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全家人倒在血泊之中!领头之人暗喝:“速速将尸体隐匿,清除血迹,去药女家!”
文图赶到后,一切皆以结束:司官家内无人,餐桌之上饭菜尚有温热,不是被灭口便是被掳走!
文图吃惊非小,公主马上接管王医府,这定是陈王与二王所为!
陈王,定是南国祸患,能掣肘于他的,却只有其女陈莹儿!文图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助陈莹儿入宫。
次日,清空万里,风清气爽。
永世王后墓林外,早早列开兵阵;墓碑前,也是红毯铺地,等候着大王到来。
一声号角长鸣,百余军勇出现,队前是冷凌御马带领,威风凛凛;接着便是王轿,八名壮汉肩抬,稳稳前行,轿旁跟着佩剑柯明,两名文官,周围尽是铁甲护卫,风雨不透;王轿之后便是公主彩轿,四人轻扛,亦是稳健,轿外只有哑巴阿文跟随。 .其后,仍是百名军勇押后,枪高林立。
冷凌迅速命人围在王后墓前,背对墓碑施开警戒,其余军勇铁卫纷纷跑向周围,层层护住,除了那枝上阳乌,恐怕连一只蚂蚁都近不得。
大王落轿迈出,徐徐走到永世王后目前,凝视着,宽厚额堂微微收缩,粗重眉睫抬起,红润脸上沉积如水。
片刻,大王抬手指指冷凌与柯明,沉声道:“散开,本王要说说话。”
冷凌迟疑不肯,依照宫外军法,护王绝不准离开箭射范围;文官立即回应道:“大王,万万不可,这……”
“散开!”大王没有去看几人,又重复一遍,不过声音却充着怒意。
冷凌知道,这散开的距离自是不能听见大王说话,遂高声命令:“墓尊之周军勇,随我散至八丈之外,令外围弓箭手每半刻空射一次弓箭警示;发现异人,立即捕抓,抗者立即斩杀!”
“是!”墓林内一阵高呼,随后冷凌柯明等人跑向四周,大王身体立即暴露出来。
公主立在大王身后,示意一眼文图,依照常理此乃侍人,也要远远离开;文图自然会意,刚要转身,大王回头凝视一眼文图道:“你乃失语之人,便在你家公主身边守候吧。”说着,竟露出感激神色。
文图心内大惊,那眼神分明在说着什么!
大王难道早已知道自己是谁?
不错,这南国都是大王的,怎能不查密信来源?大王早已知道,阿文便是彩剑侠士,一直在关注国事,提点冷凌辅佐公主,这当是百年不遇的良才;只是,他不知道这阿文,便是文图,也不敢想堂堂北土王公会化身哑巴。
甚至,来不及救陈司官,而那药女却被大王秘密拦下,藏匿起来,等待日后所用。
大王再次面对王后墓,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大兄王……”公主惊慌失措,这怎么可以?
“大王,不可啊……”远处文官竟抽搐出音,可是哪敢上前。
南国王朝内,王身以上除高祖外无跪拜之礼,无论天地庙宇,何况是大王?只有草民方可屈膝下跪,那也不得在当街行跪。
公主、文图不敢再造次,也是跟着跪将下去。
远山高巅,竟有两人,远远望去也是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大王竟跪拜先王后,立即起身离去,马不停蹄赶回北土禀告北王。
正是这一跪,北王撤回了在南国的全部探子,结束对王妹死因调查,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爱妃,今日本王以人夫身份与你说说话,你可能听见?”大王伸出手轻轻抚摸墓碑,“整整九年,你我恩爱有加,然天不作和,更是,更是本王用人不力,致你英颜陨落;记得爱妃说过,你嫁的不只是本王,而是南国,你的确做到了,用你自己的性命做到了!爱妃死因我已查明,可是眼下无计可施,只待日后我定会给你交代,给北王一个交代!”说罢,再次抚摸墓碑。
公主大惊失色,险些晕倒──大王嫂并非病逝?难道?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何大兄王急急地把王医府和膳食府交给自己掌管,问题自是出在那里;这也明摆着,大王在碑前诉苦,一是要保守秘密,二是要谨慎监管入口之堂,不得再出半点差错。
大王如此英明!
