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良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仗义,笑了笑,低声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二十年前,我答应过你娘,一定要保护你的周全。”白玉梦咬牙,小脸蛋上透着执着。
卫良耸耸肩,这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自己的师父也是一个愚蠢的人,但蠢的让人喜欢。
这一路就像愚公移山一样艰难,血海无穷无尽,冤魂杀之不绝,白玉梦的宝剑上满是豁口,近乎变成一块废铁。因为顶在前方,她扛下了所有的攻击,已如风中残烛,所幸卫良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斩!”白玉梦怒喝一声,似回光返照,剑气如虹,在血海之内劈出一道豁口,璀璨的夜空出现在视野之内。
卫良不可置信道:“成功了?”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不曾想在师尊执着的坚持下,竟能冲破重围。
“快走!”白玉梦推了卫良一把,一股大力袭来,他的身躯不听使唤的向前冲去,终于离开了茫茫血海。回头望去,师尊瘦小的身躯已经被冤魂重重包裹,显然是死定了。
卫良神色有些复杂,如果按照常规的剧情,他一定会感动的泪如雨下,跪在地上仰天大吼,并且发誓要报仇雪恨。可惜卫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且天生感情就很麻木,他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低头猛跑。
刚跑没两步,他又看到了那一身红袍,以及那张恐怖的鬼面。
“我等你很久了。”那人背负双手,淡淡的说。
卫良自嘲一笑,道:“你是故意放我出来的。”
那人冷然道:“这还用问?你以为单凭那个蠢货师父,就能逃过本座的血海大阵?”
卫良知道自己跑不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对方。他很好奇,修真世界里的魔头究竟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电影大片里面一样,狰狞丑陋,哪怕看上一眼都会令人心底发寒。现在终于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奇怪的是,血公子没有任何反派的特征,只是那张鬼面有些丑恶罢了,如果摘下面具的话,他应该是一个很俊朗的人。
卫良微笑问道:“你为什么要戴这张面具?”
血公子态度淡漠,极为傲然,根本不屑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害怕?换做一个正常人,见到本座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你如此淡定,是看透了生死,还是别有倚仗?”
“我们没必要这样。”卫良做着最后的努力:“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那个侍女不是我杀的。”
血公子淡淡道:“我才不在乎她的生死,我只在乎月仙泪。”
“什么月仙泪?”
“我那个侍女最擅长隐匿之术,我派她去煌城盗取月仙泪,我猜她应该得手了,但回来的路上却被人杀了,经过推演,条条因果线都指向你。”
“我发誓,这事跟我真的没关系。”
“不用你发誓,我自有方法。”
血公子走来,莹润如玉的手按在卫良的天灵盖上。卫良想要躲避,身子却仿佛不是自己的,不能动弹分毫。
一股尖锐的疼痛传来,卫良这辈子从未品尝过如此剧烈的痛苦,哪怕千刀万剐都不及其万一。
过了许久,血公子放开手,轻叹道:“看来真不是你。”
卫良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脑袋空空如也,就像痴傻了一般,断断续续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搜魂。”
卫良第一时间想到了猩红之塔,难道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来历?他佯装虚弱,却暗暗观察血公子,对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你这个可怜虫。”血公子怜悯的望着他,道:“我那名侍女早就被人下了药,迟早是死路一条,你不过是正好赶上的替死鬼而已。”
卫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血公子果然没有发现猩红之塔的事情,他还以为自己就是指玄宗的修士。很显然,那段记忆被塔灵隐藏起来了,外人根本不可能查得到。
他低笑一声,道:“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那么,咱们是不是一笔勾销了?”
