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再笑得给我跑圈去！”上尉发话了。
  然而“咕噜噜”的声音就在上尉话音刚落下后响起，弄得上尉像一个笑话，新兵们又要站着不动又要憋笑，实在是太困难了。
  亨利扫了他们一眼，终于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没有了，他看向始作俑者斐安，当事人就跟没事人一样，表情平淡、目视前方，既没有因感到丢脸而羞愧脸红，也没有因被嘲笑而生气。
  亨利紧皱着眉，对她很是无奈，为了这个事怎么罚她？还是说干脆放她去吃饭？亨利心底骂了句脏话，尽给我添麻烦！
  “全员都有！给你们三十秒去喝水！现在！解散！”亨利左右摇摆不定，最终还是选择改变一下一营的氛围，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十秒后，所有人准时归位，斐安的肚子终于不叫了，亨利松了一口气，坚持住！中午就快到了！
  然而事与愿违，三十分钟后，“咕噜噜”的声音再次响起。亨利感觉自己有点抑制不住火气了，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刚才三十分钟没响是因为喝了水暂时骗过了身体吧！
  “报告长官！”斐安平视前方大声道，“我有话要说！”
  亨利紧抿的嘴松开：“说。”
  “不要紧的，我会继续训练。”她的声音轻柔下来，仿佛只是和亨利说悄悄话。
  黑色的双眸看着自己，亨利移开目光，伸出手将自己头上帽子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从她身边走开了。
  二小时后，早上的训练结束，像早上一样列队前往食堂，斐安仍旧是第一个，肚子可能饿过头了反而不叫了。
  她还是跟亨利他们坐一桌，热乎乎的饭，蔬菜、荤菜和汤一共八盘放在桌上，亨利一坐下来就给斐安盛饭装菜，堆得像个小山。
  斐安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好拿起勺子舀一点点，呼热气，吃下去。由于午餐时间比早餐时间要长，斐安吃得也比上午的时候要稍微多一点，但是从消耗和吃进去的热量来计算，还是远远不够。
  一分钟警告，斐安放弃了碗里的热菜饭，拿出早上剩下的半块面包，已经凉了，她赶紧把面包都吃了。
  亨利看着她碗里还有一半不到一点的饭菜，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下午的训练开始，首先是拉伸训练，非常顺利，紧接着是跑圈。跑了大约四五圈的时候，特拉杰提尔来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训练，整齐地按照各营的方阵排列着等待统帅发表演讲。
  然而特拉杰提尔只是来看看的，主要是来看斐安的，见她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交给亨利本来就不太会有事，别看那家伙五大三粗平时总板着脸，其实是个很细致的人。
  突然他扫到一个人，那人头发的颜色在太阳的照射下简直刺眼。
  “臭小子！不好好训练你跑哪里去了！”阿瑞兹直接吼了过去。
  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人身上了，斐安也不例外。
  那人一头金色的短发，身上白色的一套制服，盘扣也是金色的，身材欣长，正坐在校场一旁的高低杠上，悠然地打了一个哈欠。
  金色的头发，和特拉杰提尔统帅的关系看上去很好，难道是那个斐安不想要有任何瓜葛的……
  “王子殿下！”一旁的军士长率先喊了出来，这么一叫，三个营的新兵也不管什么纪律了，烧开锅一样热闹地议论起来。
  “王子殿下？！是那个第二位王后所生的小王子？！”
  “真的假的？！”
  “之前确实听说他被卡托利王国国王释放到联合军里来了，没想到是真的！”
  金色的王子殿下跳下低杠，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径自向特拉杰提尔这边走了过来。
  “臭小子！今天怎么没来训练！”特拉杰提尔毫不留情直接骂了上去。
  王子摸摸金发：“之前不是通过了你的魔鬼训练了嘛！”
  正是征兵时在阿瑞兹位置后说话的人。
  “少废话！叫你一起跟着训练就一起训练！还有！歇里尔人呢！”
  王子殿下调皮地吐吐舌头，满不在乎道：“大概在房间里鼓捣他那些个玩意儿吧！”
  斐安看着一大一小完全家庭式的对话，对那位王子殿下反倒起了点兴趣。
  “给我赶快去把他叫过来！”
  “咕咕噜噜噜……”
  斐安下意识地低下头，完蛋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唤起来！
  亨利一听到声音目光立刻聚集到她的身上，像针刺一样戳着斐安。一营的那群新兵也集体转向她，导致其他人也都盯着她。
  鸵鸟是装不下去了，斐安只好抬起头，抱歉地朝亨利眨眨眼睛。
