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猛灌了几口。
“当然这些小细节小事情,压根就荡不起我的心头涟漪,倒是后来,我为了接近你,发动攻略的时候,你那副贱得让我在深夜里三番五次想起床冲到你房间出恶气的样子,你说你这个人有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千金大小姐倒追,还偏偏一副嫌弃这嫌弃那的……卧槽,怎一贱字了得。”
“真正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的,恰恰是那天的共患难。”
“我说过聪明的男人,还是那种危急时刻还能保持聪明的男人,最后关头强势carry的男人,最有吸引力,当你以手臂为我挡子弹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动心啊,这世界上有很多号称man的男人,但是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就是最man的,有什么事情什么男人,还能比为身边女子以生命挺身而出来得更壮观更帅更man呢?”
“你说你这个人吧,还是真矛盾综合体啊,对敌沉着冷静杀伐果断,但是对身边人可真是掏心掏肺,顺便还能没心没肺,你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ktv包房公主愤然出手,但是对一个在菜市场对你出言辱骂的肥婆却又忍而不发……”
“不是有句话说,当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了好奇心,那就离沦陷不远了,而我,恰恰就是一不留神,在这种好奇心中一脚踩了进去,虽然还不到沦陷的地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王陆,我真的有些喜欢你了!”
“虽然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并不确定喜欢这词的定义是什么,但是我却很清楚,我就是有点喜欢上你了!”
“因为刚刚在按摩房里头,当你被杨延反将一军之时,我是心软了,害怕了,我怕你会坐牢,从此万劫不复,我更怕老爷子将我捞了出去,而你却要承受遥遥无期的牢狱之灾。”
“兴许,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所以……我才会让徐言芝这个外人这个窃贼得了空隙钻了进来。”
“王陆……”
“我对你开了很多玩笑,但是有两句话,我并没有开玩笑,第一句是——我陈玉环一定要将你从徐言芝的手上抢过来,第二句是——我不会投其所好去做徐言芝第二,要做就做陈玉环第一。不过,现在估计得再加一句了——我依旧会以十年之期来追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我陈玉环内心的真实波动和想法!”
……
……
听到陈玉环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话……
对,我能确定就是真情流露,因为按照她一言不合就飙脏话一个不慎就是一记飞毛腿还有洗澡不关门的德性,如果不是真情实意,怎么可能编得出这番长长的不带一个脏字的话?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老天是公平的,有些人高,生来含着金汤匙,一辈子不愁吃穿,可以在胡作非为的年纪做一些胡作非为的事情,但他们失去了太多,而我,只是一个战战兢兢惶惶恐恐的小人物,为了学费被骗,被骗了之后又无时无刻不在过着非人的黑暗生活,就像丁小勾说的那样,命运女神这婊子从来就没有对我掀起过裙角。
“玉……陈总”我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声音就像杯中水一样,轻轻的荡开,撞击在明亮的玻璃上。
陈玉环从好奇的天性中慢慢的喜欢上我又如何?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偏偏的夹杂在黄赌毒三大旋涡的中心里头,随时随地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谁告诉我,在这种环境下,除了跑路我还能怎么办啊?
陈玉环神色黯然。
我勉强压住心头的异样情愫,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们灰色陈家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老实讲,我并不是非要知道,但是,我是真不想哪天不明不白的说死就死了,还要做个糊涂鬼。”
陈玉环叹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恢复了些许以往的性子,白了我一眼,说道:“王陆,你知道吗,我不是啥扭扭捏捏的女人,现在,我更加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本来,这是家族的秘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东西了。”
“若是一不小心走露了风声,被有心人听了去,不光是我,就连整个灰色陈家,都会伤筋动骨,陷入风雨飘摇之境!”
看着有些小哀怨之色陈玉环,我心中禁不住的泛起酸楚和歉意。
陈玉环的容貌其实很漂亮,只是在出租屋内不修边幅而已,平时也是一副高冷工作狂魔的样子,可以说,这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她完全不会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以一个自己认为最舒服的方式过着自己的生活,老实讲,我并不是铁石心肠,真的被感动到了。
如果芝姐在我的心中,是永远独一无二的第一位,那么,陈玉环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成为了另一个重要的女人,只是,我终将要离开……
兴许,遗憾的才会让人铭记,没拥有过的才会使人惦念。
那么……
就让这一份感动这一个反常规的女子,永远的留在美好的回忆当中,让时间这个最伟大的魔术手来让她渐渐淡去。
陈玉环看了我一眼,道:“你也知道,我们南城,是我国最重要的出海口之一,也是最混乱的城市,号称小金三角,多年以来,多少家族在这里起起落落浮浮沉沉,但最终,有那么一些家族经历了大风大浪,几度崛起,现在仍然屹立不倒,这其中的原因,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有资源,牢牢的掌握了一些国家和法律严文禁止的走私渠道!”
“因为有桃李满天下,这些家族随时都可以做出弃车保帅的后手。”
“而我灰色陈家,同样也掌握了一条渠道。”
“但与其他家族不一样的是,我们灰色陈家掌握的,并非黄赌毒这些伤天害理的鬼东西,我家老爷子战略眼光极其长远,他从解放初期走来,又经历了改革开放时期,到了二十世纪末,老爷子就已经渐渐的抛弃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因为他知道,邪不胜正,在国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总有一天会被摧枯拉朽的击垮……”
陈玉环顿了一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说道:“这可是秘辛,事关一个大家族命运的秘辛,你这么聪明,这其中的因果利害,你应当很清楚了,若是你知晓了这些东西,百分之九十九会惹来一些无妄之灾杀身之祸,那么,王陆……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听吗?”
