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青莲即将开封之际，静室中忽地传出一阵道义波荡。
  “嗯？”两人皆惊，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涅槃天经摆放之处。
  迸射着淡绿光芒的菩提子已经完全被淡红色的气流包裹在内，随着气流的越来越浓厚。涅槃天经的书面上开始勾勒出一道道炫丽的神纹，神纹渐渐完全，竟是一副神凰浴火重生的画面。
  涅槃天经，传说第一代天凰以皮肉化纸张，以血元化经字而成。后又沾染佛音，渗入佛性，成为一代至宝。只要涅槃烙印烙印完全，只要不是死得神魂全无，顷刻间便能恢复如初...
  呼！呼！
  神凰浴火图依然完全，一丝丝火焰般的气流直冲而起，凰鸣声不绝于耳。
  “烙印要提前了！”看到这一幕，青莲脸色凝重。
  果然，青莲话音刚落，九颗金红色的九阳真灵蹦出了菩提子，在涅槃天经上方疯狂吸收洞中的生命气息。没多久，云凡的人影虚形便已形成。此时的云凡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这只 是九阳真灵保存的本源之力。接下来，才是对他的考验。
  呼！
  盘膝而作腾空在涅槃天经上方，而下方的涅槃天经则猛地冒出一股赤红色的灼热气流。气流井喷而发，一下子把云凡的虚影染得通红！
  “恩...”
  云凡眉头忽皱，虚形也渐渐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塔灵被这一幕惊得紧攥双手，急声问向青莲，“青莲，云凡这样没问题吧，我怎么看着这么悬呢。”
  闻此，青莲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不冒生死之大险就想获得涅槃天经的力量？塔灵，你也是帝器，应该十分明白这些的作用，要我说，这小子死了一点也不奇怪。反倒活下来，才真正 令我奇怪！”
  嗡！
  气流在不断喷发，云凡的虚形也在渐渐摇晃，似乎在顷刻间就要散去似的。
  塔灵也不再说话，凝神看着这一切。虽然它是帝器，但也毫无办法。毕竟涅槃天经可是天生地养的九大天宝之一...
  “世尊，譬如国王生育诸子。行貌端正心常爱念。先教伎艺悉令通利。然后弃之付旃陀罗。世尊。我等今日为法王子......”
  隆隆佛音在密室中回荡，好像凭空中多出一佛祖在颂读佛法。
  此音一出，凭空神光湛发。声音相传悠久，好似那天外的神音。
  就连青莲也受到启发，目露虔诚。
  处于正中心的云凡更是耳濡目染，脸上露出温和之相。
  “佛号颂读完毕之时，就是烙印完成之际。”
  青莲稍顿。
  “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万世千年，佛本是道（
  “此话怎讲！”
  塔灵莫名·
  “这涅槃经，本为神凰血肉所化。后又沾染佛性，成就无上天经。从这佛音中不难看出，它与佛法的息息相关。但是...”
  说到这里，青莲稍微顿了顿。
  “涅槃起于天地，染于佛理。但若在涅槃烙印中过于沉浸在这佛音中，那便大错特错了。沉浸在佛音中无法拔出，神魂也将渐渐消解于其中。直至烙印失败，魂飞魄散。”
  “什么！”
  刚刚还觉得这佛音祥和安宁的塔灵顿时心中一紧，连同为帝器它都感觉不出其中的端倪，云凡会察觉出么？它很担心。
  不过担心也毫无办法，现在只能靠云凡自己。
  看着发黄书皮面上的神凰纹理，塔灵甚至有种想把其力量夺过来的冲动。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虽然九层妖塔与涅槃天经同为帝器。不过从现实看来，身为地宝又因为与云凡灵魂相 融的缘故，九层妖塔与涅槃天经的差距还是较大的。
  曾经有好事者编撰灵宝谱，九层妖塔以不世之威能名列地宝榜首。而涅槃天经曾因为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位列天宝末位，不过身为帝器的塔灵心中明白。什么灵宝谱，都是赚人口舌的闲书 。每件帝器偏向的就有所不同，可以说每件帝器都有它特殊的功能。所以这排名根本是无稽之谈！
  涅槃天经，掌恢复，生血肉，以无上大道助重伤者重生。至于它还有没有其他功效，世人还无从所知。
  天经中喷薄而出的红色气流在不断加剧，宏大如钟的佛音也更加响亮，庄严。
  在一片虚幻但又极真实的世界中。
  云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一片密林中...