血公子低头,轻拭道袍上的尘埃,慢条斯理道:“你可以走了。”
卫良一怔,未曾想这般简单,当即拱拱手,道:“多谢。”
转身的一瞬间,脑海中便响起塔灵漠然的声音:“任务失败。”
第六十九章 护山大阵
卫良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身躯化作一摊血水,无奈的笑了笑,自语道:“我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血公子这样的魔头,说的话自然是不能当真的。
已经死了三次,他觉得塔灵绝对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可时空穿梭之后,他又回到了洞府中。
卫良望着四周的一切,有些呆滞,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时光的泥沼里,不能挣脱。
出了洞府,阳光明媚,草长莺飞,师尊白玉梦又飞了过来,问:“卫良,你可知错?”
卫良有种如梦似幻之感。
依旧是昨天的剧情,依旧是昨天的对话,最后,白玉梦掏出一个泥偶,道:“这是海泥傀儡,足以以假乱真。”
卫良摇摇头,道:“没用的。”
他知道任由怎么努力,血公子都会找上门来,师父也会被自己牵连。这个便宜师尊虽然严厉,却令人钦佩,他不希望看到她死,道:“日落时分,血公子就会屠尽全宗,你快走,有多远跑多远。”
白玉梦训斥道:“说什么胡话!”
卫良叹道:“那是我亲眼所见,血海漫天,惨叫连连,没有一人能够逃脱。小师父,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但你并不能救我的性命。”
白玉梦担忧的望着他,道:“卫良,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哪怕出了天大的事,你的身后还有师父,还有师门,我们会保全你的。”
卫良无奈一笑,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白玉梦拍了拍他的胳膊,宽慰道:“别害怕,老老实实在这呆着,会没事的。”
卫良默然不语。
待师尊走后,塔灵又重复了一遍游戏规则。卫良抬头望天,迷惘问道:“这算怎么回事?”
塔灵没有回应。
“难道要将我一直囚禁在这里?”
塔灵还是没有回应。
卫良是个坚韧乐观的人,并没有多么烦躁,笑了笑,道:“好吧,反正呆在这也挺好的,除了每天都得死一次之外。但只要我足够努力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存活的方法。”
将五冥虫捏死之后,他陷入沉思,龟缩在宗门内肯定是不行的,不要说师父,哪怕倾尽全宗之力都不是血公子的对手,既然不能力敌,唯有躲避。血公子在日落时分就会找上门来,唯一的出路就是逃离此地,越远越好。
但要离开这里,首先就要下山,他曾尝试过,不幸被摔死了,这次格外小心,宁肯牺牲速度,也要保证安全,半个时辰后他成功了,但也累的气喘吁吁,近乎虚脱,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的含义。
至于宗门的出口,他在山顶就已经观察过,在自己的东方,距离并不远,如果换做寻常修士一会就能飞到。但卫良并不会飞,此地又是山岳重重,一条正经点的通道都没有,行走起来分外缓慢,眼看太阳一点点落下,他的心情越发焦急。
他灵机一动,打算寻求同门的帮助,但飞过的弟子个个眼高于顶,都不拿正眼瞧他,任由他喊破喉咙,都没有一个人过来。
“看来我在指玄宗的名声还真是差啊。”
卫良无奈一笑,却没有放弃,见到任何人都会奋力呼喊,那股劲头就像囚禁在孤岛上的人见到了驶过的船只。其实他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如果不能逃离这样,天黑之前必死无疑。
终于他的努力起到效果,一个高大的修士从天而降,此人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可脸上却挂着谄媚的笑,道:“卫师兄,你找我何事?”
卫良望着对方脚下的巨剑,暗自羡慕,原来传说中的乘风御剑是真的,他一跃而上,道:“快带我去出宗。”
男修诧异道:“你要去哪儿?”
卫良不想解释,哪怕解释了对方也不会相信,他看准此人对自己敬畏有加,声色俱厉道:“别问那么多,快走!”