141、山有木兮,心悦君兮
陈玉环说的意思我自然懂。
秘辛之所以是秘辛,就是因为它不能见于世,尤其是这种超巨家族,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家族的核心收益链,让一个外人知道,如果我执意要听下去,那么下场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成为灰色陈家内部的核心人物。
第二,被干掉。
干掉了,就等于带着这段知道的秘辛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至于一个外人如何能够成为灰色陈家内部的核心人物,对别人而言兴许难以登天,但是就陈玉环之前的话锋来推断,很简单,我只要答应做她的男人就行了。
见我只是轻轻荡着杯中水,久久没有答话。
陈玉环叹了叹,有些自嘲意味的苦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悦,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算了,无论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但既然我喜欢你,就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事,按照攻略来的话,说与不说和做与不做都在我,接受与不接受却在你。”
“放心,我既然喜欢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家族大小姐,就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陈玉环说道:“在南城接海域过去的那个国家,被称为‘玉之摇篮’,自古以来盛产美玉,而我们灰色陈家掌握的就是这么一条走私的渠道,在那个国家,一个很有势力的生意人和我父亲相识,达成了这一项交易,当中的利润,我不便和你细说。”
“玉石走私渠道。”
“这就是我灰色陈家掌握的东西,这样的渠道,让南城里头的诸多巨头眼红,所以,一直以来,都想方设法的取而代之。”
我皱眉道:“玉之摇篮我知道,那个国家出产的美玉原本特别便宜,但是流进了我们国家,价格往往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确让人分外眼红,但是,问题在于,既然你们灰色陈家可以掌握私渠,那其他六大家族为何不能?”
是的,玉之摇篮指的是一个王国,虽然没有中国印度这么幅员辽阔人口十几亿,但是也算是一个小偏中的国家,既然遍地是美玉,那就不可能只有与陈家合作的那么一个玉石商人,既然不止这么一个,那老谋深算的各大世家,难道就不会找别的玉石商人合作?
陈玉环依旧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说道:“王陆啊,你有些心不在焉啊,否则,像你这么一个头脑清晰思维缜密的聪明家伙,怎么可能会忽略我的一句话,我刚才说了,那个和我灰色陈家合作的玉石商人,势力很大,我口中的势力很大,是指垄断!他垄断了整个与之摇篮的玉石出口权利!”
“一如东部郊区的红色东方家族,就是南城小澳门的霸主,我想开个赌场就得通过他的同意,东方家族若不同意,那一切都是空谈,想都别想。与我灰色陈家合作的那个玉石商人就是如此,别的势力,就算是能暗度陈仓,但顶多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我震惊的看着陈玉环,倒吸一口凉气。
垄断玉石!
可想而知,陈家认识的玉石商人在那个国家的能耐,遮天蔽日,一柱擎天,要知道,那可是整个国家的出口权利啊!
而且,更让我震惊的是,整个玉之摇篮的的玉石渠道,竟然只掌握在灰色陈家一家之手!
可想而知,这中间的利润回报会有多么的惊人。
衍生出来的问题就是——这种谋取暴利的事情,官府不可能不知道啊,无论如何,垄断这种事情,就算有,也永远都只可能掌握在国家的手里,任何私人企业或者个人有垄断的行为,那是绝对的犯法。
因为断垄,就意味着价格的掌握,随意的调控。
原本一块钱的东西,拿过来之后以一百块钱的价格卖给自己的国人,这是什么行为?国家能容忍吗?而且,既然是走私,那就表明并没有得到官府的默认。
换而言之,也就是没有上交合法税收,这,这,这就是奸商,**裸的奸商啊!
陈玉环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其实你想多了,我们灰色陈家,在一二线城市都有连锁珠宝店,每年都交很高很高很高的税收给国家,而且每一年,按照老爷子定下的家规,会拿出两成的利润,来资助贫困山区和一些生活条件不好的学生,至今,由我灰色成家出资新建的贫穷山区的希望小学,已经有973所,中学也有182所,资助的贫困大学生就更多了,有6996个人。”
“因为我家老爷子是个信命信风水信阴德,也信因果报应的老顽固,他总是说坏事做多了,走在路上腰杆都挺不直,总觉得有人会跑上来戳他的脊梁骨。”
“他总是念念叨叨,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得日行一善,这倒不是说善恶终有报,只是图一个心安而已。”陈玉环说起家中老爷子的时候,神色间也掩饰不住骄傲。
但是,我却有些不置可否。
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很多当代罪恶滔天的人,往往都会高高挂在慈善排行的榜单之上。
陈玉环接着道:“而且,说到底,掌握走私渠道的确是犯罪,我们自然也不例外,但是相较而言,那些走私国宝,走私枪械药弹的人更不厚道,商人自然很看重风险与回报,我承认,我们灰色陈家掌握的渠道风险是各行各业最小的,但却利润却是名列前茅,所以有人想雀占鸠巢就很正常了。”
听了这些东西,我心里有惊涛拍浪。
这当中牵扯的事情真的太多了,黄赌毒,各种走私,大王小鬼,黑暗的羽翼层层叠叠,压根就看不到尽头,商人重利不重义,钱能通神也能杀神,一些人可以为了丰厚的利润回报做出泯灭人性的事情来,一些漩涡中心的人随时都要面临各种暗杀……
而我,只是这座茫茫黑海之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晃晃,自身难保。
这一刻,我更加坚定了逃离这座暗黑之城的冲动。
我知道,这是一滩凶险万分浑水,虽然暗流还未涌动,但是浑水之下栖息着凶兽猛禽万千,所幸我现在还未卷进去,否则,我敢断定,一旦失足被搅了进去,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陈玉环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沉默不语,最后说道:“知道了这些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说真的我现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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