  “这...是哪里？”云凡有些发愣，遥望四周，却总感觉那么地熟悉，“我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着这件令他头疼的事。  ·他还记得，在黑袍妖王的恐怖压力下，他的肉身顷刻瓦解成灰，而他的神魂也碎裂成了无数份，即使九层妖塔也无法保住他的性命。既然 已经死了，那这又是哪呢？
  想得脑袋直发痛但还是没有想出来。索性云凡就不去管那些，开始认真观察起四周来。周围真的很熟悉，答案好像就在那一层窗户纸后，一捅即破。
  霎时间，他的眼中闪烁出点点光芒。
  “这是蛮荒！”
  云凡终于想起来了！看着周围一棵棵参天古木，这不正是熟悉的蛮荒边缘地带么。
  “难道上天又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云凡呆呆地自语着，继而伸手摸了摸那上了年头的树皮。树皮入手有些脆，这绝对是真实的！这不仅让他更加疑惑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出了蛮荒，来到了久违的荒炎城。荒炎城已是另一番景象：云家已更朝换代，云莫寒念及本家血脉并没有斩尽杀绝。大供奉与风清扬还是天下商会与斗武场的领**者 。其他各家亦更换首领，以云家马首是瞻。
  更让他惊讶的是，小魔女也在这！小魔女与他相见的第一面，捏着他的耳朵咯咯笑个不停，好像之前在万蛇窟的险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怀着疑心，云凡在荒炎城暂住了下来。
  时间慢慢飘过，一年，两年，三年...
  没有什么事是时间解决不了的，在荒炎城安逸的生活里，云凡渐渐沉浸在其中，心中也不再有疑虑。小城并不能掩盖他天才的光辉，短短五年时间，他已是虚空顶峰的修为。大城圣地有 所耳闻，派出极大的阵势来邀请他入门。因为小魔女的关系，刚过二十岁的云凡选择了武宗。
  这一次，再没有鬼泣，没有了钟万财...
  进入武宗的云凡照样是最耀眼的那一颗明星，没几年时间他就已经成为了所有弟子中最强的那 ?·
  三十八岁那年，他破入了至尊境。为有名的九阳炎尊！再之后与小魔女水到渠成，喜结连理。
  再两年，他与小魔女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起名为**。在五年，第二个孩子降临人世，名曰云阳。
  又是三十年，云凡进入武宗内部高层。被大陆上号称为年轻一辈最有潜力成圣的一人。
  至此，云凡一路平坦，全无坎坷崎岖所言。而他自己也十分享这天伦之乐，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乐得逍遥。
  但就在他百岁那年，事情终于出了变故！
  人在江湖，必然会惹上这样那样的仇家。云凡自也不例外，高居武宗高位的他可以说仇家遍地。就是因为这个，身在荒炎城的云家遭了秧！一夜之间，云家被血洗。就连已是无敌地至尊 的楚子渊也死于当场！
  当云凡回到云家之时，父母尸体陈列。兄弟云清被残忍掏去五脏六腑。眼疾早已治好的妹妹云嫣儿死死抱住那支银簪在怀中，想起那枚银簪，还是小时云凡与她逛街时给她买的...
  云凡手握银簪，抓着父母的手，跪在那里久久未语。
  自那以后，他性情大变。
  开始满世界疯狂屠戮与他有仇之人，战斗的增多伴随着修为提升更加迅速。就在那一年，他破入天尊境，战遍天下。
  世人提起云凡，莫不浑身寒毛竖起。九阳魔尊之名威震天下！
  但因为杀戮的过多，也引起各族群起而攻之。最后一战，是在天葬谷内。他被万剑穿心，千刀斩魂。死前最后一眼，仿佛看到了哭泣着向自己奔来的小魔女，还有他两个孩子...