男修赶忙御剑而起。
卫良看着地面越来越远,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暗暗惊奇,他本以为只身浮在空中会很晃,但重剑周边有一层真气形成的保护罩,任由外面狂风暴雨,里面的人都不会摇晃分毫,颇有种如履平地之感。
在高空飞行没了地势的阻隔,没一会两人就来到山门。
守山童子是个十来岁的孩童,生的浓眉大眼,脸盘圆圆的,用稍显稚嫩的声音问:“二位师兄,你们可是要出去?”
卫良点点头。
守山童子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卫良心头焦急,哪里有空和他磨叽,当即对男修道:“别理他,冲出去!”
男修稍一迟疑,还是掐动法诀,巨剑化作一抹流光,向前飞去。
下一刻,两人就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好不凄惨。男修还好,有真气护体,片刻就缓过神来。卫良却被被摔得七晕八素,差点就晕了过去。
男修见他如此不济,赶忙过去搀扶,暗自诧异道卫师兄何时变得这么弱了?
守山童子也过来搀扶卫良,脸上隐有歉意,低声道:“刚才我就想说护山大阵已经开了,你偏偏不听,这下吃苦头了吧。”
卫良抬头望去,瞧见空中出现水波一样的涟漪,四周果然被布上了结界。
男修诧异道:“除非出了天大的事,否则护山大阵不会开,莫非有什么变故?”
守山童子道:“赵广师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刚才白师叔匆匆来过,便开启了大阵,至于什么原因,她也没有说。”
卫良知道他口中的“白师叔”自然就是自己的师尊白玉梦,心中不由烦闷,真是好心办坏事,这么一搞,我岂不是被瓮中捉鳖?他仍不死心,问道:“所谓护山大阵,不就是防御外敌么?为何里面的人还不能出去?”
赵广附在耳边低声道:“卫师兄,一流的阵法自然是困不住自己人,但咱们指玄宗是二流宗门,阵法自然也是二流阵法,难免有诸多不便。”
“那怎么才能出去?”
守山童子道:“唯有解除阵法。”
“如何解除?”
“解铃还须系铃人。本宗只有掌门与白师叔能关闭阵法,如今掌门闭关,你只能去请白师叔了。”
卫良赶忙跃上飞剑,道:“快去找我师尊。”
赵广好奇道:“卫师兄,你这么火急火燎的,究竟是为何事?”
“你真想知道?”
赵广点了点头,连守山童子都好奇的望了过来。
卫良一字一顿道:“如果天黑前不离开这里,我们都要死。”
两人相视一望,齐齐发笑,道:“卫师兄,我知道你玩世不恭,但这种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卫良低笑一声,不再言语,关于血公子的事应该还是机密,师尊没有讲出来,毕竟此事关系重大。顿了顿,他道:“既然你们不信,就当玩笑好了。赵广,快带我走。”
两人腾空而起,直奔仙女峰而去,那正是白玉梦的洞府所在。
第七十章 真实世界
仙女峰极高,比卫良的洞府都高的多,越往上飞空气便越严寒,罡风也越猛烈,阵阵寒意透过真气罩侵袭而来,卫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赵广感受到他的变化,问:“卫师兄,你怎么了?”
卫良自然不会暴露底细,对方之所以马首是瞻,还是出于畏惧,想来原本的卫良虽然劣迹斑斑,但在修道上肯定也有所造诣,否则根本不能立足。眼下此卫良非彼卫良,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若如说自己修为尽失,哪怕赵广不翻脸,态度也定然不如以往恭顺,会平添许多麻烦。
他随口敷衍道:“刚才胡思乱想,想到恐怖之处,忍不住打起寒战。”
赵广奇道:“卫师兄你狂放不羁,肆意妄为,有什么事情能吓到你?”
既然对方这么问了,卫良不得不接口,低沉道:“我虽胆大包天,却也有惹不起的人。”
赵广更加好奇,问:“是谁?”
“血公子。”
这次轮到赵广打寒战了,道:“原来是那个魔头。”
卫良感受到他的变化,问:“你很畏惧他?”
赵广苦笑一声,道:“莫说我,普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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