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吕蒙也面露着狠色，回想起刚才和魏延的事情来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吕蒙看向身侧那名传令兵，厉声问：“好端端的为何撤兵！没看到我就要斩下敌方主将的头颅了吗！”
  传令兵深知吕蒙的霸道强硬，低声下气地说：“回将军，这是大统领的命令。”
  “什么大统领！他又不看到当时的情况，又怎知该不该退兵？若不是他，我岂会空手而归！”吕蒙眼睛露着血丝，面容可怖。
  “小人也不知大统领用意，只是传达上级命令……”
  “不要再说了！我回去自会和主公禀报实情。”吕蒙看向那名传令兵，后者立马低头不语。
  神亭岭的首波攻坚战暂时告一段落。曹军守住了防线，然情况并不乐观。士兵们都无精打采地从前线退回山顶的营寨。就连领兵的将领都面无喜色。
  这对曹军来说一点儿都不意外，守住神亭岭是必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可高兴的。相反，这回蓝军没有前兆的突袭让他们对未来无比担忧，没人知道蓝军什么时候还会发动攻击，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今晚，也可能现在刚刚撤退就马上调转回来继续进攻。蓝军人马数倍于曹军，自然可以用车轮战永不间断地发动袭击，使曹军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时间。
  “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再过几日，我军援军就赶到了！”夏侯惇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喊。声音中也不难听出疲惫，尽管历经百战的夏侯惇也是血肉之躯，也不能像个战斗机器一样不知辛苦。
  许褚大步走出营寨，迎接凯旋而归的部队，是的，单从目的性的角度看，曹军此次是胜利的。
  “怎么？赢了还感到不高兴？”许褚看着面无喜色的张辽道。
  张辽没有说话，带着手下部队进入营寨中。许褚叹息一声摇摇头，哪里不知道将士们的苦衷。退守神亭岭本就是无奈之下别无选择的仓促决定，曹军自带的粮草不能够坚持到援兵到来的那天，因此将士们每日都只吃比平时少近一半的食物，希望靠这些来支撑时间。
  可就算再如何节省，准备不充足的粮草还是不够。人们担心，蓝火看重了此点，想趁机消耗曹军的体力，等粮草殆尽，士气衰竭时，蓝火发动一次猛攻，一举拿下神亭岭。
  营帐内，曹操和众将领集于一堂。战斗刚刚结束，曹操就命人叫来所有将领前来召开紧急会议。主要商讨粮草的事宜。
  剩下的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两日时间，两日后距离援军还有七八日时间，这七八日靠什么来维持曹军的生命是目前当务之急。
  夏侯惇提议在山中寻找野兽或野草，用于烹饪。可遭到了荀彧的反对。据荀彧说，他早已派人在山中搜寻一切能够食用的东西，结果毫无发现。神亭岭生长的全部都是树木杂草，其他就是石头。
  “大不了啃树皮，吃杂草！反正饿不死！”许褚站出来倡议。
  回答许褚的是沉默。吃草啃树皮？听起来似乎能够将就，但谁都知道那些东西根本就补充不了体力，最多起到撑肚子的作用。糟糕的是，有可能因为吃下那些东西，很多人会出现身体不适肚子疼的现象，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更是雪上加霜。
  最终还是荀彧想到了一个点子，尽管这个点子或许使曹操舍不得。
  “杀战马？这个……”张颌刚听到荀彧的话就显得犹豫不决。身为将军，最喜欢的是什么？不是铠甲，不是兵器，而是战马。对于很多征战沙场的将士来说，坐下的战马可能就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感情丰厚，并一起立下赫赫战功。杀掉好朋友的事情，如何做得出来？
  张辽夏侯惇等人也表示反对，他们宁可饿死也不杀掉自己的马儿。荀彧又经考量，决定选出曹军中相对老弱病残的战马用于充当食物。如不够，再进一步挑选相对弱势的战马宰杀。根据估算，荀彧说至多一千匹马被杀。而一万多曹军中有战马三千匹。如此一来，那些将领的战马就免于杀害，还能解粮草之忧。
  几名将领态度稍稍缓和，渐渐接受这条建议。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将士们的性命比战马值钱。而且很多战马也在战斗中受了伤，还有不少战马年头长了，活不了几年。杀就杀吧。”曹操摆摆手，脸中是无奈之色。
  荀彧叹口气，安慰道：“主公，我相信此战我们绝对能够幸免于难。来日方长，早晚我们会斩除蓝火。”
