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求求你……”贞子哭哭啼啼地哀求着,两行清泪更是潺潺而出,只是这些泪滴并非实体而是阴气结晶,流出来没多久便干冰似的挥发在空气中了,烟雾缭绕得很是唬人。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秦狩气呼呼地摆了摆手,又痛心疾首地说道:“孕育鬼胎多不容易啊,那成功概率可比妖怪怀孕还要难,我就见过鬼夫妻来治不孕不育的,还真没见过有鬼母来打胎的!贞子,妳男人呢?这事妳没跟他商量?”
贞子哭得更凶了,她愣是发出了一串尖利的鬼哭嚎叫,震得秦狩耳膜都发痒,老半天才说了一句:“我还没结婚哪!”
秦狩一脸懵逼,身为一个注孤生的死宅,他还没体验过未婚先孕这种玩法,他犹豫了半天,又说道:“还是找妳男朋友过来,大家一起商量下,大不了我出面替你们办冥婚么!”
“我也没男朋友!意外!这孩子的诞生就是个意外啊!”
贞子情绪激动地吼道,而鬼这玩意最讲究个面由心生,几乎是眨眼间,贞子的面容又变得狰狞恐怖,尤其是两只红彤彤的眼珠子还流出了悲愤的嫣红血泪,也亏得秦狩不是没见识的凡人,否则真得吓死!
“卧槽!”秦狩彻底迷糊了,他好奇地喃喃道:“这奇了怪了,妳可是鬼哎!没有肉身的鬼哎!除非是深入的神魂相交,怎么会产生鬼胎呢?别告诉我妳被哪个道行极深的鬼王给强插了啊?”
贞子抹着眼泪点点头,难为情地应道:“对方不是什么鬼王,就是个凡人男学生。”
“不可能!”
秦狩惊讶地叫了一声,神交孕育灵胎,那可是一门消耗极大的技术活,就像是白素贞与小青这种级别的妖王,想要百合生子都得有一瓶子千年人参精血当补药。
而凡人想跟女鬼生子,那难度和风险更是堪比载人航天,凡人的体魄根本承受不住阴寒鬼气的侵蚀好么,更不用说现代人都魂淡,神魂的强度根本经不住灵胎的分流,别说孕育鬼胎,一个不慎,凡人自个儿便都要魂飞魄散变植物人了!
当然,若是阴鬼一方心甘情愿,付出极大的代价去哺育灵胎,倒是也能孕育鬼胎,许多侵犯少女生育鬼子的恶鬼便是这么干的,但是贞子这只女鬼可不是色鬼,瞧她现在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心甘情愿怀孕的,这倒是教秦狩有点糊涂了。
秦狩对贞子还算比较熟的,她本来也不叫“贞子”,而是姓甄,名字由于年代久远连她自己都忘了,巷子里的住户本来都叫她小甄或者甄姑娘,但是秦狩这个小霸王,小时候看了一部《午夜凶铃》后,发现这位甄姑娘跟电影里的贞子在形象气质上很像,便开始叫她“贞子”,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叫了。
贞子算是灰衣巷的老住户了,据说是明末乱世死难的官宦小姐,死后成了阴魂不散的怨灵,在某位秦家先祖出门历练时,被顺手拎回了灰衣巷,这么些年来也算是过得波澜不惊。
贞子的修为不高,由于缺乏名师教导和正规功法,她至今也就是个鬼兵级别的炮灰,一般情况下,挨了几十年也就自然消散了。
但是,贞子至今能够阴魂不散,却是因为她学了点皮毛的入梦术,能够潜入凡人梦境,通过制造噩梦、破开心防,来吸食一点点魂魄惊惶间泄露的精气,却是跟西方的魅魔有点像,只不过一边靠的是噩梦,一边靠的是春梦。
贞子的法术低微,再加上被秦家先祖警告过,平常就算吸食精气,也只是找些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而且分量都很少,只是维持最少的生存所需,对人体健康影响不大,最多教受害者吓出一身冷汗,外加两三天的腰酸腿软,无伤大雅,所以秦家倒也对她精气小偷行径睁只眼闭只眼。
秦狩双手托腮,一脸学术研究者的严肃认真,精神瞿越地问道:“就算是擅长玩弄春梦的魅魔,哪怕玩得再high,也不会真跟凡人怀孕生子啊!来来来,说清楚,妳这鬼胎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贞子面露羞涩,又咬着牙说道:“上个月吧,我出门……觅食。”
秦狩摆摆手,示意贞子放宽心,说道:“放心放心,除非妳把人搞残搞病了,吸点精气没啥,就当是原创恐怖电影的票房收入呗。”
贞子面色稍霁,继续说道:“这年头,都市人的夜生活发达,精力充沛的年轻人能够正常作息的越来越少,泡吧、熬夜成了家常便饭,而我的入梦术又只能在阴气最重的月圆之夜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施展,所以合适的目标是越来越难找……”
秦狩点点头,就连他这个擅长养生的医生,有时候都忍不住熬夜吃烤串、打网游,现代社会的夜生活确实要比明末丰富多了。
“像我这种孤魂野鬼,没有家人的香火供奉,想要苟存于世,就只能指望每月一次的觅食……可之前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进食了。”
贞子说着说着,面色竟有些戚戚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这个女鬼都感到恐怖的事情。
贞子紧紧闭着眼,打了一下哆嗦,又鼓起勇气说道:“我情急之下,潜入了缙云高中的学生宿舍,那儿有宵禁,每晚十点前必须熄灯。”
“等会儿……缙云高中我记得是男校啊!”秦狩瞧贞子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又是敬佩又是恐惧,老半天才又说了一句:“姑娘,我敬妳是条汉子!”
