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李寰之女,他们的父亲又是定国侯,李寰为先锋战北的时候,那温妃家的焽王都只能跟着他屁股后头,被训斥得一愣一愣,温妃一听儿子又被训了,偷偷抹泪哭,如今李寰年纪大些了,也都跨马出征,皇帝是敬重的。李万凤去年时想生龙种,又是求观音庙,又是从道观借玄境丹药,弄了好一阵子,因此她也有那个能力和妖道携手来整治她。
但是,她好死不死去弄太子秀女又是什么意思?李万凤因为她兄长是焽王党的缘故,所以趁机害一害秀女们?得逞的话,那太子子嗣全被认为是妖孽,再由妖道与钦天监的说一说话,再由文臣举证太子的错处,最后就能天时地利人和地废掉他?
这么一想倒是都想通了,苏绮罗找着了对手,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是一石打三鸟,昭容、太子和她,当真不能再说她低劣如何,毕竟低劣的手段也总有人上钩,谁说谁不是鱼呢。
苏绮罗问自己婢子,“李昭华在干什么,打听打听。”
婢子偷偷去转述别宫等在外面的小太监,看着小太监走了,这会儿便又回来。
突然听那玉山师道,“休动!斩妖剑斩妖了!”
那剑搜地从香炉中腾起,挑起一片炉灰,向那婢女飞来,那婢女尖叫一声躲避不开,剑竟然从她额头穿过,登时从额上血流下来,滴入眼睛嘴巴,流入脖颈。
苏绮罗大叫那婢子名字:“瓶香!瓶香啊!”
这瓶香分明是个凡俗,这妖道手上的剑胡乱指认,又没人敢说不是,这下要糟糕!
那剑从瓶香头上窜出,苏绮罗道,“她是什么妖,你倒跟我说说清楚!”
玉山师冷笑一声,“你这宫中古怪巨大,休要和我强词夺理。这你的贴身小婢是白骨成精,须得火上炙烤方能看出来。”
苏绮罗道,“你这真是胡言乱语,故事看多了,谁不是白骨上附着的肉,你不是还是我不是?还是淑妃不是?”
苏绮罗向着淑妃一指,淑妃浑身大颤,指回向她,“苏昭华可不要含血喷人啊!”
苏绮罗一听这话,就知道在场的早都信这妖道,现如今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嗖嗖地那剑又飞去,在天空中斩杀一片灰色妖气,这妖气坠地,便化成一只乌鸦,苏绮罗愤恨。这给他备下的真妖,可算是佐证了他的能为了!
那剑继而又飞,另外一段妖气也被斩下,打开来一看,是个软黏的太岁。众人惊呼不止。
淑妃大声叫道,“玉师傅可要将宫里的妖物除尽哪!”
苏绮罗道,“是啊,玉师傅看我这宫里还有邪祟吗?”
那玉山师重新将剑插回香炉里,口中振振有词。过了片刻后,剑又向着苏绮罗的方向摆动。那玉山师看剑向苏绮罗突然飞出,忽地伸手抓住剑柄,大声道,“不可啊,那可是昭华娘娘!”
剑的震颤不止,想要脱出拉拽,刺入苏绮罗的胸口。
玉山师问那剑,“你可看准了?前方是昭华娘娘,她怎么可能是妖物?”
那剑继续颤抖。
苏绮罗道,“你放开那剑,看它到底刺不刺我!”
她自己有几百年道行,即便那剑要刺她,她也能与之抗衡,只消让那剑退却回香炉的位置,便不能算是指认她为妖了。
那玉山师却拿起马尿符贴在剑上,大声道,“回去!回去!”
估摸那符就是玄境上人给他指挥剑用的,那剑果然听话插了回去。
玉山师从衣裳里拿出一面铜镜,上面赫赫然写了三个字照妖镜。照妖镜民间都有听过,好像一照就能让人现形,只见他拿着镜子问,“那破皮儿锈剑说娘娘是妖精,你快告诉它,娘娘不是妖精!”
说着就拿镜子向天一照,竟然光亮与日光相接,周遭不禁大骇,真以为他有通天之能了!
“天地神明敕令妖怪显形!”玉山师将镜子指向苏绮罗,一只狐狸赫然出现在镜中,苏绮罗大惊失色!
那剑再次颤动起来,淑妃都吓得指着苏绮罗,“你,你!你!狐狸……”
苏绮罗脸色已经惨白,没想到这妖道竟然真能拿到这些宝器,二十年承欢,抚养子嗣,如今一夕暴露身份,恐怕以后苏家与宁茗,都要身败名裂了……
那她就更不能屈服,必得逃出去带着宁茗及苏家众人逃亡。说着手上蓄起了力。
檎华宫外突然几个婢女齐声叫道,“昭容娘娘拉出蛊虫了!昭容娘娘拉出蛊虫了!”
