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打了一圈“先锋”,为大军筹备了粮草,现在他正率领由五千精锐老兄弟为骨干的两万人马朝着京城方向赶去,现在,他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队伍在这白茫茫的雪原上行进着,他们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可虽是疲惫,却依然拖着脚步往京城赶去,现在他们离京城只有不到两百里。
忽然,从前面跑来一匹探马,一个探子从马上跳下来,麻利的跪在地上说道:
“报丞相,徐旅帅的队伍已经兵临涿州城下,城内守军不过数百人,已经闻风而逃,现在,正在等待丞相入城!”
听他这么一说,曾立昌便朝着身边的梁佐山看去,这当真是应了他最初的猜测,这一路上清妖空虚远超过他的想象,全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见其没有反对入涿州城,曾立昌便点点头问道。
“我们大军距涿州城还有多远?”
“回大哥,还有六十来里。”
想了想,曾立昌又说道:
“好!告诉弟兄们,走快点,今个到了涿州城,弟兄们好好的歇一晚上!”
是要歇歇了,这紧赶了七天的路,那可是好几百里路啊!
在曾立昌发出这个军命的时候,梁佐山则瞧了一眼这旷野,感叹道。
“不远了!”
“不远了?”曾立昌又念叨一遍,看着若有所思的梁佐山说道。
“确实不远了,待到咱们打下京城,这天下便尽归我天国了!”
此时,梁佐山并没有附和着对方,现在他甚至想起了上一次去京城赴考时的落魄,那时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领兵犯京?
想到这,他的唇角一扬。
“到时候,丞相自可封王拜相!”
“梁先生,你大可放心,到时候曾某绝不会亏待你的,待夺下了京城,曾某必定会向天王、东王奏明梁先生之功,到时候,天廷又岂会不记梁先生之功!而且洪天王是开国明君,分王治天下,以六朝古都南京为都,男女同耕同织,人人平等,开科取仕,男女同考,深得民心,如今我大军北伐,更是扫荡贼冠如风卷残云,挥师所到之地无可抵挡,势如破竹,不久即可捣毁清廷,一统天下,到时候正是用于梁先生这样大才之时!”
“丞相提携之恩,梁某必不敢相!”
对于梁佐山表示的忠心,曾立昌只略点下头,而后又抬头看看天已近午,便对他说道:
“若不现在下令就地休息,埋灶做饭,待赶到涿州城后,弟兄们再与那休整两天,不知梁先生以为如何?”
梁佐山只是笑点下头,望着北方说道,
“虽说现在这京畿空虚,可京城城高墙厚,非得寻常土城所能相比,这几天大军日夜赶路,确实需要修整一番!”
“两天时间太长,以某之见,一天足矣!”
“一天,弟兄们赶了这么远的路,早已疲惫不堪,怎么着也得休息个两三天——”
“兵贵神速,若是我大军于此休息之时,那胜保等人已经援至京城,又当如何?”
面对其它人的反对,梁佐山只是用极为平淡的语气回应道,然后便不再言语了。
“梁先生所言极是!”
曾立昌摆手阻止了下属说下去。
“你去传令吧,速去速回,待打下了京城,到时候弟兄们再好好的休息!”
“遵命!卑职这便去传令!”
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其仍然只得点头应下,骑马跑了出去。
待其离开之后,梁佐山又看看灰沉沉的天空,微微叹息一声,
这天要变了……
第222章 京城城(第二更,求月票)
“师行间道,疾趋燕都,不贪攻城掠地,糜费时日!”
差不多半年多前,在得知粤匪北伐,又于贼营得到得到这些密报,作为皇帝的咸丰只觉得有如晴天霹雳:这不是如一把尖刀,直插京都吗?
也就是从那时起,奕詝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日夜同军机大臣们商量着精心调兵遣将,试图阻截以粤匪。
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几个月前那北伐军轻松地通过了临淮关,下凤阳,攻怀远,占蒙城,进入河南府,克归德,直逼京都。北伐军想从刘家口渡过黄河,自山东直扑北京。清军奉旨,大军封河,烧毁渡船,严防死守。北伐军转而西进,一路之上,如入无人之境。
随后那粤匪越黄河、入山西,犯直隶,就是京师戒严,京师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内侍狂奔飞报捷——贼逆直扑天津。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作为皇上的奕詝反倒是长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想到:毕竟鼠目寸光!如果他们直取京师,后果将不堪设想。京师真是绝处逢生啊!
