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虚弱地叫了声她的名字。碧朵这才回神，俯身将斐安拉了上来。

第四章、蛇袭

  将她拉上来后碧朵轻声问道：“你做了什么？”斐安却没有回答，或者说是没有余力来回答。
  等到她安全地坐下，碧朵手抓着她的肩膀时才发觉，斐安身上的魂力似乎用了很多，可以说几乎消耗殆尽，整个人都虚脱了。碧朵赶紧从包里拿出一粒糖送到斐安嘴边，斐安没有拒绝，含了进去。
  “你怎么会消耗了那么多的魂力？你刚才在那里都做了什么？是要把丹尼他们引过去？”碧朵给她的糖能稍微舒缓一点过度使用魂力而造成的身体上的疼痛和魂力的反噬，用了那么多的力量还能跑回来，换作是她早就摊倒下来了，斐安可真厉害。
  斐安轻轻喘气，心脏有点难受，但是没有关系，休息一会儿就能好一点，但却没有力气说话了，需要快一点回复才行，便只是专注地望向远处。
  碧朵更为好奇了，斐安在用完光亮术疑似吸引丹尼和威利后又用了魂术，并且几乎用尽自己的魂力，是在那边准备了什么魂术吗？她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魂术。那么如果成功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可以摆脱他们了？
  正思索着，突然寂静的森林中传出了一阵声音，第一次碧朵并没有仔细听，以为不过是风吹过叶子而弄出的响声，柯树叶子比较厚实，拍打在一起声音还是挺响的。
  可第二次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声音细细传入耳中竟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不寒而栗。
  这绝对不是风声！她屏息凝听，听到了“嘶嘶”的声音，这倒像是……
  她看向那对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脚已经不再往前行而是向后倒退！紧接着，“嘶嘶”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若就在耳边！
  是蛇！碧朵失色，迅速回头看看身边有没有蛇，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才松了口气，又看了眼身旁的斐安，她竟面不改色，对这蛇的出现似乎早有预料。究竟是并不害怕还是这蛇就是她引来的？她完全看不透。
  威利和丹尼退了几步后转身就是狂跑，在他们身后四五米左右距离，有一条巨大的蟒蛇紧随其后！
  它的头有两个成人那么宽，身体可以轻松卷起一大块树木并将它们连根拔起，身上有许多白色菱形的花纹，双眼是黄色的，一旦和它对视就有可能被威慑住而动不了身体。眼睛中间有一个突起物，随着身体的移动抖动了起来，红色的蛇信子吞吞吐吐，吞吐的节奏和那个突起的疙瘩抖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碧朵就是远远看着都四肢发软更不要说被那条蟒蛇追赶着的兄弟俩。如果是她，此刻可能脚软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丹尼和威利不愧是密兹老师和海门特大魂师的得意门生，魂术和胆识都比她要高许多，虽然一直被追着跑，但看他们拿魂杖的架势显然是准备进行反击了。
  果然，威利先动了，他猛然回身，“嗖”地一下射出一支水箭，比碧朵的威力更强速度更快，可是那支箭穿过蟒蛇的身体，就好像被小虫叮了一下，不痛不痒，毫无效果。威利不甘心只能继续跑。
  轮到丹尼了，他比弟弟威利的魂力更为强大，拜在大魂师海门特门下魂术自然也不差，他不紧不慢地停住脚步，等大蟒蛇离他只有一米远时才施术，只见几团火球从魂杖中生出，直直砸向蟒蛇的脸。
  蟒蛇还是傻傻地往前冲，直到火球朝它头上冲来并结结实实击中，才发出变了调的“嘶嘶”声，丹尼的火球成功击中并挡住了蟒蛇的前进势头，让兄弟俩稍微缓了口气。
  不愧是海门特大魂师的学生，碧朵羡慕起来。她曾经和海门特门下最厉害的学生交过手，起因是她自己创造了一个叫做冰锥的新魂术咒语，那人就要和她比试。
  找她比试的是莎欧家族这一代最具潜力的年轻魂师璐易丝?莎欧，只要她听说学院中有人的魂术怎么怎么厉害就要找人比试。当然，她每次都会赢，毕竟她可以说是莎欧家族这一代中未来族长的最佳候选人，在这一批学生中也算是最厉害的之一了。
  碧朵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和欣羡中时，蟒蛇和人的较量还在继续。
  中了火球的蟒蛇终于停下来，只是不断地嘶吼，并没有进一步的实质性动作，碧朵也不知道应该帮哪边加油了，一边是可能杀死自己夺取魂力和食物的仇人，一边是可能也会来攻击自己的野兽。
  她不安地抓住身边已经渐渐平复下来的斐安的衣袍，却感觉到她的身体也抖了起来，甚至能感觉到她所剩无几的魂力正在慢慢向外泄出。
  “斐安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斐安的魂力怎么还在流失？
  斐安摇摇头，身体依旧轻微地抖动着，拧着眉毛盯着大蟒蛇，
  那俩兄弟在多次尝试后终于弄明白了，这条蟒蛇并不是怕火，它害怕的是魂力数值比较高的魂术，换言之，需要用魂力来压制它，你看威利用冰暴术同样对蟒蛇有效。于是他们一边后退一边相互商量了一下，决定联手将蟒蛇打倒，夺取它的魂力！
