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忙完这里,我们即刻出发去上北。”林璐整了整衣领,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两张高清打印的照片,被她紧紧的捏在手中。
云间深处透人影,好似仙霞落凡尘……柳梦……你到底何方神圣……
……
再次回到清水草堂,一路的风尘并没给陈泉带来丝毫疲惫,相反,此刻的陈泉目光炯炯,透着难以言表的兴奋和激动。
真相……历史的真相……世界的真相……自己终于要推开那扇大门了。
“认识一下,这是陈家旺,这是陈泉。”李一鸣知道,在听了自己的故事后,陈泉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哪怕他曾经是个专门和死人打交道的摸金校尉,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自己一路的讲述,这个陈泉竟然除了震惊外没有表露出一丝怀疑,难道秘境没有清空他的记忆?按道理说,自己在秘境相遇的陈泉,和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没有任何关系,秘境中的一切完全是按照现实模拟的啊。
“陈泉?你也是……”陈家旺眼前一亮,就陈泉这副尊容,但凡见过一眼的,就不会把他当成普通人。陈家旺自然而然的将他当成了李一鸣的团员。
“他是我朋友,普通人。”李一鸣回头看眼陈泉,微笑的解释。
“普通人?”陈家旺语气一顿,热情的拥抱卡在半空,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普通人,李一鸣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可你当面这么介绍是个什么情况?
“呃……怎么说呢?他还是有点特别的地方的,好吧,你就把他当自己人吧。”李一鸣耸了耸肩,看懂了陈家旺的迟疑。
“哦,自己人啊?欢迎欢迎。”对人情世故极其老练的陈家旺画风一变,卡顿的热情再次洋溢,激动的给了陈泉一个拥抱。
“你……”听完两人对话,陈泉已经猜测出这个小二打扮的男孩是什么人,一时间有些紧张。
“你们两好好聊聊,家旺,给陈泉安顿下,我去歇会。”李一鸣无语的看了眼两人,摇着头向楼上走去,陈泉需要适应,而适应期最好的对象,莫过于话唠陈家旺了。
“放心吧,交给我。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陈家旺笑呵呵一甩手,从口袋里摸出根点餐用的铅笔,潇洒的在空中一抛,再到手中时,已经是一根金灿灿的黄金笔了。
看着满脸惊疑的陈泉,陈家旺享受非凡,毕竟少年心性,在经过初期的彷徨后,这些日子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改变,可越是这样,成天闷在茶楼如锦衣夜行的他就显的有些无聊了,而陈泉的到来,正好给他一个显摆的机会。
“你说他是自己人的。”正在得瑟的陈家旺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转身。记的李一鸣曾再三叮嘱过,不能随意在人前展示能力。
“别闹过头。”李一鸣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两人,他现在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思绪。
二楼的卧室异常整洁,即便李一鸣不常回来,陈家旺显然也是天天打扫。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李一鸣忽然有些内疚,陈家旺好歹是个护道者,就这么把他当个服务员好吗?
自嘲的摇摇头,李一鸣缓步走到卡其色的沙发前,动作迟缓的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棉绒的面料触感轻滑,下陷的部位弧度流畅,仿佛温水般的圆润。
这沙发是当初青玲珑留下的,李一鸣还是第一次坐这张沙发,名贵的材质和品牌提现了它该有的价值,舒适姿势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随着呼吸的起伏,眼角僵直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好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左手轻轻的在沙发的扶手上抚摸着,感受着细腻的触感,右腿蜷缩,左腿随意叉在茶几上,以一个极其慵懒且放肆的姿态躺着。
长久的压力伴随突如其来的放松,一股莫名的疲惫感油然而生,感受到意识的渐渐模糊,李一鸣索性调整姿势,换了个更加的慵懒的角度,直接瘫在了沙发。
“嗯?”就在李一鸣即将进入睡眠的一瞬间,忽然心有所感,略带惊喜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嫩精致的脸蛋,乌黑的长发丝丝柔滑,如星河般的垂挂,明亮的眼眸纯洁清澈,如宝石般的璀璨,肉嘟嘟的小嘴,红扑扑的脸颊,微微皱起的眉头几乎都要贴到李一鸣脸上。
“醒了?”李一鸣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亲昵的抬起手掌,去抚摸那可爱的脑袋。
白泽……沉睡许久之后,终于醒了。
可此刻的白泽脸上完全没有李一鸣熟悉的亲昵,也不见重逢的喜悦,而是轻轻侧了侧头,避过李一鸣的手,继而再次贴近李一鸣,带着完全与脸蛋不相符的凝重,极其复杂的盯着李一鸣。
“怎么了?”李一鸣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起来,白泽苏醒,心魂相连亲切让他更加放松。
“你不是护道者……”稚嫩的声音从嘟起的小嘴中嘣出,白泽的脸贴的更近了。
“好像我第一天就告诉你了……”李一鸣微微一笑,再次闭上了眼睛,他和白泽同体共魂,他能感受到白泽的情绪。
“那你也没说你棍子!”白泽的声音忽然拔高,粉嫩的脸蛋显的咬牙切齿。
“我这不也是刚知道嘛……”
“知道个屁!我堂堂神兽,本以为跟了位了不起的角色,我甚至还大着胆子怀疑过你是猴子……你竟然是根棍子!”
