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惶恐地惊呼声中，阵法大厅之中秦锋抡起陨星刃收割着毫无招架之力的诸位阵法师。
  不过数息间，二十余名修士皆是死不瞑目地躺倒在血泊之中。
  杵剑而立，秦锋嘴唇无声张合。数息后，才转头对雯雯道：“那边也很顺利，没有一个人逃走。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发现异常。”
  “嗯。”应声间，雯雯走向阵法枢纽。半蹲下一手按下。
  半盏茶后，脚下的阵法黯然无光。
  秦锋不禁露出欣喜地笑意，即刻传音知会妖族联军行动。
  片刻间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数以万计的妖修从低空飞遁而来遮天蔽日，同时清肃一切目击者。而数里宽的内海海口被无数的海兽填满拥堵。
  足足两个时辰有余，被驱赶的海兽之潮才勉强通过。不过在此之前，秦锋与雯雯早已离去多时，只怕夜长梦多向着宗门遁去。
  就像一个巨大的天体，一颗纯水之球凝在空中。又有莫大的引力一般，冰雪雕成的天宫围绕着水球已肉眼难见的速度作周天运转，有如天宫临世。
  丝毫不理会路过修士恭敬作礼，雯雯领着秦锋轻车熟路在数百座天宫中穿梭。
  但见一座灵气充裕以致霜雾弥漫，灵鹤栖息灵花绽放的环形冰谷显现在眼前。“就在这了。”雯雯手指着道。
  环形的山谷中并没有栖息的宫殿和开凿出的洞府。“在那湖底吗？”秦锋望向山谷正中的碧蓝池潭，识念探下果真发现下方别有洞天，池底之下似乎有一个隔水禁制。
  不等雯雯回答，一道遁光却是飞来。一个手持拂尘的秀目女童立在飞剑之上，有模有样地作揖拜道：“拜见郡主。”又有些疑虑地盯着秦锋，却终究不敢多问。
  雯雯有些画蛇添足地解释道：“不必多礼。师父前些日子受了些伤势，我这次来只是带着这位医修来替师父治愈伤势的。”
  “啊，明白了。”女童顿时有些惶恐，不敢再多话即刻领着秦锋与雯雯潜入碧蓝湖底。待正要穿过白色迷瘴般的结界去传话。
  雯雯出言阻止，“好了，你在这里等候吧。我自己进去就可。”说罢，示意秦锋一眼便直径探入迷障之中。徒留女童一脸怯弱傻站着。即恐主人对自己的失职生气，亦怕自己阻扰而让郡主盛怒。
  “雯雯，你不在北海郡待着反而回到宗门做什么？这个外人又是谁？”说话间，柔和银白的寝宫之中，冰魄仙子从浴池中慢慢走出。
  也不见作法白雪飞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件霓裳披上。
  修长的玉腿，清秀的黑发，如若玉脂的皮肤。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仙女一般的女子，竟已有三百载的寿元。
  丝毫不去在意那未着内衣之下若隐若现的妙曼身躯，秦锋余光向雯雯瞥去。只见手指不住地轻微颤抖，瞳孔也在扩散缩放。似乎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即刻向前踏出一步，以吸引冰魄仙子的注意。“觐见冰魄仙子，鄙人乃一无名医修，亦是雯雯道友的好友。此番前来，愿尽绵薄之力助冰魄仙子治愈伤势。”
  灵识放出，冰魄仙子顿时打量着秦锋，戒备道：“哦，结丹期的医修。还真是了不得啊。”
  秦锋顿时脸色一凝只作愠怒状也不答话。
  霎时，内心终于是稍微平静了一些，雯雯跟着出言道：“师父，你尽可放心。秦锋道友乃是我的至交。而且他的医术也真的是十分超绝，或许真能把你那一直未愈的隐疾治愈。”
  或许是雯雯的解释，还有秦锋欲擒故纵的愠怒。冰魄仙子脸上的些许疑惑散去。略有感动地望了雯雯一眼，再向秦锋招手道：“你过来吧。”
  秦锋顿时不急不缓地向冰魄仙子走来。
  又是一声哀叹传来，冰魄仙子回望向雯雯：“雯雯，当时我弃你不顾，现在你恨为师吗？”
  雯雯急忙埋头回道：“不敢。”垂下的发丝下，一口白牙紧紧闭合。
  “如果你恨为师，为师也不会怪你。当时的情况……算了，不说这些借口了。”冰魄仙子扫过秦锋一眼，又接着说道：“等会待你的这位好友离去。为师再对你说吧。为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滴。
  莫名的液体从眼睑垂落在地。
  雯雯抬起头痴喃道：“师父。”却正见到，冰魄仙子玉手抬起，已被秦锋探去的右臂把住。
  脸上诡异地一笑，秦锋促狭道：“那么，我就开始展示我的医术了。”手中用力。
  咔擦。
  “啊。”猝不及防，冰魄仙子一声惨叫，整个手骨都被捏段。
  秦锋左手同时动作，五爪肉眼见长向冰魄仙子眼口刺去。
  滋！
  恶心刺耳的声音响起。电光火石间，冰魄仙子的肌肤已瞬息间覆上了冰晶般的寒冰。被击中的冰面布满裂纹。