  战场上如今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碧朵感觉到斐安的抖动停止了，却绷紧了身体，但她已无暇顾及斐安的事情，双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最为精彩的画面，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威利在他们和蟒蛇前筑了一道冰墙，同时也开始念起了另一个魂术的咒语。丹尼身边则燃起了一圈火焰，整个人和他的魂杖都悬浮在空中，碧朵认得这一魂术，璐易丝也曾使用过，这是一招消耗极大但攻击极高的魂术——火岩陨落。看来，他们这一回是要决一死战。
  威利在光亮术上用了太多的魂力，这一回他只能使用较强的风雪术，将蟒蛇包围在风眼中，也只有拥有“风”副属性的他能使出来了，这也是在他现有魂力下能使出的最强魂术。
  丹尼的咒语也已经诵读完毕，魂杖正向蟒蛇的头上点去。
  突然，蟒蛇的尾巴朝前甩来，连带着扫掉了十几棵树，但有风雪和冰墙的阻拦，丹尼有信心，他的火岩陨落一定会落在它身上。
  可出乎威利丹尼甚至是碧朵意料的是，蟒蛇的尾巴在扫掉树后并没有失去速度，反而加速地突破了困住它的风雪，猛地撞向冰墙，竟然一下就撞破了！随后尾巴毫不停歇感觉毫无阻拦地扫向丹尼和威利！
  一阵劲风刮过，威利手中的光灭了，丹尼虽然在最后关头使出了火岩陨落，却扑了个空，直直地砸在地上，留下一串火花和撞击地面发出的巨响。
  借着火花和月光，碧朵看见威利被扫到了蟒蛇跟前，丹尼可能防备到了，只是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威利艰难地爬了起来，他已经没有过多的魂力了，现在只能靠丹尼了。
  丹尼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差距，失去威利的帮助，蟒蛇已经占优了。可恶！这条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丹尼不甘心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先要把威利救过来。
  可还没等他想好如何解救弟弟的对策，蟒蛇又动了！它先用头将威利朝自己的方向顶了顶，紧接着又是一尾巴，扫向了站着的丹尼，并且在丹尼施术之前，将他和他弟弟一起扫进了森林，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碧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蟒蛇闻到她们的气味也来袭击她们，可是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将兄弟二人扫进森林后，蟒蛇也迅速调转了方向，朝森林冲了过去！
  碧朵微微松了口气，她现在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丹尼和威利了，只能瞧见蛇的尾巴一扭一扭的，然后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他们不会有事吧？”碧朵抓住斐安的一条胳膊，却发现对方已瘫倒在了树干上。一瞬间碧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自我否决了。
  不可能的，只可能是斐安用什么办法将森林中的蛇引出来了，那么大个头的蟒蛇，怎么可能是她用魂力创造出来的呢？她可是魂力连自己都不如，甚至没有通过见习魂师的考核，到现在都只是一名魂师学员！
  但是另一个念头却处处在证实着她之前的猜想，斐安一直以来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她看着气若游丝的斐安，甩甩头，将念头抛开。
  斐安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你们不是敌人吗？为什么要关心敌人的死活和安危？”
  碧朵愣住了，支支吾吾道：“可、可也不能、不能……也不能让那蟒蛇吃了他们夺取他们的魂力吧！”
  “你们可以夺取它们的魂力，为什么它们不能夺取你们的？”斐安眯起眼睛斜眼看着她。
  “可、可它们是怪物……”人和怪物怎么能比呢？！如果当时碧朵在他们身旁，她也会和他们一起战斗，即便他们之后会过河拆桥对自己下手。
  斐安不再多说，只能道：“放心吧他们死不掉，那条蛇杀不掉他们。至于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能耐。”
  说完，她撑起身体，背上背包慢慢从树上爬了下去，或者可以说是滑了下去，身手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到了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更是直接摔了下去。
  碧朵看着她掉了下去却没有及时上去扶她，适才的一番话后，她对斐安比之前更为疏远了。
  斐安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强撑着自己爬了起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到了原来准备露营的平地处，这次由碧朵点燃了火堆。
