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战场上五条虹光爆开,在半空错落交织,李一鸣脚下的空间忽然扭曲,厚重的大地如一只苏醒的凶兽,缓缓张开巨齿,露出獠牙,一口将毫无反抗的李一鸣吞噬其中。
“把人留下!”惊怒的柳梦心底一沉,身后火焰羽翼舒长,一个扑打,紧跟李一鸣身后,冲进了那个旋转扭曲的黑洞。
柳梦的身影消失,旋转的黑洞同时消散,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仅有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半空,眉宇间流露一丝迫切。
“柳梦呢?”青玲珑双刀在侧,冷冷的看向老者。
老者并未答话,而是缓缓起身,先是对着左后方那冰寒刀影射来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淡淡的转过身,微笑的看着青玲珑:“你们要杀李一鸣,现在已经杀了,任务圆满完成,不是吗?”
青玲珑皱眉,目光在半空中和眼镜男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谢老板刚才对着虚空一礼包含了太多信息,是为抢了战功道歉?还是答谢援手?
战场上的突变吸引了远方交战的两个庞然大物,长蛇怪兽猛力的甩动长尾,逼开机甲的缠斗,迅速的向战场中心飞来,可当临近战场时,却忽然止住势头,深深的看了眼李一鸣消失的地面,几个闪烁,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等在这里,确定李一鸣死后,我们自然会离开。”残破的机甲从半空缓缓落下,肩膀上残留的十七口炮台并未收起,冰冷的机械声从扩音器内传开。
残存的护道者远远的站着,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一个个内心打鼓,这才是高阶的战斗,自己一开始竟然妄想浑水摸鱼……四十七名护道者,目前还站着的,仅有九人。
就在这满目疮痍的战场中,有一处却是始终完好无损,那就是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所在的位置,小丫头此刻正紧紧的抱着编织袋,满脸焦急的看着远处那些神仙般的人物。
这算是快死了吗?我要送过去?可他人在哪?
虚空幻界,谢老板最大的布置,这是一个阵法,同时,也是他最大的依仗,可以说他一开始敢于叫板圣阶,也完全是因为这个阵法。
这个阵法于他的天赋相契合,可以说这个阵法是从他的天赋衍生而来,他本身的阶位不高,仅仅五阶而已,可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套阵法,这套阵法让他在巅峰领域有了一席之地。
时空幻界,其实本名时空之轮,阵法扭曲时间轴,可改变特定区域或者特定目标的时间意向,让时间加快流逝,或者让时间逆流。可谢老板本身实力不足,不能发挥阵法的全部威能,但仅仅掌握了阵法的皮毛的他,配合空间天赋,也能将特定的目标拉入时间乱流,永远的迷失当中。
“垂死之躯,被拉入我的时空幻界,李一鸣必死无疑。抱歉,我的时空幻界只能进,不能出。”悬空的谢老板缓慢的飘落,远远的看了眼残破的机甲,面无表情的回答。小胡子领着几名随从,快速的聚拢在谢老板身边,一个个神情亢奋,掩饰不住的激动。杀了李一鸣,谢老板以后就是圣阶……
“你答应过我的……”远处的黑暗中,影媚用力的挣脱云亦远的怀抱,神情恼怒的瞪着对方。
“急什么,演出现在才开始。”云亦远淡淡的一笑,扫了眼头顶朦胧的星河,若有所思的看着残破的舞台前,那个抱着编织的小丫头。
青玲珑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原地盘膝坐下,胡子的机甲也并未收起,显然对谢老板的话不屑一顾,这让谢老板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阴冷。
哼,等到秘境结束,奖励降临,待我成就圣位,我让你们好看……
富丽堂皇的演出现场成了废墟,但废墟中却迎来了难得的平静,几路人遥遥相对,各自盘算着自己的算计,谢老板在等奖励降临,青玲珑在等待李一鸣的死讯,而那些残存的护道者,也不知为什么,盘踞在一起,并未离去。
浩瀚的夜空,几个孤寂的身影肃然的悬浮在星晨之外,静静的看着眼前越来越璀璨的金光。
当先一个矮小精瘦的男人神情淡漠,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眼眸内闪过微不可查的惆怅。
当年面对百万天兵,你孤身一人前往,假如当初你振臂一呼,结局绝非如此……
“你确定那小子没事?”身材圆滚的吴妈始终关注着地面,即便周身剑气横飞,也依旧没能掩盖住她淳朴敦厚的气质。“我们要等的是合适的人,而不是把谁变成合适的人,在这个世界,我们其实改变不了谁,鸡叫了,天会亮,可鸡不叫,天一样会亮,鸡叫不叫,和天亮不亮没关系,关键的是,天亮了,谁醒了?”精瘦的男人淡淡扫了眼渺小的地面,平静的说道。
