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如有机会定当报答。”
“怎么,这就赶人走啊?”涅帝佯作不满,转瞬又正色指指床榻道,“今晚,本公子就睡在这里,与你们母子同室而居!”
“公子?!”卓姬惊慌起来,见他丝毫没有调笑之状,那气势又令人不敢反抗,再者公子手握文图性命,不能惹恼于他,心想好在有毕子在身边,涅公子也不敢乱来,便垂头不语。
涅帝年少有为,早早便被先皇册立太子,刚一成人又为政事奔忙,后宫之内皆是太后亲选的佳丽,从无结交女子之事,再者无数嫔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毫无新意,如今动了念头,又有冥冥之中爱子真妻的潜念,自是舍弃不得这香屋睡榻。
皇上当然不敢急于求成,也感觉这里愈发像个平常人家,索性放下皇上架势,与卓姬母子欣然而谈,越说越热乎,卓姬见公子毫无歹意,又是自己的贵人,便也放松下来,谈笑风生间便至深夜,卓姬搂着毕子入睡,皇上便斜靠坐榻瞌睡着,突觉这才是人间仙境。
于是,皇上故意拖沓起来,将文图一事说得神乎其神,勾吊着卓姬的胃口。
毫无罅隙的相处,加之毕子聪慧非常,涅帝自然割舍不下,俨然将自己的别院当作了寝宫,夜夜偷偷来此,幽会卓姬母子,这可喜坏了别府下人,不但一反常态空屋清闲,而且日日能见到皇上,同桌而食,同院而居,一个个将自己视为一品大员般耀武扬威,神采奕奕。
转眼间十几日过去,别院成为皇上再也无法离弃之所。
…………
涅帝八年九月十九,广慈殿内温馨无比,末秋的凉气一丝也袭不进来,香气缭绕,太后垂坐打禅,眉宇间仍是布满愁绪。
“我要见太后娘娘!”殿外传来一声娇喝,分明是不顾侍女阻拦,随着声音,一名锦装缎裹的妃子硬是冲了进来,粉白脸颊,高挺的胸脯,有着不可多得的美色。
太后冷漠地瞧一眼,接着再度合上眼睛,不断地拨动着佛珠。
“侄儿给太后娘娘请安!”此人琰妃,太后远方侄女,涅帝三年入宫为妃。
太后毫不领情,也不说话,眼睛仍然闭着,仿佛知道此女来由。
琰妃自己悻悻起身,再刁蛮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只能慢慢移到姑母身边,试图伸手去把持太后。
“琰妃不在宁安宫好生待着,来广慈殿做什么?”太后微微睁开眼,斜视着自己侄女,吓得琰妃连忙缩回手。
“请姑母为侄儿做主!”琰妃壮着胆子挺起胸脯。
“这后宫之中,琰妃得理不饶人,仗着哀家是你姑母,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还敢有人欺负你,要哀家为你做主?”太后缓缓说道。
“是皇上欺负我,”琰妃偷偷看一眼太后,见没有要发火的苗头,声音又高了半分,“已经一月有余了,皇上从未来后宫,也未登宁安宫半步,我琢磨着皇上一定是在宫外有人了!”
太后微微移动一下身子,手弄念珠的速度也稍稍加快,一字一句道:“皇上忙于朝政,个把月不去后宫也是情理中事,你这里大呼小叫什么。”
“就不行!”琰妃气势逼人,“本来后宫就无太子,这样拖延下去岂不是将皇位拱手让人?”
“混账!”太后猛然起身,抬手指向琰妃怒骂。
琰妃吓得当即跪在地下,不过嘴还是鼓鼓的,“太后娘娘恕罪,侄儿也是一时情急说走了嘴,”说着又稍微挺起身子,“可是,可是这是明摆着啊……”
太后转身抄起桌边玉杖,又坐下来,用玉杖另一端触碰着跪地琰妃的腹部喃喃道:“要想留住皇上,你这里得争气,别说皇儿,你连个公主都未生的出,还有什么脸面来这里叫冤屈,你口口声声说皇上宫外有人,哀家倒是想让他有!万一生出个太子,哀家要亲自出宫将她接进来,直接封为皇后,让你们这帮无用的妃子跪地拜接!”
“姑母?”琰妃瞪大眼睛瞧着太后。
“出去!”
