣物给你们。”梅迪亚的拐杖从右边转到了前面，“把东西还给我们，我保证你们能安全离开雨林。”
  
第一百六十九章、交换条件
  梅迪亚答应让他们安全离开，这是现有情况下斐安能争取到的最大利益了。
  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将真刚箭归还，反而等着纳西索斯给出答案。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琴奈义愤填膺道，歇里尔拼命救椰笙换来的也不过是背叛，谁又能保证这群看着质朴的家伙不会在拿到他们的圣物后过河拆桥！
  梅迪亚没有去回答琴奈的话，在他们这支团队中真正能拿主意的是斐安和纳西，而斐安始终不表态，那就是要让纳西索斯来作决定了。
  纳西一直以来都认为梅迪亚是个很复杂的人，不能单单用好人或是坏人来一言断定，事到如今他依旧这么认为。不光是斐安看出来了，就连他本人也发现梅迪亚有意无意地在帮着他们，只是没有给别人留下把柄。
  “我相信梅迪亚言出必行。”纳西如此说道，没有回应莱特和琴奈的惊呼声，“斐安，把真刚箭还给他们。”
  真刚箭？梅迪亚挑眉，再次看向了斐安手中的三个宝贝。
  斐安假装没有看见她的眼神，直接将真刚箭拣了出来，递给了梅迪亚，其余两件神器依旧放回到她的长袍中去。
  梅迪亚起初没有动，就在首领吉不耐烦地想要自己去接过时才伸出手迅速夺了过来。
  “巴阿恩！”不理会其他族人想要背信弃义杀死纳西五人的呐喊声，梅迪亚把自己的孙子巴阿恩叫了出来，“你带他们出去吧！”
  其他人立刻吵嚷了起来，他们不能理解梅迪亚的行为，为什么真大人不趁此机会杀死这群弑神的外人呢！
  被点名的巴阿恩似乎并不意外，他点点头朝纳西五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往祭坛的北边而去。
  虽然最后和部落中的人闹得不愉快，起了争执甚至还怀了一份杀意，但纳西还是很感激首领吉他们的热情款待，因此道别的时候很有礼节，反倒把吉弄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吉当然清楚这五人对他们并没有恶意，可是弑神就是弑神，就算救了一百个部落族人都不能抵消他们弑神的罪孽！他默许了真的行为，放他们离开部落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要知道在普兰萨然的历史上，弑神者那可是要被部落人捉住然后杀了吃掉的！
  至于他们带来的宝贝，吉自然是眼红的，但正如真所说得那样，不可能有人肯把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宝贝拱手相让的，他再眼红也有属于部落首领的尊严在，断然不会去偷去抢。
  纳西完美的礼节让吉挑不出一丝毛病，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礼才符合自己的身份，既不想太掉价又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部落的人都没礼貌，于是索性只微微点点头。
  他们是在族人此起彼伏的“歇里！歇里！”的欢喊声中进入部落的，离开时耳边却都是“坏人！坏人！”的咒骂声，斐安想想就觉得有些可笑。
  巴阿恩带着他们往北门走，从那里出去离歇里尔师父希罗的住处更近。
  出了北门，穿过吊桥，巴阿恩停了下来。
  “抱歉！”他回身对着纳西他们道，“梅迪亚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行为。”
  他说话十分流利，和先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你、你……”歇里尔“你”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整句话来。
  斐安迅速明白过来，开口道：“你祖母梅迪亚让你装的？”
  果然是个聪明的人！怪不得梅迪亚让他好好注意这个穿着奇怪长袍的少女，巴阿恩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普兰萨然部落族人大多长着棕褐色的头发，就他所知，出了雨林，不管是哈尔莫内还是卡托利王国，国民都拥有浅色或是颜色鲜亮的发色。巴阿恩原以为他们的发色已经够暗了，没想到斐安直接是黑色的头发，而且她的瞳色和发色一致，是如同乌鸦一般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黑色。
  莱特上前挡在了斐安身前，脸色不虞地瞪着巴阿恩，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非常不礼貌。
  “咳！”为了掩饰尴尬，巴阿恩清了清嗓子，“正是如此。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因此我自小其实是跟着梅迪亚东奔西走长大的。”