“一开始,我们也没将他计算在内,安心对付眼前吧。”吴妈身后一名杵着拐杖的老者悠悠开口。
“来了!”粉嫩的小道童眼角弯起,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只是认真的看去,会发现他纯真的笑容下,隐隐晃动着一张苍老的面容,隐约交替,模糊不清。
“老不死的,就你话多。”吴妈白了眼那拿着拐杖的老者,周身九剑交错,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流光,当先一头扎进前方越发璀璨的金光中。
身后几人默不作声的紧随其后,老者苦笑的摇摇头,冲站在最后的李怀北和星见点点头,黑藤拐杖虚空一点,化为一团黑烟消散。
李怀北脚踏掌中剑,手心轻柔的抚摸着半柄残刀,眼神一凝,飞身上前。星见认真的低头扫视着美丽的星辰,深深吸了口气,融身与星光之中。
……
李一鸣猛然从座位上惊醒,下意识的扫视四周,却惊愕的发现自己坐在一辆出租车上,一旁的司机正狐疑的看着自己。
“这是哪?”李一鸣脱口而出。
“杭城师范大学,不是你说的?车费三十一,加一块钱燃油费,一共三十二,请问现金还是公交卡?”司机师傅抬手指了指车前醒目的招牌,表情怪异的开口,哎,自从大学扩招以后,这大学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就这样的,也能考上大学?还是师范生……司机开始对自己将来的子女教育产生担忧。
“杭师大?”李一鸣眉头一挑,小心的查看自己的伤势,那惊天一刀几乎将他劈为两半。
身体没伤……杭师大……燃油费?燃油费是去年取消的,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是一年前?幻境?
李一鸣茫然的付了车钱,一脸警惕的推开车门。对于幻境,他不陌生,只是不知道,这幻境里到底包含了什么……
“你的行李。”司机的脑袋钻出车门,冲着一脸古怪的李一鸣喊道。这傻小子怎么没在火车上丢了?
“行李?”李一鸣再次迟疑的看向出租车后座,那里安静的躺着两个箱子……
这两个箱子……李一鸣眉头一挑,其中一个箱子他就用过一次,在上楼梯的时候拉杆断裂,就一直扔在寝室,而那次,是他大学新生报到……
柳梦静静的站在操场边,一席白衣长裙,飘逸的裙摆下隐约透出修长的双腿,引的路过的学生们频频侧目,可柳梦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她只是紧锁眉头阴沉着脸,警惕的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是哪?李一鸣呢?
第两百三十四章 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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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沉重的箱子,李一鸣清秀的眉毛再次拧到了一起,力量也消失……在这个幻境当中,他又回到了普通人。
小心的检查了一下曾经断杆的旅行箱,李一鸣迟疑的抬头看着操场后那栋米黄色的宿舍楼,目光定格在三楼靠左的一个阳台上。
那是他的宿舍,他曾经在那里住了四年。
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身在此地,幻境最终总回露出端倪,只是不知道幻境外的柳梦,此时情况如何。
筹措间,李一鸣和一名普通的大学新生一样,拖着行李箱走在熟悉无比的校园内,前瞻后睹、左顾右盼,目光扫向每一样映入眼帘的事物,只是他的目光内,少了一分新生的新奇,多了一分缅怀。
食之无味却回味无穷的食堂,形同虚设却在考前爆满的自习室,春秋无人问津冬夏却人满为患的图书馆,品种单一却永远供不应求的小超市。
目光从这些熟悉的地方一一掠过,那些逝去的青春一点点在李一鸣心中复苏,假如一切都只是这样,假如自己当初没有爬上那个天台,假如自己没有走进“清水草堂”……
假如一切没有发生,自己现在也许已经成为一名教师,日常三点一线,每日兢兢业业的教授孩子们跳舞,也许他会因为某个舞蹈一夜成名,达成自己曾经的梦想,也许就此庸庸碌碌一生,享受安逸而简单的淳朴。
不!李一鸣忽然心神一震,痴迷的看向了这所校园内他最熟悉的建筑:艺术楼……如果一切没有发生,自己将和柳梦失之交臂,那个默默守候在自己身旁,始终笑脸相待的女孩,将永远将心绪埋藏在心里……
天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布满水渍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初秋的梧桐叶。李一鸣底着头,眼底流露一丝温暖,一颦一笑如在眼前,一举一动宛若当初,那时候她喜欢掐自己脖子,喜欢趁自己不注意时从后面踹自己腿窝,喜欢偷偷摸摸将没有底线的黄段子,喜欢在陌生人面前扮演高冷的女神。她爽朗泼辣,她肆无忌惮,她青春美丽,她帅真可爱……
天,还是那天;景,还是那景;情,还是那情;人……人?