“姑母……”琰妃刚喊出声,忽见太后要发火,未等喊出滚出去的字眼,连忙起身噘着嘴逃出广慈殿。
“传敬梓!”太后低声道。
“是,太后娘娘!”侍女转身跑出去。
不一会儿,敬梓进殿跪拜,太后抬抬手令敬侍卫起身回话,他便恭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候着太后发话。
太后没有立即问询,端详敬梓一阵方才开口问道:“敬梓啊,最近听闻皇上夜夜出宫,秘密去往别院,可是都有你护驾,说说看,那里究竟有什么令皇上神魂颠倒?”
敬梓立即再弯下一些身子,他自然知道任何事都逃不过太后眼睛,诚恳而答:“回太后娘娘,前些日子皇上微服出宫,路遇一女子携儿无路可走,便收留下来,从此日日前往问候,倒别无恙状。”
“别无恙状?”太后低哼一声,“只是你为朝廷鞠躬尽瘁,至今也未迎娶,不懂得男欢女爱,你倒是说说,这正值体盛心高的皇上,夜夜不离女子左右,还能称之为别无恙状么?”
“这……”敬梓无言以对,如果再告知太后每日皇上皆与侍人同食,娘娘非要了下人们的命不可,确实不能说毫无异状。
太后再一次闭上眼睛,意味深长说道,“不要以为在民间弄个女子,带进宫一个孩子就能册立妃子、太子,”这一句话直戳敬梓痛处,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别说是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哪怕是天下百姓也不会容忍皇室以外的血脉沾染朝廷,到那时只要有人抬手一呼,就有无数将士起兵造反,以声讨逆子之名逼迫皇上退位;你身为至高侍卫,从小看着涅儿长大,理应尽身职之责,长辈之情多劝解皇上,却一味孤行,放任助长,这还了得?”
“太后娘娘!”敬梓羞愧难当,扑倒跪地,“太后娘娘恕罪,老臣愚昧……”
太后没有等敬梓说下去,义正言辞令道:“杀了他们吧!”
敬梓张着的嘴浑然忘记了闭上,当场惊呆,惊惶之下说不出话来。
太后这才睁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审视着敬梓再次说道:“明日是皇上寿辰,过了明日,权当为了皇上,为了皇朝江山,为了哀家,杀了他们,还有,那些侍人也不能留在世上!”
“是,太后娘娘!”敬梓艰难应道。
第三十七章 懿之裁
九月二十,逢皇上生诞,太后令涅帝移驾广慈殿,为爱儿庆寿。
太后虽是冷眼瞧着涅帝,不过脸上明显带着慈爱之情,“皇上,今日乃皇上的二十八岁生诞,便坐下来陪众位卿家说说话,”说着,令众人起杯,“祝吾儿生辰吉泰!”
“恭贺皇上寿如齐天,福如江海,”众皇亲也是齐声道贺,“祝太后娘娘身体安康,金安万年!”
“好好,多谢母后圣恩!好……”皇上脸上迸出笑容,嘴上虽说着,心里却早已飘回卓姬别府,举起杯一口饮进,刚刚放下酒樽却走了神,忽然发现敬梓与几位侍人立在身后,连忙说道,“来,都坐,愣在那里做什么?”
敬侍卫紧忙干咳一声提示皇上,涅帝这才清醒过来,自己也是咳嗽一声掩盖尴尬,除了太后无人敢问此话缘由,可是太后仿佛没听见,接着劝诸位王亲厚妃饮酒。
“皇儿啊,”太后侧过脸来注视着涅帝,“如今国事繁杂,万业待兴,一定要注重身子骨,万不可前功尽弃啊。”
“谨遵母后教诲!”皇上俯首承诺。
“太后娘娘说的是,”一位老皇亲显然露出欣喜神色,“皇上登基以来,安抚边疆,大兴农土,广开商路,増联保,纳官银,可谓开我帝朝先河,令皇天下蒸蒸日上,这些老百姓看着,乐着,我们这群老皇亲也瞧在眼里,喜在心上,这天下可是离不了帝王涅啊。”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
皇上虽然听着,可是心不在焉,明显轮到自己说话了,可一时忘记,太后不禁故意咳一声提醒涅帝。
“啊,啊,”皇上连忙掩饰自己失态,“皇族行事,自然少不了各位老亲家的帮衬和辅佐,否则哪有今日的涅帝啊,是不是,皇室兴,天下兴,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皇上说的没错,要不是在座诸位一心呵护着哀家与皇上,哪有今日的普天升平!”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瞬间又低迷下来,故作难过之状,“只是……”众人一见立即明白老太后心中所虑,无非是眼下无太子,皇上面临着引咎退位。
皇亲中,哪个没有受到太后厚泽,几盏酒下肚一位中年红脸大汉忽地立起身子,瞧着太后心疼说道:“太后娘娘多虑,我才不在乎那些,如今皇上正是英明之年,各项皇令也正在执行当中,只因为未生太子就退位,我第一个不答应,到那时我倒要问问群臣,若是皇上几年后诞下儿子,那又如何理论?难不成再重返皇位?”