  “谢谢你劝我，我什么都懂。”曹操目光停留在桌上，“那都是历经沙场的马儿啊。它们不是人，却不比人立下的功劳少。若没有它们，将士何以战胜敌人，何以纵横敌方阵营之间。”
  “主公，今日之仇，来日必十倍百倍报于蓝火！”许褚跪身立下誓言。
  其余将领也纷纷跪在曹操前，宣誓不惜一切代价替主公消灭蓝火。如有违背，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十章 如此店铺
  “你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好将军，我明白你们的忠心。”曹操感到有些欣慰。陡然，他的表情变得毅然决然：“蓝火，是我生平必杀之人！论他聪明盖世，我也要将其扼杀。我曹孟德，在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天下无人能奈何我！”
  这一刻，众将从身上感受到无形的霸者之气，使人仰望，胆寒。一世枭雄，似又回到了官渡之战时，那股百战百胜，无往不利的气魄猛烈冲击着众人的心底。
  誓死效忠！众将此时心中仅有一个念头，一生都要为眼前的主人效力，无论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传令三军，从军中选出带有伤势或年岁已久的战马，将其宰割炖成肉，供将士们食用。
  很多将士不忍心看到战马被杀，却又没有其他选择，毕竟人命要紧，于是不少人忍痛杀死自己的马儿。
  看着一只只马儿倒在血泊里，将士们伤心不已，他们此时心中无比痛恨。恨的不是发布命令的曹操，也不是提出建议的荀彧，更不是终结战马生命的某个军友。而是将他们逼迫到这种境地的蓝火。
  神亭岭下，蓝火也召集了所有将领在东面的营寨前。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子明。对刘备军，我们只是尽量拖延住他们，只要他们不来攻打我们，我们也完全不用理会他们，做没必要的牺牲。”蓝火看着一脸不快的吕蒙说。
  从前线回来后，吕蒙就非常不高兴，不服气蓝火的命令，认为应当杀刘备军一个片甲不留。尤其是那个面目可憎的魏延，每每想到魏延那嚣张嘴脸，吕蒙就深深不爽。
  吕蒙没有说话，他也懂得几分领兵之道，明白很多时候不能意气用事，他并不是任凭头脑发热的将军。可是，他受不了别人小看自己，哪怕为顾全大局不能和敌人交战，也得捞上几分便宜。
  至少让我砍下那混账的一条胳膊！吕蒙心想。
  蓝火清楚吕蒙所想，不再说什么，将视线转移到陆翔吴飞等人身上：“你们做的不错，成功地进攻了神亭岭曹军的防线。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出色地完成了。”
  对于蓝火的夸奖赞扬，众人疑惑不解。在众人看来，此番攻打神亭岭，己方损失的人马虽不多，但也不会少于曹军的损失。相比之下，曹军才是胜利者。再者说，对曹军的防线，根本一点儿也没突破，连威胁都没造成。
  “大哥，我承认我没有取得成功，甘愿受罚！”陆翔猛地跪下来。吴飞张啸甘宁也跟着跪下请罪。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是成功的。
  蓝火笑了笑：“起来吧，你们无罪，只有功。”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曹操等人已相信蓝火的计划是不断消磨其毅力，攻其心理，使其受挫恐慌失去战斗力，加上粮草不足，让精神体力双不利，蓝军就能顺利攻破神亭岭。
  甚至，贾诩鲁肃等人也这么想。
  “各位将就请起吧，主公说的对，你们完成了任务。”鲁肃走到陆翔跟前说。
  “鲁大人请详解。”陆翔扔不明白。
  鲁肃微微一笑，解释道：“主公此战的目的在于攻心而非攻坚。敌人看我们是趁其不备时发动了突袭，必然会担心以后我们会不会时常发动这样的突袭，敌人知道，以我军的实力完全能做到连续进攻，使敌人身心俱疲。待到敌人状态萎靡时，便是我军得胜的时候了。”
  众人听后都缓缓明白过来。鲁肃的话是蓝火要造成的假象，不过蓝火没有点破，想瞒过敌人就得先瞒过自己人，真实的原因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这样才能更加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主公真乃韩信再世，用兵如神，末将佩服！”甘宁激动地说，从心底崇拜起蓝火来。使一名猛将真心效忠于上级的不是霸道也不是威严，唯有胜利者的姿态才能笼络将领的忠心，蓝火做到了这点。
  是吗，我居然没有看明主公的真实用意。想不到主公竟这般了得，别出心裁。吕蒙也默默思考着，或许加入蓝火的阵营并不是件错误的事情。本来是迫于无奈投靠蓝火的吕蒙，对蓝火也逐步淡化隔阂。他不是容易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他懂得慎重和成长，慢慢弥补自己的不足。