  秦锋心中暗道：“可惜。”实在是斜坐一旁不便动作未能使出全力，就差那么一点就将护甲洞穿。
  不待秦锋再度动作。冰魄仙子惊魂未定地望向只离双目毫厘之距的利爪，还完好的左手即刻变出了一张符箓燃烧。
  然而符箓只燃到一半，却骤然熄灭了。就像被浸溺在绝望中一般，冰魄仙子这才注意到。寝宫之内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涟漪般的禁制笼罩。口中不禁怒吼：“你要杀了为师吗！”
  雯雯默不作声，先前的怒火一去无踪。识海之中，那些与冰魄仙子的回忆瞬息闪过，严厉的教导、温柔的关怀、逆境时的鼓舞还有酿下祸事之时总是不分对错地护着自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终于崩溃，雯雯抱头垂泪不已。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不是她要杀你，而是我要杀你。”陨星刃变化在手，秦锋狞笑着挥来。
  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独一无二的重刃。“是你。”骇然间，冰魄仙子从乾坤袋中祭出一道流光。
  呛！
  不待法宝显形，秦锋一剑就将其劈开，同时一脚踹来。
  轰！
  重重地撞在龙雕凤琢的冰椅之上。“救我。”旧伤未愈，右臂又被折断。横遭偷袭之下，冰魄仙子却连勉强招架都做不到，迎着劈来的重刃无助喊道。
  待一股血柱喷洒丈余之高，人头落地。无首尸首倒落在王座之上。
  一脚将头颅踢开，终于是了却了心中记恨数十年的死仇。一口恶气出罢，秦锋心情大好口中调侃，“这遗言，真糟糕。”再望向雯雯，不由眉头微皱。见这悲痛欲绝的模样，终于还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下等待。
  手中一招，却是将冰魄仙子的乾坤袋取在手中。
  可惜囊中之物除了七万灵石、数件受损的法宝还有一堆上品的丹药之外，并没有什么让人心动的东西。
  ……
  宗门五十里外，平静的海面不时有修士来回掠过。
  数以万计的妖修，还有难以安抚的躁动海兽，可不是那么容易隐蔽。“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北海龙王终于是忍不住出言问道，同时仅仅地盯着身旁的河童。
  两手一副无奈状，河童说道：“耐心等待吧，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有高层内应。堂而皇之进入阵法枢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罢了，最多再等一个时辰。幻阵已经隐现溃散的征兆了。”
  河童沉默，只能心中希望当真不要节外生枝。
  ……
  待秦锋与雯雯从结界中走出。“啊，二位这么快就出来了？”守候在外的女童顿时迎来。
  “嗯。”可口含糊应付着，秦锋慢慢靠近。手中作手刀状正要动作。
  然雯雯霎时探出身挡住秦锋抢先道：“碧月，师父命你现在马上去，西面青松市坊给她送一样东西。”说罢从袖袍中变出了一个乾坤袋交给女童。
  秦锋顿时一愣，这个乾坤袋分明是雯雯的全部身家。
  “明白。”女童不疑有它便接过了乾坤袋，正要神识探入却发现一股灵威却将自己的神念挡住。
  雯雯霎时出言解释道：“五日后封印自会解开，到时你再打开就明白了。”说罢，像驱赶苍蝇一般又挥手道：“好了，也别收拾什么了。现在立刻出发。”
  见郡主似乎心情不好，女童不敢质问，“是，是。”唯诺应答间便即刻祭出飞剑遁走。
  望着渐渐远去的女童，秦锋不由暗叹道：“呵，我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好的福缘呢。”这乾坤袋的价值，恐怕不下十万灵石吧。
  不过秦锋也不打算强夺，这造化就让她拿去吧。不过手握宝山，究竟是福是祸，就全凭她的造化了。
  念头闪过，秦锋再度望向雯雯：“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一切都破了而已。”僵硬地摇头，雯雯却是连话也不想多说。
  秦锋再度问道：“连随身的乾坤袋都赠出了，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如果实在没有去处，你可以随我……”
  “不必了。”雯雯一摆手，断然拒绝木然道：“待结束之后，我打算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爷爷的坟冢，再或者找一个村落定居。打打杀杀，如今我已经厌倦了。”
  说话间，二人化作遁光飞出。
  待再度停下之时，却是在那巨大的水球边缘。