对于缺乏肉身、阴气极重的阴鬼而言,最怕进的地方有三个,兵营,和尚庙,以及男生宿舍。
兵营自古以来便是神鬼易避之地,成千上万的厮杀汉住在一起,汇聚起来的刚猛铁血煞气简直是要冲天!哪怕是元婴出窍的修士大能都不敢随便靠近,更别说属性被克制的鬼魂了。
和尚庙更不用说,虽然鬼片里也有些废弃庙宇被厉鬼霸占的桥段,但是正常有香火的庙宇都有神圣佛气笼罩,对鬼魂来说简直就是毒气室一般的存在,自然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至于男生宿舍这种近代产物,更是鬼魂避之不及的地方:想想看,一大群精力充沛、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聚在一起,那阳气该旺盛到何种程度?更不用说空气里弥漫的汗臊味、脚臭味、墨鱼腥味……除了母蚊子,别说是女鬼,什么雌性生物进去都受不了!
这不,贞子这个黄花大闺(鬼)女钻了一趟男生宿舍,出来的时候直接就怀上了!
秦狩斟酌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咳咳……我问一下,贞子妳能确认孩子他爹是谁么?”
第一八零章 大鸟王黄金鹏
黄金鹏,性别男,老爹姓黄,老妈姓金,故得此名,老爹老妈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太忙,又怕孩子没人管束不学好,故将他送进了平安市缙云高中这一寄宿制男校,今年刚升上高二。
黄金鹏在缙云高中并不算很显眼的学生,模样一般,成绩一般,体育一般,性格也不算特别活脱能来事的那种,除了因为某部位的尺寸而被室友昵称为“大鸟王”,其他的也没啥特长。
好吧,别误会,某部位是指他的鼻梁,不同于黄种人常见的扁平鼻,他却长着一只类似鸭梨庵人种的鹰钩鼻,因为这事,他出生后爹妈还闹过一阵,最后还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洗脱了隔壁老王的冤屈。
除此之外,黄金鹏这十几年过得也是波澜不惊,家中略有资产但不算豪富,学校生活四平八稳没拿过啥奖励也没闯过祸,总结起来,黄金鹏就是个现代社会里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罢了。
和大部分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一样,黄金鹏自然也不时被暴走的荷尔蒙所驱使,偶尔跟室友偷偷聚在一起交换小本本、看看小视频啥的。
当兵两三年,母猪当貂蝉、而寄宿制的学生生活也跟当兵没啥大区别,黄金鹏正处于母猪看久了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年纪,偶尔做个春梦湿个裤裆也是挺常见的。
大部分人做春梦都记不清楚细节,甚至梦醒后连做没做过梦都忘了,但是黄金鹏一个多月前,却做了一次极为清晰也极为有趣的春梦。
事情其实挺简单,某天晚上,黄金鹏估计是《午夜凶铃》看多了,居然做噩梦,梦见自己坐在一张沙发上,而沙发的正对面,一位造型活像贞子的白衣女鬼也四足并用着,从闪着雪花的电视机屏幕爬了出来……
这个场景着实挺吓人的,尤其是女鬼那冷冰冰、白乎乎的双手抓住了黄金鹏的裤脚时,黄金鹏差点尿了。
但是,黄金鹏的意识却忽然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一般来说,人一旦在梦中醒悟到自己在做梦,差不多也快醒过来了,而黄金鹏不知道怎么搞的,瞧着那白衣女鬼的皮肤挺白皙,单薄衣物下的身材挺绰约,脑子一抽,竟然将把女鬼给按在沙发上了,愣是将噩梦强行变成了春梦!