  “江湖仇多几成空，大道之下舞妖风。男儿若有来生日，田园与卿...渡长生。”
  哼唱间，云凡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安然闭上了双眼。
  嗡！
  恍惚间，云凡的神魂飞起。
  当他再次睁眼之时，已然成为了一名凡俗农夫。
  “凡俗么？”云凡淡然，心中对此并无芥蒂。
  这一世，他的妻子是云嫣儿。如上一世云嫣儿般，她温柔如水，清丽朴素。
  云凡每日早出晚归，辛勤劳作，耕耘着自己那几亩地。到了收成之日，他便拿着粮食换钱，补贴家用，供女儿识字念书。日子虽然平淡辛苦，但却独有那一份安逸幸福。云嫣儿虽然话不 多，但任劳任怨，从不嫌弃云凡分毫。
  一家人就这样简单地生活着，一生也没有祸事。
  慢慢地，时光流转。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两人已不像年轻时那样，脸上皆以爬满了皱纹。
  凡俗间，生老病死，已为常事。云嫣儿在他八十七岁那年终是先他一步，离开了人世。那一晚，云凡紧紧握着云嫣儿的双手，两人聊着年轻时的往事，快乐地像个孩子。然当云嫣儿闭眼 的那一刻，他终还是留下了浑浊的泪水。
  “凡俗啊凡俗。”云凡呢喃着，缓缓躺在云嫣儿身旁。脸上还挂着丝丝泪痕，就这样安详地睡去，一睡终不再醒。
  至此，第二世，八十七年。
  第三世，他又踏上了修道路。
  只不过这次他天资愚钝，是以小门派的杂役弟子。这一世，他受尽屈辱，最后因为茶水中进了一只苍蝇而被门派中长老一掌打死...
  第四世，他为乞儿。尝尽世间疾苦，看遍人间冷暖。烈日下被凶奴暴打，寒风中与恶狗抢食。最终他死时，只有七岁，在大雪中被生生埋没。
  第五世，第六世...
  就这样，一遍遍的轮回循环，一次次地托生。云凡交替着自己的身份，尝尽世间百态。
  ......
  看着云凡神情不断变化，青莲默然不语。只有他这个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其中的恐怖，体验万世，有悲伤，有欢乐，有荣耀，有落魄。莫名不知事，一梦已千年，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吧...
  万世过后，还能保持本心不被其他蒙蔽者，这才够资格烙印涅槃印记。
  其中艰难，可见一斑！
  涅槃经文已经念了将近十分之一了，也就是说云凡在玄幻的世界中已经度过了千世。千世艰难坎坷，已足够磨平一个人的心志。
  不过能坚持千世，也足见此子心志之坚了！
  “希望他能度过此劫吧。”青莲在心底唯有轻叹，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另一边，九阳剑谷至尊山上一座简单的茅草屋前。
  “什么！”
  突地，屋内传出一声低喝。即使在屋外，也能听出说话人声音中的怒气！
  “人没找到，你们回来干嘛！”一个青袍中年人如一道旋风般出了撞开了屋门，紧随他身后的正是玄道三兄弟！此刻，玄道三人身上一点宗师的模样也没有。有的只是隐隐透出的畏缩与 尴尬。他们自己的师傅他们自己明白，师傅平常和和气气的，但一旦发起火来，那可是极为恐怖的！
  见没人敢上前来，玄道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凑。
  “师傅，我们已经让温师妹去祖祠大殿查看云凡的命火了，一旦有什么紧急的变化，我们一定会率先察觉到的！”
  “命火！”
  李若羲眼中冷意还在不断凝聚，“查看命火就能保证他不出事了么！查看命火就能把人救回来了么！你们这几个是怎么当师傅的。”
  在李若羲的吼斥下，玄道三人只能低头认错，如三个犯错的小孩般不敢出声。
  而李若羲也懒得再训斥这几人，此时，救出云凡最要紧！
  但就在此际，一道流光顺至院门前。
  是温茹静！
  玄道等人的目光忍不住投去，却发现温茹静脸上竟全是焦急苍白之色！
  咯噔！
  包括李若羲，四人的心猛地跳快了半拍。
  “师傅...”温茹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云凡出了什么问题！”李若羲声音中隐隐也有些急意。
  “凡...凡儿的命火...”
  “灭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万世千年，佛本是道
  “灭了！”
  玄道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还不等自己师傅发话，他就已经?·
  叶九天与江小七还有些发愣，但紧接着就已经反应过来。在李若羲一人一记暴栗下，风一般地朝着祖祠方向奔去。
  以他们的速度，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已然来到祖祠大门前。
  “凝神，静气。”正当众人刚想迈进祠堂时，祠堂内里缓缓传出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心至静，方能入得祖祠。”
  “师叔。”李若曦拦住众人，恭敬朝祖祠内行了一礼，“不是弟子们鲁莽，实在是我们有要紧事耽误不得，还望师叔见谅。”
  话说着，李若曦给玄道几人打了个手势，玄道几人立马会意，齐齐朝祖祠内行礼道：“还望师祖成全！”
  “要紧事？”
  沉寂了片刻，祖祠内终于又传出了声音。空间波动涌起，玄道等人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紧接着，一身简朴素衣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