虽说局势不靖,但是他却知道大清国有救了!
虽说后来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什么太平军在独流镇诱敌深入,大败胜保军和德勒克色楞军,副都统佟鉴、天津知县谢子澄被斩首,太平军夺获了神威炮千余门,军械堆积如山丘。
但对于咸丰来说,他反倒不再像先前那般惶恐不安,在看来,只要贼逆不如那李自成一般,直逼京城,他便不可像那崇祯一般,成为大清国的亡国之君,虽说他几次下旨训斥僧林格沁、胜保以及其它文武官员,但是他心里知道,大清国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接连下旨山西、山东、黑龙江、吉林、辽宁、陕西调兵勤王,在奕詝看来,现在只要挡住逆贼的锐气,只待勤王大军一到,其必可灰飞烟灭。
就在奕詝以为这局势稳固之时,可谁曾想,南边却传来了一个噩耗——粤匪再派援军北伐!这一路北伐的粤匪行动之快,甚至快过林李二贼,其于襄阳出湖入,克河南,平陕州,入山西,有如林李二贼一般,一路之上,如入无人之境。
至于那匆忙于静海南下阻敌的胜保,完全是疲于奔命,就在奕詝犹豫着如何处置胜保的时候,那边噩耗专来了——粤匪出山西,直扑京师,兵临京都门户的保定城下!
奕詝能不大为愤怒?
但接下来却胜保递来的呈奏折让咸丰长松了一口气,贼逆从晋州向东,直扑天津,意往静海与林李二贼会合。而奏折里又言道,粤匪特意布以疑兵自晋州往北,以图朝廷分兵。待与静海林李会合后,再图谋京城。
胜保的折子似乎很有道理,那贼逆一路之兵多不过四五万人,扣以新附,能战者不外万五千人,可若是两师合一,那却是近十万人的大军,到时候,谁能挡下这股贼逆?
也正因如此,军机处的一班军机们商议来商议去,倒是认同了胜保奏折的分析,奕詝自然也就松下了一口气,对于那路“疑兵”倒是不觉有异,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定南北多处告急,官军更是溃不成军。粤匪于短短五天之内,便连下两城进抵张登集,兵临保定城下!
就在朝廷紧张不已的时候,那边却又得奏报,粤匪绕城而过直往北上,这反倒是坐实了这只是一支疑兵,若非如此,其又岂会绕城而过。
可待到粤匪夺下涿州城之后,一路前锋甚至打到房山之后,咸丰听着奏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圈椅上,那瘦削减脸上全无一丝血色。
“这,这可怎么是好!”
恰在这时宫女送上一杯热茶,奕詝连看都不看上一眼,怒气冲冲地挥起一脚,将宫女踢翻在地。只听见一声惨叫,接着便是“啪”的一声,那价值数两的莲纹青花瓷杯说被他摔得粉碎。
意识到贼逆已经兵临城下的奕詝想着自己居然中计,那心中更是怒火难平,冲着叩头谢罪的宫女厉声喊道。
“杀!拖出去杀了!”
内侍听着旨意,连忙将宫女拖出去了,被吓傻的宫女嘴上流着血,没有任何反抗。
下令杀了一个宫女的奕詝更是大声吼喊道:
把那些个临阵脱逃的,统统杀了!
总管太监黄承恩知道事情紧急,此时不是杀人的时候,连忙轻声提醒道。
“皇上,现在京师人心浮动,正是安抚人心之时,况且先前不是说这只是一路疑兵,还是先听听军机们都怎么说!”
被黄承恩这般一动,奕詝这会才想起来,这是一路疑兵,于是他便坐了下来,喝口清心茶,喘一口气。他闭目养神只一会儿功夫,十万火急的军报就送到了。看着跪伏在地的内侍,瞧着其浑身颤抖,脸变得煞白,知道又是一道不好的消息。
“说,又是有什么消息……”
内侍紧张地看着军报,紧张的低声说道:
“贼逆进军神速,过房山后,又下丰台大营,距离京城仅数十里,万分危急!”
“啊!”
“啪”的一声,奕詝将手中刚刚端起的的龙纹福寿茶杯,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丰台大营的主将是谁,杀了!”