并未对公主说的半句,可以一切皆以明了。
文图更是心中难过,当然不知道此事出自死去的三王之口,可怜这大王,明知先王后被人毒害,可是仍然令贼首逍遥殿堂之内日日相见,常人哪能忍受?
此时也是恍然大悟,如此机密之语,大王竟允许自己旁听,定是知道自己是持有彩剑之人,密送信函之人。更为诧异的是,既然大王知道自己是彩剑侠士,定然会知道自己在秘查王后死因,如是说,也正是告诫自己不要鲁莽行事!暗暗道:如若大王知道自己是北土王公,自然不会允得自己留在墓前,倘若日后得知,大王定会惶惶不可终日,须立即离开王宫!
还有,心中早已思念符柔。
“爱妃,今日本王跪拜,还有一事相求,便是违背祖制提前纳后,不在私念而在国运,护国公之女陈莹儿聪颖善良,定会辅助本王;说到这里,自是唏嘘不已,想当年纳爱妃入宫,竟为国安,入寝之时方初见爱妃妙颜,可日久天长反倒生得无上恩爱,夫妻真情。而陈莹儿与本王自小相识,无猜之至,可如今仍是为了南国设计,本王也是心痛不已。爱妃如若是不答应,自可托梦于我,我断然听从爱妃决断……”
一代王后,饮毒为国之女,岂能不答应。
松枝上的阳乌不敢出声,三只稚足微微挪动着,洁白长颈向前伸倾俯下,弯喙竟低于枝头,似是在应允着什么,眼睛仍是扑闪扑闪,不知是否在流泪……
拜祭大典结束,大王率众人回返,手刚刚扶住轿柱,忽见一直鸟飞走,竟有三足!忽然忆起王后一日笑着对自己说:“大王,臣后的父王曾经说过,我是太阳神鸟,整个天空我都可以飞,可如今,单单飞进这里!”说罢,指着大王胸膛。大王大笑起来,接着问道:“噢?太阳神鸟什么样子?”王后将脸贴在大王胸前,闭上眼睛,幽幽答道:“我也未曾见过,只是传说中,那神鸟有三只足……”
大王望着阳乌飞走,暗暗道:谢谢爱妃!
阳乌展翅高飞,异常快速,分明是去了北方……
也许有一日,无论是北王还是乌兰图丽,会在草原上的高空,发现传说中的太阳神鸟;抑或这神鸟,干脆飞回北土王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返王宫,紧跟着天空却飘来片片乌云,阴霾起来。
一个时辰后,便落下雨滴。
天泪!
第067章 莹忆文图
七月南国天,沥沥飘雨,京都一片昏沉,路人稀少,车马停蹄,明明是白昼却暗得黄昏一般,天滴拍窗,发出促人之声,但凡心急如焚的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阴沉,便浸染着陈王府内的准王后。 )陈莹儿呆呆坐在红椅之上,手中将那片锦缎──文图慌乱之时扔过来罩住身子的锦衣捏得褶皱不堪,紧紧地贴在胸前,费了大半天力气意图忘却,可越是如此,手腕抖得越是厉害,窗外细雨仿佛就敲打在心上……
申时三刻,陈莹儿忽道:“钰儿,陪我去一处地方。”
“哪里?”钰儿开始准备斗篷与竹伞。
“阿武家里!”
“小姐?!”钰儿一愣神,急忙放下手中雨具奔到陈莹儿身前,伸出双臂做出阻拦之状,“小姐莫要再去了,王令已下,即使见到文图也是枉然……”
陈莹儿没有在说话,性情中人自认为这夏雨自是天泪,不见文图,绝不外嫁,隐隐感觉到,那白芝定是绕过符柔小公主,到了自己这里。
倘若如此,怎能报文图之恩?那小公主,是北王爱玉,是先王后之亲姊妹,也是文图掌上明珠,哪能自己贪图?
钰儿知道小姐自不会弄出乱子,只好尾随前往。两人撑伞步行,雨中的陈莹儿脸色苍白,凄然悲怆,茫然行进,这可忙坏了钰儿,左右蹿动,防止雨滴溅到小姐的衣裳。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阿武家门前!
柴门微启,阿武小脸钻出来,一见竟是陈长主!