  亨利余光扫了眼阿瑞兹大人，只见他张大了嘴也是一脸诧异。唉，这回真丢脸了，不是她的脸，是他的脸，亲卫队的脸。
  “喂！阿瑞兹统帅你是怎么搞的！你的士兵连饭都没有吃饱就要出来训练，太没人性了吧！没吃饱怎么训练怎么上战场！你太让本王子失望了！联合军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带队的？！”王子殿下像发现宝藏一样幸灾乐祸地大喊大叫。
  “闭嘴！”特拉杰提尔敲了下他的脑袋。
  亨利没有办法了，不能给其他人钻空子，于是弯腰九十度向统帅认错：“报告长官，都是我治军不严导致的！过后随意您惩罚！”
  然后对着斐安道：“斐安﹒索拉！扰乱军纪！训练结束后罚跑十圈！听明白了吗！”
  “是！”斐安虽然没有吃饱但还是依旧大声地回答。
  亨利松了口气，还好她是个明白人。
  阿瑞兹为了掩饰尴尬，咳了几下，冲王子道：“纳西！你跟歇里尔等他们训练结束了跑二十圈！听到了没有！”
  “诶！为什么连我也要……”
  “听到了没有！”阿瑞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听到了……”王子只好懒懒地答应了。
  随后统帅大人也没再说什么话，瞥了眼斐安，就走了。
  下午的训练照常，斐安的肚子咕咕叫着，一营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了。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时，正是太阳落山时，先洗澡还是吃饭，继续自己的训练还是直接睡觉，剩下的时间都由新兵自己安排。
  对于斐安来说，第一天的训练还没有结束呢，她还有十圈的惩罚，虽然亨利在结束训练后悄悄跟她说不跑也不要紧，但如果被别人发现的话，对她对亨利对特拉杰提尔都不利。因此斐安决定将这也作为一种训练，在饿肚子的情况下跑完十圈。
  她完成十圈后，发现校场上只剩下二人还在跑，一个是金发王子，还有一个是亚麻色刺猬头的人，斐安猜测他就是歇里尔，看样子好像和她一般年纪，个头也和她差不太多，挺少见的，另外引起斐安注意的是他腰间的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重要东西需要随身携带。
  斐安坐下盘起腿，开始进行冥想，由于肚子实在太饿，注意力不能完全集中，五分钟后她就提前结束了。她睁开眼，校场上已经没有人了。
  “你是猫舌吧？”是从背后传来的人声。
  斐安转过头仰视着他，王子殿下正坐在栏杆上，夜色的衬托下，他那浅棕色的双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发出和他头发一样的金色。继承了哈尔莫内第一美女芙洛娜王后姣好的样子，用漂亮这样类似的字眼一点都不过分，不过他似乎更愿意别人用英俊来形容他。
  “怎么不说话了？”王子跳下来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斐安回过头：“那又怎么样？”
  “咕咕咕噜噜……”然而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响了起来。
  王子轻笑出声，扔给她一个包子：“已经不是很热了，赶紧吃吧！”
  “谢谢。”斐安拿起包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肉馅的，没完全凉透，还有汁水流出。
  见她吃着自己给的包子，王子自顾自道：“把你是猫舌怕烫的事情告诉他们不就好了？亨利和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子肯定会理解你的，何必饿着肚子也要强撑着呢？”
  斐安咽下包子：“我只要习惯了就好。这里是军营，难道要为了我个人的原因而废除规定吗？”
  王子走到她跟前：“所以你是不打算和他们说了咯？”
  斐安点头，继续吃包子。
  “那我去替你说！”还没得到斐安的回应，王子又自顾自地走了。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斐安望着他的背影，果然是个幼稚的王子。

第二十四章、纳西索斯

  亨利坐在阿瑞兹办公的大营帐内，看着统帅处理着成堆的文书。
  “阿瑞兹大人，那个叫斐安的魂师……”亨利坐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率先出声。
  特拉杰提尔抬起头，迷茫地眨眨眼，然后想起了什么，将手上的笔扔回桌上，背靠在椅子上：“对了，她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亨利叹了口气，从头到尾把今天一天斐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特拉杰提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我也不清楚她到底为什么……”