“补充一下,是普天之下,恒古至今,最辉煌那根……”
第两百八十二章 你不是你
温馨的卧房摇曳着柔和的灯光,李一鸣四抬八仰的躺在沙发上,沉重的身躯几乎要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白泽嘟着嘴,怒气满满的坐在床沿,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撕扯着床单。
“改天换道……柳梦失踪……就这么多了?”
“差不多吧。”李一鸣翻了个身,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撅起的屁股几乎要挂到地上。
“好吧,先不说柳梦失踪,掉入时空乱流即便不死,要找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们先谈谈你吧。”白泽将手中的布条一甩,直起腰杆认真的看着李一鸣。
“嗯。”李一鸣轻轻嗯了一声,白泽刚刚的话让他心中一痛。
“你变了。”白泽深吸口气,慢慢开口。
“我知道。”李一鸣当然知道,先是如同行尸走肉,情绪僵直,哭笑不能,再是如同野兽,嗜血凶残,嗜杀难控,现在忽然又好似王八,慵懒无度,抬手不愿。
“不,你没懂我的意思。”白泽的语气显的格外凝重。
“哦?”李一鸣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向白泽。
白泽迎上李一鸣的目光,并不说话,而是抬起肉嘟嘟的右手,缓缓举到身前。
摊掌……握拳……
“嘭!”空气中传出一声闷响,随着小拳头的握紧,一道肉眼不见的波纹荡漾,继而,小拳头四周的空间片片破碎,如碎裂的镜子般散开,一阵轻微的扭曲,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空间破碎?圣阶?”李一鸣眼神一突,慵懒的神情终于有所收敛。
“看出来了?”白泽抬手一挥,扭曲的空间恢复平静。“不但是圣阶,而且,我现在还在成长期……”
“什么?”李一鸣神情一僵,他清楚的记的白泽说过,只要她达到圣阶,就能成长为完全体,可现在……
“我是你的本命召唤兽,同体共魂,我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你而起,现在……你明白了?”白泽神情严峻,慢慢的走到李一鸣身前,缓缓的抓起他的手掌。
“掌纹的变化,是命格的变化产生的,也就是说,现在的你,不是你……”
“我不是我……”李一鸣神情呆滞的从沙发上坐起,心脏剧烈的跳动在耳边回响。
“金身三分魂自离……脱胎换骨避天机……还记的这句话吧?”
“你是说……”
“是的,金身就是棍子,一分为三,一去连云山,一落永恒岛……”
“还有空先生的编制袋……”
“对,而你……就是那自行离去,堕落轮回,脱胎换骨,逃避天机的……器魂……”
“我在连云山得了金色大锅,在永恒岛拿了黄金锅盖……那编织袋……”
“也在身你上,你已经得齐所有分身,不然,你我不可能同时功力大增。现在关键的是,编织袋为什么在你身上,是空先生给你的?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还有,你说的音乐节,到底发生了什么。”
“音乐节后改天换道……空先生……”李一鸣用力的揉着眉心,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穿着拖鞋裤衩的老大哥。
“如果傅博的是真的,那空先生改天换道倒是说的过去。”
“空先生……大圣……不行,一定要弄清楚音乐节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改天换道这么大的事,一个人绝对做不到,你找个人问问便知。”
“李怀北?”李一鸣眼前一亮,李怀北是圣阶,天人感应,当时的情况一定不会不知道。
“李怀北知不知情我不清楚,但有一个人,绝对瞒不过她。”
“谁?”