“就是就是,”另一皇亲应声道,“不如等到皇上五十岁以后在做打算,否则岂不是乱了新政,乱了民心……”
众人一片议论之声,有的低眉不语,有的暗自沉思,也有的点头称是。
皇上明白,母后借着自己寿辰之宴,潜移默化,旁敲侧击,为自己的皇位筹谋打算,看着老太后两鬓白染,不禁定下心来,择日宣文姬进宫,纳为妃子,册封萌儿为长子,日后择情形再做决断。
涅帝当然不知道,那卓姬岂用再封,本身就是卓妃!
更是那毕子,本身就是太子!
他也不知道,此刻太后已下懿旨,令敬梓明日赐死卓姬母子!
临近戌时寿宴方散,太后听着众人出现分歧,眼神中透出满意,只要不出现一边倒就好,届时自己振臂一挥,估摸着无人再驳斥。
皇上无心多留,刚要拜别母后,却被太后喊住,涅帝只好搀扶着老母亲坐下,恭敬听旨。
“皇上啊,”太后皱起眉头,她琢磨了一天是否要告诉皇上欲杀那母子,最终还是决定据实相告,免得又像宾儿一样母子反目成仇,引来祸患,“母后有一心结,夜夜不能安睡,眼下只有渴望涅儿一解,不知吾儿能否答应。”
涅帝立即心酸起来,这么多年太后一心为自己操劳,当年为保住太子地位,不惜赶走宾王,如今更是因为后宫无太子日夜愁思,立即把住母后的双手连连点头,即便自己不答应,太后一言九鼎,自己绝无力反抗。
太后见皇儿允准,深深叹口气道:“母后惊闻涅儿在京城一处别院中金屋藏娇,那女子叫文姬是不是,身边还有一个小儿唤作萌,母后前思后想,这难掩众人耳目,已经下旨杀了他们……”
“母后!”皇上一听魂魄出体,一下子跪在地上,紧把持太后双手哽咽出声,“万万不可啊母后,那只是涅儿一时糊涂而为,且不可牵连文姬母子,求母后收回懿旨!”
太后扶起皇上,难过地摇着头,“时下皇室不稳,恐生变故,难道皇儿还要雪上加霜再添纷乱不成?区区一民间女子,得皇上厚泽,已经是她天高的福分,纵是一死也绝无遗憾了;倘若留之活口,被人利用,后患无穷啊。”
“太后娘娘,”涅帝见母后心意已决,绝不可能收回成命,决然立身,“朕不准此令!”试探着发出皇威,皇旨自然要高于懿旨。
太后眼内瞳孔缩小,逼视着皇上,狠声言道:“你若不肯,哀家便拟旨昭告,犯妇文姬携子淫祸,蛊惑皇上,人人得而诛之,你不杀,天下人也会杀了她,天下人不杀,她文姬也会引咎自尽……”
皇上自知斗不过母后,立即又缓下口气,哀求太后:“母后,儿恳请母后放文姬母子一条生路,直至眼下,他二人尚不知儿是皇上,母后放心,皇儿永不再招惹他们母子!”
太后又是习惯地闭上眼睛,她告会结束,便不再言语,那是横下心杀卓姬的神态。皇上一见,赫然明白母后绝不会退缩,颓然无助,喃喃自语道:“若是母后果真杀了他们母子,涅儿便也不做了这皇上……”此刻,他忽然羡慕起别院中的生活,人无层级,乐在其中,粗茶淡饭,促膝抚子,远比这皇上安乐。
“呵呵,”太后冷笑一声,睁开双眼瞪着皇儿,“看看吾儿,当今的皇上,万众敬仰的涅帝,是多么的出息,为一草民犯妇,竟然连皇位都不要了,天下子民都不要了,江山社稷也不要了,母后也不要了。哀家倒是想问问你,你退居皇位,无论谁做上这皇帝,焉能存留你的性命?为一民女,瓦玉俱碎,你对得起洋洋黎民么?!”
皇上瞠目结舌,母后之劝如同天雷盖顶,令他无言以对,倒退一步。
“你先出去吧,母后累了……”太后沉声逐客,毫无再言之状。
皇上茫然失神,几近蹒跚步出广慈殿,忽然发现文图门外正守着!
此时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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