沉静在思绪中李一鸣抬头感叹,却忽然眼前一晃,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从拐角处毫无征兆的出现,李一鸣还没晃过神来,一只纤细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杀机狠狠的拍打在他的心口。
“啪!”结结实实的一掌,李一鸣浑身一颤,摔倒在地,那个命中注定要断杆的行李箱提前了十五分钟完成了它的使命,安静的躺在地上,诠释着命运的不可违逆。
“你……”李一鸣坐在地上,复杂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右手轻轻的按在略微有些疼痛的胸口上。
身前的女孩却是没有看他,而是狐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行了,我们聊聊吧。”李一鸣轻咳一声,缓解胸口的酸麻,拍了拍带着水渍的裤子,一脸苦笑的从地上站起来,从刚才女孩的行为和眼神他已判断出,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柳梦。
“这里到底是哪?我的力量怎么消失了?”女孩惊愕的抬头,目光怨毒的看着李一鸣。
“应该是幻境吧,我的力量也消失了。正好,我们好好谈谈。”李一鸣将散落一边的行李箱扶起,脸上浮现一个平淡的笑容。
“有什么好谈的?”女孩一声怒喝,眼眸内依旧杀机弥漫。
这一声怒喝让周围嘈杂的人群再次侧目,其实之前柳梦的那一掌,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李一鸣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目光,腼腆的向旁人解释。
一时间周围的路人相视一笑,那诧异的目光随之改变,有羡慕、有嫉妒、有惋惜、有感叹,当然,也有暧昧的扬眉,也有幸灾乐祸的撇嘴。
“目前的情况你要杀我不容易,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李一鸣说着,抬头瞟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走吧,那边拐角处的甜点不错,你原来很喜欢的。”
小声的说着,李一鸣将行李箱推到一边,自然的去牵柳梦的手,柳梦出现一丝细微的挣扎,却意外的没有坚持,顺从的被李一鸣牵着走向操场边的小卖部,只是行走的背影有些说不出的僵硬。
两人安静的坐下,小卖部勤工俭学的学长趁李一鸣点单时不露痕迹的竖了竖大拇指,显然是注意到了刚才的一幕,李一鸣暧昧的扬了扬眉,非常享受这个鼓励。
“尝尝看,榴莲脆皮酥,这么一小块要九块钱,过去可没少给你买。”李一鸣微笑的将金灿灿的甜点推到柳梦面前,安静的看着这张今生都不可能忘却的脸。
“说说吧,你要聊什么?如果你想让我放弃杀你,我劝你绝了这个念头。”柳梦冷冷的扫了眼桌上的甜点,对香溢满盈的脆皮酥完全不为所动,她的内心还在思索,刚才自己怎么就仍由对方牵着?如果那时候对方忽然偷袭,自己将十分被动……
“我不清楚你是否还保留原有的记忆,假如有,我想你应该清楚……”
“没有,而且我对你们的关系也不感兴趣。”不等李一鸣说完,柳梦急切的打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李一鸣刚才温柔的语气,含情的眼神,让她内心一阵恍惚,那种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情愫再次出现了,这让她异常的惶恐,尤其是在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力量后。
“呵呵,反应不用这么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自哪里,同样的经历我曾经有过。”李一鸣呵呵一笑,若无其事的拿端起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
“你中过嗜心劫?”柳梦眉头一挑。
“嗯。”李一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怎么消除的?”
“我杀了他。”李一鸣平静的回答,咬着吸管的嘴角来着一丝玩味。
“你在威胁我?”
“我之前说了,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你应该清楚,如果我杀了你,柳梦也活不成,我想救她。”
“救她必须杀了我。”
“可我杀了你没用,对吗?”
柳梦陷入了沉默,只是两眼警惕的盯着李一鸣。
“她对我很重要,如果我的死能唤醒她,我会义无反顾,可你我都清楚,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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