阿武慌忙失措,刚想关门可又不敢,眼前是准王后;可是还有文图公,千叮万嘱不准莹儿钰儿入内,紧紧阻住门缝张口结舌。
竹伞之下,陈莹儿淡淡一笑,竟向阿武欠身行礼。
“我就说不可!”阿武小脸惊惶,别说自己,即使王公贵族,哪有承受得住护国公之女参拜?
“我就说不可!”阿武惶惶重复着,干脆打开门,南人哪个不想目睹王后天颜,何况是进自己家门,估计是文图嘱咐无论何种情形也不允陈莹儿入内。 .
可是这一进小院,陈莹儿惊呆了,钰儿也是惊叫一声,那马棚之下不正是红驹嘛!
“驹儿!”见物思人,陈莹儿不能自控,奔向自己的宝马。
红图驹竟见到旧主,长颈弯过来不停摇动,后蹄急促踏着,嘴中“突突”出声,这样子连阿武都激动地小眼睛紧眨着。
“你究竟是在这里!”陈莹儿将脸紧紧贴在红驹颈旁。
“突!突!”红驹似在说话。
陈莹儿与红驹日厮夜守,早已心思相同,忽想起钰儿之语,顿时抬起头,喃喃问道:“驹儿,莫非在北山之巅,你已知道我失明,透露给文图?”
突!突!
那就是了!陈莹儿忍住心中丝绞,忽想起柔儿!
小屋内,阿武将陈莹儿引领到别室,主动说着:“兄长去宫内服侍公主,主屋有母亲在。”
陈莹儿微微点头,忽然转身问阿武:“文图呢?”
阿武被吓一跳,不过还是强忍着:“很久不见,一年前便将这红驹托于我打理……”
“不要骗我,这红驹精通人性,如若文图不常在,它见到我定会骚动不安,意欲随我回府。”
“当真如此。”阿武没见过这场面,小小平民与即将成为大王后的长主交谈,不说谎都会颤栗。
陈莹儿盯视着阿武,这是亲自为她送去白芝之人,如若文图在此,那么取得彩剑白芝也定是文图无疑,这关系到符柔公主,关系到北王心思;再者,她身欲嫁,必须要见得文图一面。
想着,陈莹儿说道:“阿武,陈莹儿在此向你施大礼,万望你能道出实情!”
阿武忽见长主要施礼,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哀求:“万万不可啊长主,小的说,说!你问便是!”
“文图是不是彩剑侠士?”
“是!”阿武将脸贴在地上,已然哭出声,他知道二人渊源,可是也知道眼前是准王后,又不知道如何向文图交代。 )
“白芝是否为文图所有?”
“是!”
陈莹儿身子一震险些跌倒,钰儿赶紧扶住,不过双女均是震撼不已。
“那本长主问你,柔儿小主的眼疾?”她虽然在问,可是已经没有胆量听下去。
阿武断然不敢说,浑身抖成一团,不知如何回答。可是,这哪能瞒得过陈莹儿,若是符柔康复,阿武岂能不说?
她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天之所向陈王府,民之所向陈长主”,这自然是文图之语。
为什么不去见我?分明是心中有我!
“罢了!”陈莹儿伸手去搀阿武,阿武不敢造次,扑棱一下自己跳起来,不敢看陈莹儿,“文图现在何处?”
“小的确实不知,他行侠仗义,行踪不定,也不知几时归还。”即使杀了他,也不敢说出阿文便是文图,文图就在宫中服侍公主,这不但是文图死令,而且关乎着文图的生死。
陈莹儿深信不疑,自知眼下无法见到文图,悲然转身。
见长主就要离去,阿武小声说道:“文图公曾说过,万一我被,我被长主……就告诉长主一句话,长主要嫁的不只是大王,而是天下人,辅佐的不只是大王,也是天下人。”那自是影响到性命而万不得已之语。
陈莹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默默离去。
她知道,文图不会再见自己,也不会再与自己诉说知己之语。
是夜,手握毫毛之笔,泪眼迷迷,作《忆文图》:
我旁现君惊断魂,怎可半丝不在身?
弓鸟抽翅惊如兔,夜辰又回见佳人。
再闻君时血染伤,红驹低蹄似断肠,
心疼兮兮谁是我,南北哪哪神慌张。
我若有请谁无情,有情无情在闺房,
我若无情谁有情,无情有情凤求凰。
七月十五殇清潭,君踩白剑降仙班,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7页 当前第
50页
目录 上一页 ← 50/20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