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一定会输的。

    我疯狂地在脑海里想着对策，也努力让身体多恢复点。

    我用手撑着地，再次艰难地爬起来，赵轩冷笑着看了我一眼，但明显没把我当回事。他握紧拳头，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吧，赵轩忽然一个前扑，将拳头朝着我的面门砸来。我下意识用手臂去挡，谁知道他竟然是虚晃一招，另一拳已经再次砸向了我的腰部！

    绝不能被砸中！

    我心里不停地告诫着自己，索性再次主动扑向了赵轩。他应该没想到我竟然还敢扑上来，下意识要抬脚用膝盖撞我。而我要更快一点，抬起手肘就朝着他的眼眶砸去！

    “砰！”

    我感觉手肘一阵疼痛，赵轩被砸中了眼眶，痛苦地倒在地上捂住眼睛，一个劲地惨叫。我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忙就不停地去踹赵轩的裤裆和脖子，希望能让他尽快失去战斗力。

    “够了！”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吼了一声。我正准备继续攻击赵轩，却是被人给拦住了。

    我扭头一看，发现郑旭竟然站在我的身边。他用手抓着我的肩膀，那手犹如铁爪一样，让人根本就挣脱不开。

    而郑旭给我露出了一个苦笑，轻声说道：“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想试着挣脱开郑旭，却发现他的力气简直太大了。手劲如此大的人，我还真是从没见过。也许王天逸要更大一点，但我从来没跟王天逸这么试过。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苦笑道：“行。”

    郑旭的面子，我不得不给。

    我现在还记得，当初若不是因为他，我可能还真的死在那个深山里了。

    我后退两步，而郑旭这时候也松开了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我压低声音说道，“当初那件事……谢谢了。”

    他嗯了一声，然后扶起了赵轩。而赵轩捂着眼睛，不停地对我怒骂道：“松开我，老子今天要打死他！”

    “别打了……”郑旭劝道，“这小子已经不要命了，他那种打法你就算赢了，也讨不到什么好。”

    “妈拉个巴子……”

    赵轩挣扎着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这种王八蛋，老子现在就叫人弄死他。”

    郑旭苦笑道：“行了，这规则不都是你定的吗，输了就是输了。”

    赵轩怒骂道：“操，他耍诈！有种正正经经跟我打一架，我他妈一分钟内就能打死他！”

    “哦？那跟我正正经经打一分钟。”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在赵轩背后传来了。

    我们都是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魁梧的人影正站在巷子口，阴冷地看着面前的赵轩与郑旭。

    王天逸！

    “我操，天逸你终于回来了……”我双腿一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骂道，“草你大爷，你要是还不回来，我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王天逸笑了笑，他丢开了身上的行李包，缓缓走向赵轩，一言不发。

    赵轩有些不爽地推了王天逸一下，叫嚣道：“你他妈……”

    还不等赵轩说完，王天逸忽然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竟然将赵轩犹如个小孩一样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赵轩被勒得面部通红，艰难地用拳头拍打着王天逸的肩膀。但王天逸纹丝不动，眼神一直阴冷地看着赵轩。

    郑旭顿时急了，连忙说道：“放开他！”

    王天逸听进了郑旭的话，但他却是将赵轩很粗暴地往巷子外一丢。只见赵轩犹如个死狗一样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愣是爬不起来。郑旭一看顿时怒了，对王天逸喝道：“混蛋！”

    说话的同时，郑旭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王天逸的胸口。但王天逸根本不躲避，任由这一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却听砰的一声，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生怕王天逸被郑旭打出什么好歹来。

    然而，王天逸依然是好好地站在那。相反，王天逸却是掐住了郑旭的脖子，让他整个人都毫无还手之力，艰难地双腿乱蹬，脸色通红，眼珠暴出。

    “别动手……”我咳嗽一声，对王天逸说道，“这个人你不要动。”

