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宫门,心里百感交集,他势在必得的默声说,“大月皇宫,我崇景又回来了!”
皇帝躺在榻上,有气无力的说,“崇睿,你大哥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愤怒之后,皇帝还是关心的问起了崇明的事情,崇睿不禁想,太子但凡争气一点,哪怕只是像崇义那般贪玩,皇帝起码也不会起废太子的决心。
不像他。不管他如何努力,皇帝永远看不到。
“回禀父皇,已经处理好了,大哥入不了陵园,是以儿臣将他葬在城东渭柳河边,那里依山傍水,风水不错!”
崇睿的做法,皇帝还是十分满意的,他当时一时生气,说让崇睿将崇明丢到乱葬岗去,可崇睿还是没有这样做。
这点,他很欣慰。
“父皇,这么多年不见,您身子可还好?”崇景见崇睿与皇帝说了半天都未曾将他说出去,便自己跪在皇帝面前,一脸恭谦的样子。
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崇睿,“他是谁?”
“他说他是崇景!”崇睿没有直接承认崇景的身份。
什么?
皇帝错愕的坐起身来,颤抖着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崇景问,“你说你是谁?”
“父皇,当年您将儿臣送到渭西,虽然让那张公公照顾我,可张公公却对儿臣不是打就是骂,儿臣实在没法,只得逃走,一路逃到北荒,父皇给儿臣的印鉴,儿臣即便快饿死也不敢当掉。”崇景将印鉴高高举过头顶,李德安连忙将印鉴给皇帝送了过去。
皇帝查看之后,这才热泪盈眶的说,“当年,张公公告诉父皇,说你夭折了,父皇心里是多么难过,好在,你还活着!”
看到他们父子相见的场景,崇睿心里除了薄凉,也在没有任何想法,当年他以少年之姿,被流放到北荒去,即便九死一生荣归,皇帝待他,依旧那般冷淡,让人寒心的冷淡。
皇帝有意无意的看了崇睿一眼,或许是人老了,亦或许是这几年崇睿在身边,帮了那么多忙,不管是出于那种心情,此刻,皇帝的心里,与崇睿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管在这时将江山交给崇睿,他对崇睿有多亏欠,他就有多害怕崇睿会伺机报复。
“睿儿,你过来!”皇帝慈爱的对崇睿招手。
听到皇帝的称呼,崇睿拧眉沉吟,他不知皇帝到底是何意,这般亲切的称谓,对崇睿而言,却是极大的讽刺。
崇睿神色淡淡的走到皇帝面前,恭敬的说,“父皇!”
“崇景,你出去,我有些话要与你三哥说说!”皇帝猜,崇睿不可能是心甘情愿带崇景进宫的,对此,他也有不一样的看法。
崇景眸色一凉,吃不准皇帝是何种心思,更吃不准崇睿的心思。
可是,他刚刚回宫,即便再有不干,他也不敢贸然与皇帝冲突,他只是背过身来时,警告的睨了崇睿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李德安,你去陪着四皇子,这些年委屈他了!”说是陪伴,可是谁都知道,其实皇帝是不放心,他这个人便是这样,即便见面时热泪盈眶,可到关键时刻,他还是谁都不信。
在他心里,除了他自己,这世界再也没有人值得信任。
大门阖上之后,皇帝再度开口,“你过来,到父皇跟前来!”
崇睿忍住心里的不耐,又往前走了几步,皇帝这才开口说,“睿儿,父皇这一生,亏欠你太多,你可曾怪过?”
“父皇多虑了,身在皇家,父皇有父皇的无奈,儿臣有儿臣的无奈,儿臣如何敢怪罪父皇?”崇睿的语气依旧平淡,态度依旧恭谦。
“你可知,当年父皇为何要将崇景丢到渭西去?”他若不说,或许以崇睿的性子,此生都不会问。
即便他自己提起,崇睿也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丝毫不关心。
“父皇自有父皇的用意,儿臣不敢揣度圣意。”在为人处世方面,崇睿做的确实不如子衿圆滑,这样的情况下,子衿一定会柔顺的吹捧一番,让皇帝开心。
想到子衿,崇睿的心里一阵柔软。
“当年,,明觉大师的师傅,了尘大师给崇景批过命,说他心狠手辣,可能会生出夺嫡之心,将来有可能会毁了大月王朝,所以让我将他流放到渭西去,只是我没成想,朕让那姓张的太监照顾他,那太监竟虐待他,而他,竟然会从渭西一路向北,逃到北荒去了!”