  东奔西走所以才熟悉斐安他们的大陆通用语言，既然梅迪亚能说得那么溜，没道理巴阿恩就那么差，别人只会以为是巴阿恩太笨了上不了台面。而梅迪亚的年龄也确实有些大了，是时候找个接班人了，巴阿恩作为她的直系亲属自然是摆在头一位考虑的。
  可是和梅迪亚东奔西走的他仿佛一点长进都没有，甚至连大陆通用语言都说不流利，其他人因此产生了别的心思，对梅迪亚现在的那个位置垂涎欲滴起来。
  斐安听着巴阿恩的解释反而蹙起眉来，从历史上来看，无论是群落部落还是小国大国，其领导者的继任者历来是影响一个政权发展的大问题，为着这个大问题就算是手足兄弟都可以互相残杀。斐安从书籍中看过很多类似因为迟迟不定下继任者而产生的政变，这些政变若能妥当处理或许能迎来一位较为开明的君王，但其代价是巨大的。更惨的是没有人来彻底解决政变的问题而使得整个国家分崩离析，最后到了亡国的田地。
  梅迪亚为什么要让巴阿恩藏住他身上的光芒？是不想卷入争夺？可是难道她没有想过吗，这个局不是她不想加入就不用加入的！更多的候选人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势力加入，有更多的暗流涌动，事态一旦发作起来将会造成巨大的争斗！到时候无论是对梅迪亚和巴阿恩，还是对整个普兰萨然部落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和危机！
  梅迪亚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她想要通过内部纷争的方式毁了整个部落？
  斐安这头思考着，巴阿恩那头继续道：“至于椰笙，或许歇里尔你会纳闷他怎么会前后变化那么多，我想你也不用在意他的态度。无论是五年前你救他，还是你们昨天救他，这些恩情他其实都记在心里。只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所要考虑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身份不同往日？这怎么说？歇里尔疑惑地看着巴阿恩，等着他的后话。
  
第一百七十章、走出雨林
  “椰笙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普兰萨然小孩了。”巴阿恩这样开头，“他是未来吉的候选人之一。”
  原来去年椰笙的父母在“卡托利人”抢夺圣物的争斗中丧生后，首领吉感念他们为部落做出的贡献，便将成为孤儿的椰笙接到自己家中，认他为义子。而吉目前只有两个女儿，椰笙的出现在其他部落族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信号，他将成为下一任吉的信号！
  “巴阿恩！你说得是真得吗！”歇里尔吃惊不已，那个才十岁的椰笙竟然将成为下一任普兰萨然部落的首领！怪不得他会把他们杀了大蛇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果椰笙是下一任吉，也就不难理解他的一系列行为了。他感恩于歇里尔的救命之恩，但在他这个位置上考虑的事情确实很多，作为候选者，他必须时时刻刻以部落的利益为第一要义，更何况他成为吉的义子一定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所以他不可能隐瞒那件事，被其他竞争者抓到小辫子。
  可是即便如此，歇里尔仍然感到很沮丧，椰笙选择了利益而没有选择朋友，这和歇里尔的价值观并不吻合。
  纳西索斯拍拍歇里尔的肩膀：“不用多想了歇里尔，只要自己不后悔，其他人会是怎样的反应跟你又没有关系。将来会后悔的人是他，不是你。”
  歇里尔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理他都懂，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斐安倒是唏嘘不已，一个小小的部落在争斗权力的时候都要如此费心，纳西索斯未来面对的可是一个大王国的****争斗，遇到的险阻会更多，而且对手是那个Ｙ险狡诈、不按常理出牌的厄诺亚。
  “巴阿恩，梅迪亚为什么要帮我们？”斐安直接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又为什么故意伤我？”
  巴阿恩呆住了，这都被她发现了？
  “什么？！”就连纳西索斯都很诧异，他根本没想到巴阿恩的那一箭竟然是计算好的？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个少女实在是太聪明了，看来只有梅迪亚才能和她交手。
  “或许你用箭Ｓ断莱特鞭子那一下确实是出于防卫，但那个时候其实你已经认出歇里尔了，却还故意Ｓ我一箭，让我受伤，从而名正言顺地在让我们花更多的时间留在部落里。”斐安分析道，“然后直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