  斐安很累，身心俱疲，在火光下一下子就睡着了。
  而碧朵这一边，冷眼看着斐安入睡，没想到今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这让碧朵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一个看着瘦小的女孩子竟然那么冷漠，对丹尼和威利被蟒蛇袭击的事情都没有一丝介意吗？如果自己继续和她一起前进，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候被她抛弃？
  碧朵翻来覆去，看着对面安睡的斐安，心中总有点芥蒂，直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五章、信仰

  碧朵被摇醒时，天刚蒙蒙亮，温暖的篝火已经熄灭了，身上便感到有点冷嗖嗖的。
  摇醒她的是斐安，经过一晚的休息，她似乎恢复得很好，就像碧朵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黑色长发藏在猫耳朵兜帽里，黑色的双眸波澜不惊，皮肤白皙却显得很健康，身板站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出发，就可以战斗，让旁人都觉得精神满满、很有干劲。
  “我先走了。”斐安很平静地向她道别，“你也差不多可以出发了。再见。”
  说完就背着包往森林走去，头都没有回，她的魂杖再次拉长作为了行走手杖，行走的速度依旧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碧朵的视线中，消失在了晨雾中。
  将她摇醒只为了道别和提醒她尽早出发？碧朵昨晚一直在思考着要怎么开口和斐安提分开走的事。
  经过昨晚的惊心动魄，她从那个小小身影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对他人生死的冷漠，这让碧朵很不舒服、很不安，辗转反侧很久才迷迷糊糊地入睡，没想到一早起来，却是斐安先说了出来，她一定也感觉到了自己之后的态度了吧。
  碧朵坐起来，用水漱了口，打开背包吃了点干粮喂了口水，突然发觉自己的背包有点不太对劲，里面的水和食物就像她前天刚从学院出发时一样，装得满满当当的，她自己带的都是面包，可背包里装了许多饼干，不同口味不同形状的。
  她迅速抬头去找斐安，忘记了刚才自己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消失的，是啊，她早就走了，周围除了晨雾什么都看不到。
  碧朵拍拍自己的脸，自己难道是在做梦吗？所以并没有斐安，并没有蛇？自己只是刚刚出发所以背包是满的？
  可一旁熄灭的火堆上的土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用土灭火她可不会做，只能是斐安，斐安是真的，昨晚的蛇也是真的，包里的东西也是真的，是斐安留下的，留下来给她的。
  碧朵将脸埋入双手中不禁伤心起来，自己都做了什么！她昨晚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斐安！她为了她们的安全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去对付丹尼和威利，可自己只看到她对敌人生命的漠视，却忘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碧朵，你居然为了敌人而选择在斐安摔倒的时候不去帮助她！你这样和你心中那个冷漠的斐安有什么差别！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到现在说不定都还不知道方向！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
  她擦掉流下来的眼泪，泪眼朦胧地望向森林，斐安，希望我们都能活着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到时候我一定会向你道歉！
  行走在森林中的斐安打了个喷嚏，难道是昨晚一会儿跑到热一会儿被晚上森林中的冷风一吹把身体弄感冒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根和她的魂师长袍一样颜色的带子，把宽大的长袍紧紧贴在身上，用带子扎起来在腰上绑了个蝴蝶结，虽然样子很难看，但起码可以保暖一点还能防止风从空隙中钻到衣服里。
  森林里的天气从雾转到了晴天，阳光无法直直照射在身上，有时还会有风经过，气温相对还是比较低的。
  按她所理解的莫斯特荒原的规则来说，她只要穿过森林后再经过另一种地貌就可以出去了，不过应该是她之前没有遇到过的草原、雪原或者沙漠地形，斐安一边思考一边脚下不停快速前进。
  太阳渐渐不见了踪影，起而代之的是头上的几片云，并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头上偶尔有几只怪鸟低低飞过，时不时会冲下来骚扰斐安一番，但她没有在意，抓紧时间赶路才是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