噌地一下,奕詝站了起来,刚想吩咐什么,又吞了回去。
此时他像一只笼中的困兽,来回地在那里走着,最后一下子爆发出来:数千禁军呢?几万的官兵呢?吃俸禄的将军大帅呢?怎么都是一群草鸡废物!
朝廷无将,八旗无人啊!
难道,他奕詝就像那崇祯一样,要当这大清国的亡国之君吗?
而接下来那军情紧急,求救的军报更是不断的飞送御案。
瞧着那一道道十万火急的军情,奕詝只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一边往外走,一边有气无力地轻声说:
“养心殿,召群臣议事!”
在上朝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此时的京城却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谣言传布,尤其是在内城,那平素提着鸟笼子的主,这会无不是紧张兮兮的四处打探着消息。
“唉,听说了吗?长毛打到房山了!”
在内城的茶馆里头,虽说与往常一样,好些系着腰牌今天却不值更的旗老爷们,要上一壶茶水,在那里说道着各自探得的消息,这些人能于这京师戒严之时,
“什么房山,我听说都打到丰台了!”
“还打到丰台!你是这那一年的老黄历了!”
他那话顿时若得旁边不乐意起来,立即有人插话说道。
“丰台大营说都给长毛打下来了!”
“哈?丰台大营给打下来了?”
“可不是,我老婆的三姨的二舅妈的四表侄儿就在丰台大营那边当差,可是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
“哎哟,我的妈啊,这丰台大营都陷了,那离咱们可不远了……”
瞧着那些喝着茶聊着天下事的“爷”们,李子铭总算是又涨了一回见识,难不上次粤匪临城时,他们也是这般模样?像现这样喝着茶聊着天儿?至于什么杀贼之事,似乎全与他们无关。
这就是所谓的朝廷养了几百年的八旗兵?
都他么的给养成一群猪了!
他在心底暗自嘀咕一声,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盘着他的算盘,似乎这些事儿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对于在内城做买卖的汉人来说,他们平素只会热情的招呼着“这位爷”、“那位爷”,把这些个“爷”们伺候好了便成,至于其它,也就只是奉上一双耳朵,谁知道万一那句话说错了,到时候无端若出祸事了,往轻了到步兵衙门得脱一层皮,往重了,那没准会落个家破人亡。
盘下这茶馆的时候,那茶馆的掌柜可是千叮嘱万嘱付,告诉他,千万不能乱说话,这是百多年来多少于内城做买卖的生意人用命换来的经验。
几十年前就该反了!
瞧着这么一群被当成猪似的用汉人的血汗养着的旗人,李子铭暗自哼了声,可那双耳朵听到的事情,却还是让他为之惊讶不已。
这粤匪的动作委实也太快了!
原本他以为这股粤匪会先静海与另一股粤匪会合后,再图谋京师,可却未曾想到,其居然直捣京师了。
“不是说,这是支疑兵吗?”
想着早先那些位“爷”们的话语,他暗自疑惑道,若是说与此开茶馆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恐怕就是各种消息会不断的通过这些“爷”们的口头传出来,压根就不需要去刻意收集,这些人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于何处当差,能得到什么消息似的,每每总得刚一得知消息时,就于人前显摆着。
“疑兵?嘿……”
那边显然有人和李子铭一样问了一句,立即引得旁人的冷嘲。
“那疑兵不过就是用了哄哄宫里头的那位爷的话,若不然那位爷恼起来,不知多少人得给砍脑袋,你小子还真当成真了,现在可好,这下子粤匪打了过来,看这一个个爷们,怎么收拾局面吧!”
第223章 君与臣(第一更,求月票,求订阅)
怎么会这样?
坐在龙銮上,在銮驾朝着养心殿抬的时候,咸丰在心里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此时那天空阴沉沉的,他的心也是阴沉沉的,他害怕自己成为崇祯那样的亡国之君,他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像崇祯一样把自己个吊在煤山。
现在怎么办?
心神纷乱之中,奕詝来到养心殿之中,虽说内心惶恐不安,但是他仍然保持着皇上应该有体统,端坐在雕龙鎏金的皇帝宝座上。众位军机大臣们早已恭候多时了,等待召见。
其实这会,各军机们同样也都是一头冷汗,奏报一个接着一个坏消息——丰台大营溃散了!那打丰台的不是粤匪的偏师,而是几万人的主力。
换句话京城现在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大臣们早已作好了皇帝大发作的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面对如此严重的局面,皇帝竟然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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