  “把东西给我吧。”雯雯伸手说道。
  秦锋担忧问道：“怎么，你要一人进去？”
  雯雯点头：“嗯，你跟着进去只会引起怀疑。”
  默默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总之，我就在这里接应你。”说罢，秦锋换上如假包换的宗门道服，又取出一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一滴黑色的液体——魔泉腐液。
  此物可是北海龙王亲自以一座灵泉为代价而炼化出的破阵之物。
  嘴角闪过癫狂地笑意，雯雯瞬间接过。转头便兀自钻进水球之中。
  “等……”秦锋却十分担心雯雯现在的状态，然话未出口人便已经融入了水球之中。
  直至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焦虑不安之下秦锋就仿佛过了过了数个时辰一般。
  终于，星体般的水球开始起了变化。犹如墨汁滴入了这纯水之中，一条条黑色的脉络在中心衍生张开，一点点的将水球浸染。
  轰。
  闷声的嗡鸣下，围绕水球盘旋的数百座宫宇爆绽出灵光。护宗大阵崩坏之下，自行激活了禁制维持浮空。
  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一道霜白巨光洞射天际，数千计的宗门修士遁空而上。
  而同时，平静的海面突然荡起百丈巨浪，无数的妖修、无数的海兽乘浪杀来。
  大战一触即发。
  秦锋趁机即刻钻入了水球之中。即使是开启了灵力护盾，但一股恶寒在却依然让人不禁作呕。
  忍受着污秽之力的侵蚀。“雯雯。”尝试着传音，却发现识念无法运作。
  万幸自己的瞳目能够洞穿迷障，即刻在这黑色水晶宫般的廊道中直径向中间穿行。一路之上，没有遇到一丝抵抗。
  所有的禁制已失效，甚至整个枢纽中心都在扭曲融化。
  至于守卫的修士？早已是散发着恶臭，化作半溶解状的死尸躺在地上。偶有遇见的还尚存的家伙，皆是一脸青黑。拳头大的脓包浑身鼓起，比那死人还要狰狞。
  秦锋顿时面露凶光，却是知道被阴了一把：“北海龙王！”这混账可没有告诉自己这魔泉腐液竟然还具有如此大的威能。
  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雯雯一同进入，若不然虽凭借空间道术不至于殒命，但定然要负下重伤。
  念及此，秦锋更是焦急，又是加快遁术向枢纽之心行去。连转过数个殿厅，终于才看见了雯雯的身影正倚在墙角身死不知。
  心中一沉，秦锋即刻行去将雯雯搀扶起。“还好，没有死。”霎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尽数喂入雯雯口中，这是先前所获的战利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就在此时，敏锐地听觉却是捕捉到，远处急促地呼喝声传来且迅速在拉近。
  丝毫未有慌乱，借着声音的增幅速度。秦锋顿时作出了判断，咬牙道：“可恶，是结丹修士，至少有五人。”言语间，左手掌在了界离剑之上。
  空间道术——折跃。
  正当空间龟裂之时，闻讯而来的一众修士堪堪赶来。
  “站住！”叱喝之下，无数的法宝击来。
  一手搀扶着雯雯，面带戏谑地笑意，身影如光影回溯般兀然消失。五彩斑斓的法宝、术式皆是击空。
  待再度出现，秦锋已是在水球的十里之外。
  然整个宗门已经乱作了一团。任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庞大的一只妖修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的、护宗大阵为何突然就失效。
  反观妖修一方，一条条灵河腾空而起。庞大的海兽在妖修的驱使下乘游而上，向着宗门诸殿发动攻击。数万的妖修择躲在兽潮之后，施以术法支援。
  不绝于耳的凄厉惨叫下。一座座浮空山门、殿宇正不断如陨石般坠入内海之中。
  此刻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然而雯雯却生死不知。秦锋顿时作下了决断，准备先将其托给河童照看。
  “秦锋前辈。”然只觉雯雯的身躯微微颤动，细弱蚊声地低语传来。
  “别担心，先忍耐一下。我这就带你离开。”秦锋低头一看，却见雯雯脸上的墨黑稍稍褪去了些许。想来是解毒丹起到了作用。
  话未说完，一道水柱冲天击来。秦锋面色大变，急忙拽起雯雯飞身一退。
  轰！
  巨响之下，一方圆数里的浮空山被击中，顿时四分五裂落入海中。
  眉头一皱，秦锋立刻低喝道：“嗟，我们赶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