  特拉杰提尔想了想：“她不是个会乱来的人，总有她的理由。”
  “当然有原因啊！”王子闯进了大营，“你们都没发现吗？那家伙是猫舌啊！”
  “猫舌？”亨利似乎并不知道猫舌的含义。
  王子坐到亨利的边上：“像猫的舌头一样，不能吃烫的东西。我们觉得烫的，她根本不能吃，我们觉得热的，她觉得烫。总而言之，她舌头的感知要比我们的更强烈。”
  原来是这样吗？所以她才会不停呼气等食物的热度降低到她舌头能承受的范围才吃进去。
  “这样就能解释了。”特拉杰提尔重新拿起了笔。
  见特拉杰提尔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没了下文，王子果断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喂！秃子老头！你就没下文了？不做点什么吗？比如让她多一点吃饭的时间什么的！”
  特拉杰提尔停笔：“是她叫你来和我说的吗？”
  王子摇摇头：“怎么可能！她叫我不要来，说什么习惯了就好。”
  “那不就成了。”特拉杰提尔继续写着什么，“她是个聪明的人，会解决好的。”
  “喂！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特拉杰提尔灰色的眼睛盯着王子那双和她一样的浅褐色的眼眸，“斐安有她自己的目标，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不像你，犹犹豫豫、战战兢兢，什么都没有想明白，跟废人有什么差别！”
  王子殿下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良久才将攥紧成拳的手慢慢松开，往营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背对着道：“我宁愿做个废人也不要去做你所希望的那种人。”
  等他走远了，特拉杰提尔重重地将笔砸在了桌子上，靠着椅子，揉了揉眉心。
  “阿瑞兹大人，王子殿下只是还没有想明白！”亨利赶紧宽慰道。
  特拉杰提尔摆摆手：“他都明白，只是不愿意去做而已，天真幼稚的王子。”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次招入亲卫队的那几个，是您为了纳西索斯殿下准备的吧？”
  “是啊！”特拉杰提尔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着烟圈，“他不可能永远在我的羽翼之下，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但摆在他面前的未来之路很长很艰辛，而且如果是他独自一人，我不太放心，所以想要找些人来帮助他。”
  “歇里尔，那位医师，以及斐安吗？”
  特拉杰提尔站起，盯着他身后挂着的地图：“然而还是不够，在我的计划里应该能找到更多的人。幸好最后来了斐安，她如果愿意加入到纳西的团队中，愿意辅佐他的话我会更放心一点。”
  “即便如此，”他深深吸了口烟，疲劳地闭上眼睛，“他本人并没有那个意愿，再怎么强迫都没有用。”
  营帐中再一次陷入沉寂。
  亨利很早就跟着阿瑞兹大人了，自己可以说是在阿瑞兹大人的严苛训练中成长起来的，所以他很清楚阿瑞兹大人的能力以及他的苦恼。
  联合军虽然是由阿瑞兹大人作为最高统帅来掌控的，但实际上他只是卡托利王国和哈尔莫内王国妥协下的产物。在进行军事部署、人员安排等方方面面都要受到二国的制约。每天和那群只知道自己利益而瞎指挥的家伙打交道就要耗费他不少的精力。
  尽管经过多年的奋斗，现在的他终于在联合军中站稳了脚跟，但和亡魂军团战斗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上个月还发生了少将擅自出击结果死伤惨重的事情，上头一定又为难阿瑞兹大人了吧？
  还有，半个月前来到这里的纳西索斯王子殿下，也不让他省心，实在是太辛苦了。亨利一直想着能帮忙分担一点，但说实话以他的军阶根本只有出席会议的资格没有说话的份。
  不过就这件事而言，站在纳西索斯殿下的角度来看，会反对阿瑞兹大人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如果因他而导致其他人的丧命，他就算死也不愿意吧！
  可是如果他不去做，还是会有很多人丧命，只要是和殿下有关的人，他的朋友、芙洛娜王后以及他自己，都会被那家伙从这世界抹杀掉吧。殿下，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阿瑞兹大人！”特拉杰提尔已经抽完了那支烟，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躺坐在上面仰起头思考着什么，亨利出声后才朝向他。
  亨利一边想一边说道：“属下觉得，纳西索斯殿下很善良，很单纯，换一个冒犯到他的词语，那就是幼稚。”
  特拉杰提尔直起了身体等着亨利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