淑妃这会儿正沉浸在苏绮罗是妖的震撼中,这会儿又听说昭容的蛊虫是真,又将目光投向玉山师。这会儿谁对谁错,谁是妖,众人又陷入了迷惑。
苏绮罗道,“谢师傅在何处?”
外面婢女叫道,“谢师傅已经赶来啦!”
苏绮罗喜极而泣,但见那斩妖剑从香炉上飞起,向着苏绮罗不由分说地刺来,苏绮罗卸去浑身气力,泰然直视。闭上眼时,只听到哗哗的纸张声音响起,苏绮罗睁开眼睛,看见那剑上忽然布满了朱砂符纸,将那剑往天上拽去。
远远地,谢流离骑着一条黄色的狗,身后跟着一只小白驹飞奔而来,到了门口盯着那剑,“是好剑!好剑到我手里来!”
那斩妖剑遇着这灵骨强壮的,怎可能不听话,瞬间便掉转了方向,握在谢流离的手里。
谢流离摩挲那剑,“哇,真是好啊,只是撒了马尿,臭得慌。剑啊剑啊,那个妖道是不是小妖精?”
说着剑就脱手往玉山师身上刺去,那玉山师吓得往坛下躲,谢流离又赶快拉住剑柄,“不要去啊,那可是神人玉山师呢,你别着急,让你照妖镜妹妹先看一看呐!”
谢流离的符纸将照妖镜从坛上拿过来,谢流离拿着镜子跑去坛下,将人揪了出来,“你照照,咦,你是狐狸。”
谢流离又跑到淑妃那里,“你照照呢,哎呀淑妃娘娘,你是狐狸!”
一个一个婢子们照过来,最后往自己身上照了照,“这狐狸怎么不带变样的,吓死我了,难不成狐狸都没长相的么?”
外面玄侍抬着皇帝的玉辇已经赶到,谢流离都还没再说话,皇帝就已经大跨步地从玉辇上走下来,“朕来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谢流离将照妖镜递上去,果然一看,就显现出一只狐狸头。
“歹人诓骗朕,那斩妖剑呢?”
谢流离道,“皇上,这妖道还得细细盘问,万一还有同党妖精埋伏怎么办?他这剑可不是好得的。”
皇帝大发雷霆,上前去将玉山师的坛砍了个碎,随后命人将他绑了下去。
折腾了多半日,围观众人皆被皇帝狗血喷头地骂了出去。随后皇帝抱住了苏绮罗,苏绮罗娇娇倚靠着他肩头哭泣不止,皇帝遂让叫了另一辇,两人一起坐辇离开了。
谢流离这才想起昭容拉虫的事,进了昭容宫内,见温妃正在屋门口坐着。
谢流离正要问,温妃“嘘——”一声。
谢流离打开夜壶一看,其实不过是一条假虫。
第61章 咬破指头【二更】
宫里果然着人来问昭容的情况, 温妃一应挡住, 温妃身旁的小婢子也说得是惟妙惟肖,令人信服。
谢流离心底却是发憷的。那昭容不让她靠近, 一看见她,就破口大骂,显然是受刺激了。
温妃让谢流离换上婢女装束, 将妆容改了改, 送进去看赵昭容。赵昭容没大认出来,又困顿地在旁合眼。
谢流离琢磨不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还排不出虫。当下决定亲自喂符, 再守她一夜。
等到了喂符的时候,那赵昭容躺在床榻上,被两个婢女架住,张开了嘴, 谢流离将符和着蜂蜜给她灌下去。
她正要闭上嘴时,谢流离忽觉她后面智齿上又什么东西,或是菜叶之类, 但又总觉奇怪。
那赵昭容咽下去后,谢流离忽地脑中电光一闪, 将她嘴撑开,用指头去探她牙后。
赵昭容嘴里一难受, 瞪着眼睛望向谢流离,仔细辨认了之后认了出来,便猛地收口, 将谢流离的食指狠狠咬下!
谢流离方才专注在那牙上,这一突然袭击便没注意,骨头嘎啦一声,赶忙提真气在指头上撑住。
那身后两婢女却惊得连番尖叫,眼看谢流离的手上血流下来,婢子自己哭成泪人,拔也不敢拔,跑出去禀报温妃去了。
谢流离忍着疼说,“你只有张开嘴,我便能知道到底谁要害你孩子。你就不想知道蛊虫是谁放在你肚子里的吗?”