  吕蒙微弱的神情变化被蓝火的眼睛捕捉到，不由使后者颇感欣喜。
  这次蓝火没有发布继续进攻的命令，而是让原地防守，各将领回自己营寨观察曹军行动。
  冬天快来了，蓝火感觉到正在变得更加干燥的空气，抬头看向神亭岭。
  “差不多是时候。”蓝火低喃道。
  自从占领江东各郡以来，蓝火还没好好在城中逛逛。今日却叫上了鲁肃陪自己去柴桑城市井看看。
  “主公有何事？”鲁肃清楚蓝火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人，既去柴桑就自然有事情要办。
  蓝火道：“子敬的头脑让我很欣赏。没错，这次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做，子敬跟我前来便知。”
  选了两匹好马，两人回到了柴桑。
  这座江东的一等大城市，在战后不久又恢复了昔日的热闹。蓝火和鲁肃并排走在街道上，观看着城里每处能引人注目的景象。
  “子敬，你对柴桑应该再熟悉不过，跟我讲讲这里的情况吧。”蓝火突然问道。鲁肃将柴桑在江东的重要地位讲与蓝火，并且柴桑市貌的繁华也是相当出众。
  蓝火精通历史，对柴桑也不陌生，他只是想问问柴桑的具体情况，这事关他此行的目的。
  听鲁肃的讲述，蓝火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东西，于是直接问道：“子敬，这城里可有卖火油的地方？”
  “火油？”鲁肃一愣，火油是用来晚间照明的材料，柴桑这种大城自然不缺乏。但鲁肃知道，蓝火嘴里的火油指的不是点明用的火油，明确些说，蓝火是想知道哪里有大量的火油，多到可以用于战争。
  战场上，也有很多时候用火油做火把，甚至点燃火球等物增强攻击威力。鲁肃想了想，着实想不到民间怎会有那样大量的火油。
  蓝火也清楚，一般城中百姓只用火油照明，数量不会多。而军营所用的火油基本是自己生产，其实在蓝军营里不缺少火油生产的原材料，加以简单的配置加工就能成品，制作工艺本就简单。可蓝火发现，这样制造出来的火油效率极低，燃烧率极差，跟现代的汽油柴油不能相提并论。以目前军营库存的火油，无法造就出蓝火期待的效果，而这是本次攻击神亭岭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所以，蓝火想在柴桑城中逛逛那些买卖火油的商家。蓝火要寻找的并非火油，而是能够高效率制造火油的人。
  没错，即便古代，也有在某种领域上成绩出色的人。同样是制造火油，蓝火相信有的人造出的火油要相对低劣，效率差，有的人制造的火油相对优良，效率高。此番一行，蓝火就是要找到一名厉害的火油工匠。
  鲁肃没明白蓝火的用意，买火油？整个柴桑城里的火油加起来也比不上军营里的火油吧。不过既然主公有命，他就不得违抗。当下说道：“主公，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商铺，那里有卖火油，而且比其他的商铺杂货店生意红火的多。相信，那里的火油也比其他店铺的多一些吧。”
  蓝火点点头，让鲁肃带路。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家比其他店铺明显大上一倍左右的店铺前。很多客人不时进进出出，显现出这里生意很好。
  “一价铺。”蓝火抬头看到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这样三个字。
  有趣的名字。蓝火笑了笑和鲁肃走进了店里。
  “两位客官，想买点什么。”精明的店小二看到蓝火鲁肃身穿绸缎，来历不凡，口气就十分恭敬，同时一双眼睛不停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蓝火开口道：“你们的老板在吗。”
  “在，当然在。我这就给两位客官领路。”店小二不敢得罪大人物，连忙点头哈腰。
  跟着店小二，蓝火两人走进店铺深处，转了两次弯，绕过两个走廊后终于到达了一间装饰略显豪华的房间。
  店铺的面积不小，看来是个不错的店。蓝火环视着四周想。
  鲁肃从蓝火眼里看到了后者对店铺的满意，当下道：“一价铺是柴桑最大的店铺，很多东西都能在这里买到。之所以叫一价铺，是因为这所店铺的东西价格不予更变，店方卖什么价格，人们就得按照什么价格买。”
  原来是一口价的意思啊。蓝火惊讶于东汉末年时期就有了一口价这种说法，确实有趣。
  “两位，在下程光，是这家店铺的老板，不知两位贵客有何需求？”一名身着奢华的矮胖子从门口走了进来，边说话眼里边冒着精光，似乎看到两棵摇钱树。金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