“那个世界的偷窥者……”
“星见!”李一鸣瞬间明白了白泽所指何人,星见……三大传奇圣阶,星空的守望者,一直游离于世界之外,冷眼注视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李一鸣下意识的摸出了一张钞票,这是当初千面留下的,上面模糊的印着一组电话号码。
“咚咚!咚咚!”正当李一鸣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千面时,紧闭的房门被急切的敲响。
“陈泉?”李一鸣感知稍稍探查,就发现门外站着是陈泉。
“李先生?李先生?”陈泉的语调显得有些激动。
“来了。”李一鸣应了一声,收起电话打开房门。
“你看看这个,这……”门一打开,陈泉矮小的身板急匆匆的靠上来,可当看清房中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时,兴奋的话语顿时卡在喉咙里。
“有什么事说吧,这是我妹妹。”李一鸣回头看了眼一脸古怪的小白泽,即便是神兽,对陈泉的人物造型也是感到颇为新鲜的。
“呃,你看看这个。”陈泉定了定神,强行对小白泽挤出一个笑容,却是惊的白泽浑身一颤。
“这是……奇石展?”李一鸣接过陈泉递过来的一张小卡片,正是当初吴佳来邀请自己去奇石展的宣传册,当时吴佳没带走,留在了茶楼,想来是陈家旺并没丢掉,现在被陈泉看到了。可陈泉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个?他们不是刚回来?
“在背面,背面左下角。”陈泉深吸口气,极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李一鸣闻言好奇的将宣传册翻过来,顿时,李一鸣的眼神眯了起来。
“嗯?”李一鸣直勾勾的看着宣传册的一角,那是一块鸡油黄蜡石,品相一般,但造型奇特,不过这样的黄蜡石绝对算不上稀有,因此,挂在了宣传册背面的角落里。
但李一鸣的目光并非集中在这块黄蜡石上,而是这张照片的背景,也许黄蜡石的主人也知道自己的石头并非珍品,所以拍摄宣传照的时候极其随意,连个背景幕布都没拉,直接在展示台上拍摄的,而这样一来,原本摆放在黄蜡石后面的东西,就进入了镜头。
“第四块石板?”李一鸣的眉头皱了起来,照片的背景显示,正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板,上面雕刻着模糊的浮雕,其样式和自己匆匆一瞥的石板极其相识。
“是的,我研究这石板的时间不短了,除非刻意仿造,不然,绝对是同一系列的东西。”陈泉认真的看着李一鸣,用力的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石板?”白泽闻言,从李一鸣手上接过宣传册,认真的观摩起来。
“能看出什么来吗?”
“如果你的描述没有问题,这些石板的功用应该是记录……”白泽仔细的辨认着模糊的浮雕,有些不确定的说。
“记录?”
“记录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文字,还有绘画……”白泽将宣传册还给李一鸣,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陈泉,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这记录的是什么?”李一鸣再次端详宣传册,脑海中浮现自己匆匆一瞥的画面,其中一副就是陈家旺临摹下来的,一人仗剑悬空,一兽飞扑嘶吼,一只凤凰展翅翱翔,一只巨猿遮天蔽日……另外两块,当初由于角度问题,他并没看清。而眼前这块,虽然像素模糊,但依稀能够辨认:一个佝偻的身影虔诚跪拜,而他跪拜的对象……竟然是块石头……
“傅博不是第一个书记官。”白泽见李一鸣陷入沉思,像是无意的随口说道。
“书记官?你是说?”
白泽再次扫了眼陈泉,绕着衣角一蹦一跳的回到床上,但那笃定的表情,给了李一鸣极其肯定的答案。
“你说你仔细研究过石板,你是考古的,这浮雕成型多少年了?”李一鸣想通关键,立马转身看向陈泉。
“最少一万年。”陈泉肯定的回答。
“走,我们回去。”李一鸣眼神一凝,拿着宣传册向外走去。
……
“呯!”一声巨响之下,昂贵的红木茶几碎为粉末,戴着眼镜一脸文静的男人此时正瞠目欲裂的瞪着眼前的邋遢醉汉。
“因为有你跟着,我才让她离开的,你现在告诉我人丢了?”千面嘶哑着嗓子咆哮道,要不是认定自己打不过李怀北,他已经一掌劈过去了。
“这不像你。”李怀北轻轻打掉落在身上的木屑,一脸平静的回答。
“什么像不像我?你知不知道天眼对老板有多重要?”千面看着李怀北平静的神情更是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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