血顺着谢流离的手指往下淌,那赵昭容的眼神却越来越阴狠,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谢流离忍了一会儿,提气强行翻开她颌骨,摸去她的牙齿。
一摸上去,当下了然。这是极细的丝线,从牙上顺着喉咙往下直到腹中。怪不得怎么冲都冲不出那蛊虫,想来那蛊虫已经被符弄死,可尸体被牵引,根本就掉不出来。且那丝线原先系紧之后,现蛊虫身体里血液吃饱,后将身体撑得老大,那丝线便更紧了。
这当真是好办法,可还得是人给她系上去的。那玉山师可以放蛊,可按理说也不能近身来接近宫妃啊,更何况往她牙后栓细线呢。谢流离想,这宫中手段越来越复杂,当真搞也搞不明白。
谢流离另一手又翻找符纸,将她上下牙齿贴住不动,随后缓缓地将那丝线的一端从她牙齿上卸下来。
谢流离将丝线缓慢拔出一点,那赵昭容感觉到腹中有东西在移动,禁不住眼睛盯住谢流离。
谢流离道,“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我将这丝线从你口中拉出来,让你看清楚,二个,我将它斩断,你还喝我给你的符泻下。你自己选一个。点头是一,摇头是二。”
赵昭容清醒之后,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当下便点了点头。
谢流离道,“那家伙在你体内可有些大了,不过也就是一个大的枣胡,到喉咙口时你忍着些便是。”
赵昭容又点点头。谢流离凝神小心翼翼地牵拉,直到昭容喉咙一哽,往出呕吐。谢流离端来盆让她吐进去,恶心的味道从盆内散发出来,赵昭容往里一看,几乎吓晕了过去。
谢流离这时才卸去她上下牙齿的符咒。赵昭容合上牙齿,抱着双腿坐在床榻上,手抖个不停。
谢流离道,“你还记得是谁碰过你的牙齿吗?”
赵昭容陷入了回想。她脑袋很疼,一时难以想到,仔细地揣摩从前些日子到数月、甚至一年前的情形,到底谁碰过她……
与赵昭容最亲密的是淑妃,当然她第一个就会想到她,立即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谢流离,“一定是淑妃,我原先是她家里的,她不喜欢我承宠,要我承宠也是她无奈之举……”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谢流离打断她,“待会儿你一个人待着,再好好哭不成吗?”
温妃忽然走了进来,先是担忧地望了一眼谢流离,后又闻见盆里的味道,再看赵昭容也不疯魔了,便问道,“蛊虫出来了?”
谢流离:“出来了,是有人栓着牵丝线在她牙齿上,正问呢。”
温妃打断她,“这是后宫事,除了蛊便没你的事了。太子殿下遣人过来问了好几次,你现在去回吧。”
温妃说罢叫人将她请出去,谢流离本来还好奇又义愤填膺地想抓真凶呢,此刻看温妃温柔的脸上也绷紧了,眉宇间母仪天下,不由得明白各种蹊跷可能不是她好参与的,也不好再留,退了出去。
那东宫的婢子已经在她们宫外站着了。
谢流离迎上去,那婢子瞥见她的手臂血淋淋地,便道说,“东宫又有邪祟请姑娘了……不过姑娘这……”
“唉,算了,你退下。”
那后面树影里走出宁昱的身影,直接拉上谢流离的手腕便往东宫的方向走。一路上大摇大摆地将她拉进东宫去,再大摇大摆入了他寝宫,随后又大摇大摆地叫太医来。
太医一来,宁昱就高兴得招揽他们,“赵太医,王太医,路上耽搁了什么,快给太子妃看看手指头啊!”
谢流离:“……”
赵太医和王太医面面相觑,见到道姑模样的谢流离,还略微揣摩了揣摩,但也不敢怠慢,就即刻地为她擦洗上药。
“这是……太……太子妃?被狗咬了?”赵太医仰头瞧一瞧谢流离,又细想不知称呼对不对,瞥了太子一眼,见太子满眼只盯着谢流离,压根没听见似的,姑且算是叫对了吧。
谢流离勉强道,“是被人咬了,当下没料到她会这样。其实只伤了一点,本来也不用太医们特意地跑来的。”
太医将金疮药拿出来上好了,嘱咐了点忌口的,又开了煎药的房子,郑重其事地才离开。谢流离看太医这样子,也像之前高秀太监嘱咐她的那样,要在人主面前做足了样子才好,当下便觉叹气。
宁昱强行将被子给她盖上,压着被脚不让她动,道,“你别想跑了,你入宫以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是为我父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我得替我父皇照顾好你。”
谢流离看自己都躺在他床上了,哪里能好,一颗小心脏砰砰跳起,那秀女大选还没结束呢。上次因为蛊毒的事情停摆后,已经耽搁好几天了。
谢流离道,“我道观里好吃好喝的,你东宫还要纳新妃呢!”
宁昱微笑瞧她,“我只觉太纵着你了,现在得像你施太子之威才行。你醋也不吃,又拒人于千里之外,难不成真要我娶了那些秀女啊!”
谢流离叹口气,“我说了我有别的心上人。”
宁昱道,“那你让他来接你吧,我不会放开你。如果不敢来,你又何必想着他呢?如果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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