皇帝长叹一声,接着说,“他找上你,应该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行为,他是不是以子衿与她母亲要挟你了?”
皇帝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崇睿就范。
崇睿倒是没想到,皇帝会这样透彻,将崇景的性子,把握得这样好,他更想不到,崇景的离宫,竟只是因为一个和尚的一句话。
“父皇,既然他是老四,既然他已经回来,不管他是以什么目的回来的,终归是回来了。”崇睿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不想让崇景觉得他背信弃义,也想让皇帝觉得他乘机落井下石。
“如此,父皇便知晓了,你且先退下吧,父皇要与他单独谈谈!”崇睿淡淡躬身,退了出去。
崇景进去之后,李德安看了崇睿一眼,而后故作漫不经心的说,“王爷可要小心些,这位景王殿下,可不简单!”
崇睿对李德安拱手,“多谢公公,作为皇子,谁又简单呢?”
“如此,奴才便放心了!”这是李德安第一次表明了姿态,说明他支持崇睿。
像李德安这等举足轻重的人物,崇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公公关切,崇睿自当小心些!”
这时有禁军经过,李德安低眉顺眼的低着头,再也没与崇睿交谈。
皇帝与崇景在里面谈了许久,谁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之后,皇帝叫崇睿进去。让他明日在朝堂之上宣布崇景的身份,并令崇景协助崇睿监国。
这结局,崇睿自然是料到的,既然已经料到,崇睿自然不会难过,不会难过,便不会忧伤,也就不存在失望。
他,看得如此的开。
“诺!”
崇睿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空旷的寝殿之中,他越是淡然,皇帝却越是不安。
“你抽个时间,将子衿她们接到皇宫里来吧,这宫里实在是太冷清,她也需要有御医在身侧照顾着。”皇帝不是与崇睿商议,而是在向他传达指令。
除了薄凉,崇睿再无任何想法。
城北,睿王府。
今日子衿觉得疲乏,便躺在榻上小憩,崇睿回来之后,也没有出声,便悄然坐在方凳上,静静的看着她。
子衿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可她却陷在可怕的噩梦之中,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睁开沉重的双眼。
在梦里,她被一只狼围困,身后是万丈悬崖,那只狼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她,并一步一步逼近她。
她身后的悬崖下,也有一条巨蟒虎视眈眈的等着,等着她这个猎物自投罗网,她想叫崇睿,可却发现崇睿也同样被一群狼围攻,与子衿一样,他也在悬崖边上,只是他所在的,是另外一边。
“崇睿,我怕!”子衿喃喃的说。
崇睿拧眉看着满头大汗的子衿,想要将她弄醒,又害怕真如老人们传说那般,将沉睡在梦中的人惊醒,会让他丢了魂。
是以,崇睿未曾喊醒她,只是柔声问,“别怕,我在这里!”
“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好不好?”在梦中,子衿凄凉的看着崇睿,眸子里潋滟的柔情,刺激得那头狼不安的刨地。
崇睿的眼神一滞,眼里带着些许痛色,但是更多的是感动,他轻轻的吻住子衿的唇,而后抬头在她耳畔柔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你相信我!”
崇睿的触碰与低语,让纠缠在噩梦之中的子衿忽然挣脱,她睁开双眼时,眼里还有惊惧的光芒。
崇睿见她醒来,却显得呆滞,心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子衿,醒来了么?”
他抬手,用自己的衣袖给子衿擦拭冷汗,闻到崇睿熟悉的气息,子衿这才回神,她紧紧的抓着崇睿的衣襟,脆弱而又可怜的说,“我们不要在分开了,好不好?”
“好,日后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将你带在身边。”崇睿将子衿揽到怀中,一遍一遍的亲吻她的头顶,给她传达安心的力量。
良久之后,子衿才算是平复了心情。
崇睿见她心情有所平复,这才问,“你刚才做噩梦了是么?”