    王天逸点点头，很是随意地松开了郑旭。顿时，郑旭软软地站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他已经是脸色苍白，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天逸走到我身边，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张哥……”王天逸对我笑了笑，说道，“能不能去吃羊蝎子，好多天没大鱼大肉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只管吃，吃到肚皮破了为止！还要点些大羊排，一手拿一个抓着猛吃！”

    王天逸嗯了一声，还有点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郑旭不敢再说话，连忙跑到赵轩身边，扶起他快步离开。赵轩回过头看着我们，眼神之中满是憎恨，歇斯底里地对我吼道：“你他妈等着，老子要你死！”

    我耸了耸肩，轻声道：“好的，我等着。”

 第两百一十二章 军歌与老人

    我满心兴奋地带王天逸去了一家饭店，让老板只管将好酒好菜端上来。

    王天逸这段时间在外边流浪，虽然说有朋友照顾，但日子过得肯定没有多舒坦。他抓起肉就是一顿猛吃，吴刚则是坐在旁边满脸充满地看着王天逸，激动地说道：“天逸哥，你刚才的情景真是太凶残了。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几手？”

    王天逸看了吴刚一眼，咬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年纪大了，不适合练武术。去学习一些格斗术，比如空手道、跆拳道、柔道和泰拳。把这四种学会了，也就差不多行了。”

    吴刚顿时变成了苦瓜脸：“这么麻烦啊？”

    “怕辛苦就别学。”王天逸很随意地说道。

    我看了看吴刚，这小子已经是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我对他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儿要跟天逸说说。”

    “好。”

    吴刚顺从地走出了饭店，我坐在王天逸身边，轻声说道：“怎么这么早才回来？”

    “总待在朋友家，有点麻烦他了……”王天逸轻声说道，“家破了。”

    “他？”

    “对，破了，家破人亡。”

    我跟老板要了一瓶廉价白酒，给我和王天逸都倒上了一杯，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跟我说说看。要是我可以帮上什么忙，那肯定不会推脱。今天你不用开车，可以喝点。”

    王天逸看了我一眼，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轻声说道：“是过命的交情，以前一起混过，当时穷得要命。算来是九四年的时候，我跟他在江浙一带混日子。那时候年纪还小，就在外边捡垃圾卖。那一年大洪水，知道吧？”

    我点头道：“知道。”

    “我俩被淹了，当时只有一块木头床板能给我们带来安全感……”王天逸回忆起了当年的事儿，脸上有些唏嘘，“一个木板无法支撑我们两人的重量，算是半浮起的状态。我们踮着脚踩在木板上，将脑袋对着外边呼吸。雨越来越大，洪水也越来越大。我说这样不行，再等着就要死。当时我们面前有个屋子，中间隔着一条大马路，大马路上的水流动很急。我说想活着，就游到屋顶上去。”

    “然后真游过去了？”我问道。

    王天逸点头道：“吓人呐，再厉害的高手，在大自然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当时他胆子比我大，游在了前边。刚到大马路上，整个人被水流往下冲，脑袋往下淹了好几次，最后撞在了一块木头上，把手撞脱臼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往他那边冲，喝了几口水，呛得快死的时候，终于抓住了他，两个人就一起抱着木头飘，往河里飘。当时我们都冷得哆嗦，前面是一个下坡，下边就是大河，掉下去必死无疑。我说如果能活下来，将来一定要混得很厉害。他说如果能活下来，想成个家。”

    说到这的时候，王天逸眼睛有点红，他看着手中的酒杯，轻声说道：“运气还不算坏，当时木头被一个楼房的钢筋勾住了，我们在水流的正中央，冷得眼睛都睁不开。那时候有个救援部队经过，当时有个老军人，肩膀上挂着的是什么军衔我没看清。他让部队先去救援，留下几个人，用绳子绑住自己的腰，跳下水来救我们。我看着这个不知道当了几年解放军的中年男人好几次沉下水，每次都以为他起不来了，他都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等来到我们身边，我说先救我的兄弟，兄弟说先救我。最后那老兵怒了，说两个小逼崽子，你们还他妈没死呐，老子一起救！”