说来也怪,黄金鹏不仅迟迟未醒,春梦的细节还变得极为清楚,一个多月过去,他甚至还记得梦中女鬼哼哼唧唧的声调。
这场莫名其妙的春梦,成为了黄金鹏那单调枯燥的学生生活中一味调剂,没事便被他拿出去跟人吹逼说自己把贞子强插了,然后在小伙伴们灼热而尊敬的目光中,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如何神勇、如何爽快……
死处男真恶心,是吧?
可惜缙云高中规模不大,师生加起来还不够五百人,否则警察叔叔已经可以用“传黄贩黄”的罪名送黄金鹏进号子了。
不过,黄金鹏可真没想到,时隔月余,不但警察叔叔真的来了,一串更严重的麻烦也悄悄来了……
油蛉慢呻吟,天色渐黄昏。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面目无神地盯着老师与黑板,但思维却已经魂游天外,纷纷思考着“晚饭吃什么”这一困扰了全人类的经典问题,等待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
黄金鹏亦不例外,他可不是那些看书能顶饱的学霸,青春期的新陈代谢速度比较快,像他这种正在长身体的男生肚子总是空荡荡的,他一面不耐地数着手腕上电子表的时间,一面偷偷收拾着饭卡、饭盒,两条后腿蹬得紧紧,活像个等待发令枪响的赛跑运动员。
“叮叮叮~”
学生们集体震了一下身子,只是这突兀的声音不是下课铃,而是走廊外有人敲了敲教室的玻璃窗户。
“哦,刘校长啊?有什么事嘛?”
台上的教师先是皱了皱眉头,但转头一看却又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只是瞧刘校长歪腰驼背、一脸愁苦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好事。
刘校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矮胖男子,繁杂的教育事业早已夺去了他的青春,以及他的头发。平常为了形象,他在学校里还戴个假发遮掩,但今儿似乎是真着急了,居然就顶着一颗传教士般的地中海发型在外面走了。
刘校长语气低沉地问道:“寝室号210、床位号5的学生黄金鹏在不在?”
黄金鹏有点晕乎乎地站起身来,他还真不知道校长为何专程来找他,瞧脸色似乎是他闯祸了?
黄金鹏自觉不是学霸也不是学渣,既没有抽烟喝酒也没有聚众赌博,就连最近一次打架,也不过是前几天跟室友开玩笑抢包子有所推搡,怎么着都轮不到校长这么紧张地来找自己麻烦啊?
刘校长盯着黄金鹏的鹰钩鼻深深看了几眼,脸上闪过了一抹晚节不保般的哀痛,又生硬地说道:“黄金鹏,到我办公室一趟!”
黄金鹏莫名其妙地晃了晃脑袋,又在众人狐疑的目光注视下,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教室,就在他跨出教室门的一霎那,身后轰然爆发了一阵嗡嗡的嘀咕声……
黄金鹏揣揣地问道:“校长,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刘校长脚步不停,只是随口掷下一句:“不是我找你……哎,现在的学生真是……”
黄金鹏一听更慌了,他思来想去都猜不出到底出啥事了,只是一脸纠结地埋着头往前走,直到转到了办公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口,他从敞开的大门里看见了两个外人,一个是抱了只漂亮狐狸狗的便服青年,另一个却是位穿着制服的青年民警!
“警察同志,人我已经带来了,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警察同志,我还得说一句,这事儿会不会搞错啦?我们学校的管理一向很严格……哎,警察同志,别关门啊,我是校长,我有资格旁听……”
“咣当!”
张皓拉着黄金鹏进了办公室,便甩手将办公门给带上了,将心情纠结的刘校长直接给锁在了门外,又顺手将几处窗户的帘子都给拉上,室内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令黄金鹏感到诡异的是,明明天色已晚,但眼前这位警察叔叔却愣是没开日光灯,室内唯一的光源,却是办公桌上一盏冒着油绿绿阴惨惨光芒的小油灯。
黄金鹏性格还算安分守己,年纪也还小,对警察还抱有一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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