子衿点头,将噩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崇睿听后,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子衿,父皇命我将你们接到皇宫去,我想,真正艰难的日子,这才刚开始。”
以往,他们在宫外,许多事情,能避便避了,可如今……
“王爷,我不想让母亲随我们一同进宫,太凶险了!”子衿如何不知,皇帝明着是关心他们,可实际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以崇景的手段,还有崇景母亲在皇宫的地位,崇景得皇位的可能居多,他将子衿接到皇宫之中,不过是想将崇睿的命门留在宫中。
真真是让人心寒的帝王心。
他们的谈话,刚好被前来给子衿送做好的小衣服的赵倾颜听见,听见子衿的话,她停下脚步,刚想踏进门的脚,也收了回去。
崇睿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来,迎出去给赵倾颜躬身行礼,“母亲,我们不是……”
“无妨,母亲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是母亲此次,却一定要与你们进宫。”皇城越是凶险,她越是知道她的重要性。
子衿听闻赵倾颜在外面,连鞋都没顾得上穿,穿着袜子就急忙走了出来,她也顾不得自己大肚子,跪在赵倾颜面前,哀求着说,“母亲,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明德他杀我丈夫,害我女婿,挟持我女儿,我如何能袖手旁观?”赵倾颜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子衿,她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子衿敢在拒绝,她便再也不认子衿。
子衿与崇睿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她这样做,只是想要保护他们,可他们又何尝不想保护赵倾颜?
“母亲,我们这样做……”崇睿也缓缓的跪在子衿身边,按理说,赵倾颜去到皇宫,于他而言,是件好事,可他不想子衿伤心为难,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赵倾颜打断。
“你们都不必再说,我自有分寸,你们若是不想认我,那你们便继续!”言落,赵倾颜拂袖而去。
子衿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崇睿将她抱起来,搂在怀中柔声安慰,“好了,你别哭,母亲也只是担心你!”
子衿自然知道赵倾颜是担心他们,想要保护他们,可是她又何尝不担心赵倾颜?
崇睿见子衿难过,他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将子衿抱回去躺好之后,崇睿说,“你且休息着,我去与母亲聊聊!”
“母亲若是去到皇宫,一定能帮王爷做成许多事,不是么?”子衿也不知为何,竟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崇睿的眼神一滞,背影也变得挺拔而孤傲。
“我崇睿的人生,我自己能掌控!”他说完,再也没有看子衿一眼,转身离开了子衿的房间。
子衿躺在榻上,看着崇睿离开时孤独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
她想,她这话,应该是伤了崇睿的心了。
可是,当年崇睿设计让赵倾颜住进王府一事。子衿虽然没有过问,可毕竟在心里埋下了种子,平日不显露,可在关键时候,她还是会担心,担心崇睿会再一次利用赵倾颜。
可是……
赵倾颜已经摆明了态度要与他们共进退,崇睿又如何能说服她?
子衿越想越乱,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如此愚笨的问题,她也无心休息,便起身,也跟着去了赵倾颜的屋。
“母亲,您是我们最后的保命符,以崇景的手段,我相信他一定会有更多的手段对付我们,他比皇后可怕多了,所以您还是留在宫外,在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至少还有母亲可以依靠。”
虽然子衿的话,确实有些伤了他,但崇睿深知,以子衿的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当初他的利用?
她不说,已经是宽厚,所以,崇睿并不生气。
“崇睿,崇景的性子与皇帝太像了,不是母亲泼你冷水,我敢断言,只要皇帝与他多相处些日子,他定然会将他视为自己的接班人,我不求你坐上高台,只求你们安康,现在除了我去皇宫,还有谁能保护你们?”
赵倾颜她原本就十分聪慧,自然懂得分析局势,崇睿他们越是不想她进宫,她就越知道,宫里定然是龙潭虎穴。
也既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去守护他们。
“可母亲若是与我们进了皇城,子衿必定心怀愧疚,寝室难安,这于她养胎不利,母亲又何必坚持呢?”不管怎么劝都无果,崇睿也不免有些浮躁起来。
这些日子,他背负的事情太多!
想到这里,子衿又于心不忍,她走进屋去,对赵倾颜柔声说,“母亲,您确定要与我们一同去涉险么?”
“母亲的一生,崇睿母亲的一生,全都毁在皇帝手里,我不能让你与崇睿的一生,也毁在皇帝的手中。”
崇睿的母亲?
子衿心里隐隐产生一种想法,莫非……
“罢了,既然母亲也要前往,那我们便一同前往吧!”子衿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是看着崇睿的。
可崇睿却拧眉说,“母亲可想好,如今慕家没落,父皇再无忌惮,若是他对母亲存着不轨之心,母亲可能忍受?”
为了在子衿面前争那一口气,崇睿依旧想要说服赵倾颜留在宫外。
听到崇睿的话,子衿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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