    我的心里肃然起敬，王天逸又猛灌一口，轻声说道：“他抱着我们两个，让部队里的手下把我们往岸上扯。我当时喝了好多口水，昏昏沉沉就睡了。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躺在很简易的床上，兄弟就躺在我身边。那个老军人也在，别人都叫他营长。我看见他的手上都是血，医护人员一个劲地在旁边叫，才发现他右手的骨头坏了，要截肢。当时水下暗涌厉害，等快爬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手上。当时他就没了力气，先把我兄弟送上来，然后用脑袋顶着我，把我也推上来。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把解放军是家人这句话放心里。你也别笑话我，我当时就忍不住在哭，他看见我在哭，吼着说你哭个啥。我说我为你哭，他说别哭，唱首歌。我不会唱歌，他就教我唱军歌。”

    我再给王天逸倒了一杯，轻声道：“然后呢？”

    “光荣退伍了，本来他还能再往上爬，若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也不会在这时候退伍。我兄弟是本地人，全家老小在洪水里死了个干干净净，就剩他一个人活着。老军人也还没娶老婆，退伍后孤家寡人一个，两人就一起过日子算了，我们一起认了他当干爹。当时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梦想去做了，我说要去混出个名堂，兄弟真的成了个家。媳妇不好看也不难看，很贤惠一姑娘，俩人拜了老军人，一家人平淡地过日子。老军人的补贴，再加上他们的工资，日子也还行。当时我喝了喜酒才走的，喝得醉醺醺的。等走的时候，老头子跟我说……老子不管救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他妈以后问心无愧就行。”

    他又将酒猛灌了一口，然后揉了揉眼睛，轻声说道：“一走就是十几年，从来没去看过他们。兄弟孩子满月的时候我没去，老军人因为心脏病进医院的时候我也没去。这次正好躲着，就想去他们那看看。我一进门，老头子就问我怎么来了，是不是在外边犯事了。我说没有，就来看看你们。他不信，非要我讲，我就跟他吵了几天。后来有天喝多了，跟他说实话了。他听了之后没生气，真没生气，就让我去自首，说问心无愧就行。我说杀的是人渣，没必要自首。”

    王天逸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给他递去了一根烟，他点燃之后，缓缓吐出口烟雾，呢喃道：“之后每一天，他都跟我说自首。结果最后警察没找上来，仇家却找来了，进来就是一顿打。我当时打趴了几个，但他们人太多，老头子就让我走，说他们跟这些人没仇，我走了不会咋的。我当时怕暴露真走了，等回来的时候，老头子被打得奄奄一息，兄弟坐在地板上哭，他媳妇带着孩子跑回娘家去了。等把老头子送去医院，医生说快不行了，胸骨被打裂了，内脏也有破损。”

    “当时我和兄弟就站在旁边哭，老头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哭个卵。说完他腿一蹬，直接西去了。兄弟去把所有存款取过来给我，让我赶紧走。我那时候抱着钱就知道哭，我就想问问老头子，有没有后悔当初救我。之后我逃了一段时间，就在想自己到底是图个啥，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说到这的时候，王天逸已经有些呜咽声，魁梧的身体不由得有点颤抖。

    我再次为他倒了杯酒，轻声说道：“他说得很清楚了，你问心无愧就好。无论是他，还是你兄弟，都没有怪过你，否则也不会在最后还帮着你。喝了吧，敬他三杯酒，恩情来生报。”

    王天逸拿过酒杯，将酒倒在了地上，然后放下酒杯，将头埋在手臂里，说自己困了。

    我站起身走出门，不敢听见他的哭声……

 第两百一十三章 找两个姑娘

    李大元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才结束调查回到我们身边，一进这家名不经传满是油污的饭馆，他就扯开了嗓门对王天逸大吼：“天逸，带土特产给老子了没有？”

    王天逸放下酒杯，在行李包里拿出了一瓶药水，诚恳地跟李大元说道：“我跑遍了整个省份，都说这家医院的生发水最好。每天睡觉前洒一点在脑袋上按摩，头发可以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