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似乎开心了许多，她咿咿呀呀着打开了自己手中一路拽紧的黑袋子。
  里面是她拼死寻来的人类食物。
  不过是几块干瘪的面包，她却一路都未从松手。
  小柔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但是她看着此刻大快朵颐的小男孩，虽然不能发出笑声，但她脸上却绽放出了真正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在苍凉戈壁上的小白花。
  这个笑容，无比温柔。

第四章 温柔是罪？

  灵槐树旁的高大建筑内，一个银发青年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听着恶灵士兵的汇报。
  这个银发青年穿着一身紫色衬衣，脖子上带着一根金项链，如果不是他身后站着的守护灵，完全就是个十足的街头混混形象。
  卢天佑怒不可遏地道：“什么？又在罗刹街看到人类，还打死了一个我一个强大的恶灵士兵！查，给我全城搜捕！还有，这么多天连那个曹家的普通小鬼都没有找到，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站在卢天佑面前的一群恶灵士兵不敢说话，他们看向卢天佑的眼眸中隐藏着凶光，只不过因为卢天佑背后那高大的身影都不敢动弹。
  “少爷，会不会是其他寄灵人？”一道带有磁性的稳重声音在卢天佑身后响起。
  卢天佑沉思了一下道：“不会的，如果是其他寄灵人，除非穿上灵衣，否则我都会发现。根据恶灵的描述，那个人类穿着破烂，根本没有灵力的波动，不会是寄灵人！”
  灵衣是由守护灵独特的灵力凝结而成，具有掩护人类气息的作用。
  卢天佑虽然狂妄，但却不是个不动脑子的人。
  卢天佑朝着恶灵士兵吼道：“都给我出发，一天内给我找到那个人类和曹家的小鬼，否则全让你们灰飞烟灭！”
  大量恶灵士兵瞬间开始在罗刹街展开了巨大规模的搜查。卢天佑满意地看着出动的恶灵，继续悠闲地品尝着手中的美酒。
  “燕青，你准备好，如果发现那个人类，我会让他好好知道什么才叫力量！”卢天佑大笑道。
  足足将近三米高的人影俯首遵命。
  他有着一头淡青色的古人长发，赤裸着健壮的上半身，一道道青色火焰纹身分布在身体的关键部位，显得十分俊朗正气。
  守护灵——燕青！
  “少爷，一直动用恶灵当做士兵，真的好吗？”燕青微微皱着眉道。
  卢天佑挥了挥手：“燕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无论在哪个世界，弱者都是强者的奴隶，只不过奴役的方式不同罢了。在镇魂街，这种方式最直接！而且我们奴役得越狠，就越强大！”
  卢天佑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语气越来越凶狠：“这里对于弱者而言是地狱，但对于我们而言，却是天堂！燕青，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们！”
  “是，少爷。”燕青叹了口气道。
  尽管对于少爷的做法十分不赞同，但身为守护灵，他是看着少爷一步步长大的。
  所以，无论是少爷要走向天堂还是地狱，他也会陪着少爷一起走。
  ……
  在残破的平地小楼中。
  正在啃着面包的小男孩曹焱兵打量着王焕，他挡在了小柔面前。
  “你是谁？”曹焱兵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道：“你不要打姐姐的主意，在哥哥不在的日子里，姐姐就由我来保护！”
  小柔有些慌忙，吱吱呀呀地拉着曹焱兵，比划着手势，想要解释。
  王焕看着这个勇敢地站在姐姐身前的小男孩，淡忍不住微笑道：“小家伙，我不会伤害小柔的。”
  这个曹将军的小儿子，身体中蕴含着怎样的力量，王焕很清楚。
  不过现在，他也就仅仅还是一个孩子。
  王焕揉了揉小家伙的乱糟糟的暗红头发，笑着道：“好好吃饭吧，好好地待在这里，等待你哥哥回来带你好好修炼，然后再说大话……”
  小柔也在此刻通过手势让曹焱兵明白了，是王焕救了她一命。
  曹焱兵不满地移开了王焕的手，嘟了嘟嘴，旋即跑到小柔身后。他继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有些神秘的大人，同时为王焕的话感到好奇。
  小柔？好好听的名字。
  “你认识姐姐吗？姐姐的名字，是叫小柔吗？”曹焱兵忽然嫩生问向王焕。
  其实曹焱兵并不知道这几天照顾自己的温柔小姐姐究竟叫什么。
  在此之前，一直是他哥哥曹玄亮照顾着他。
  王焕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曹焱兵不知道的是，小柔确实没有名字，就连“小柔”这个名字都是在她化身恶灵被杀死后，曹玄亮为她起的。
  小柔不能说话，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对于这个名字颇为喜欢，就连一直有些暗淡的双眸都明亮了许多。
  她浅浅一笑，打算去向周围的亡灵去报一声平安。
  看着小柔姐姐走出了房间，曹焱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王焕身边，他举起了手中的面包，撕下了一半递给王焕：“谢谢你救了小柔姐姐……”
  王焕笑了笑，没有接过面包，他摇了摇头道：“放好它，接下来很有可能就要得不到像样的食物了。”
  王焕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他的预感能力虽然被减弱了许多，但依旧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接下来，恐怕要出什么事情。
  听到房间外传出了声音，曹焱兵歪了歪头，连忙跑了出去。
  房间外，许多亡灵从小楼周围走了出来。
  “小柔，你回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看得出，小柔在亡灵中并不受讨厌。
  只不过在看到小柔走出的房间时，大多数亡灵都会轻轻地叹口气。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背负着双手走到小柔身边，他缓缓地道：“你还带着那个人类孩子吗，你难道一直打算带着他吗？”
  小柔吱呀了两声，有些手足无措。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是个巨大的负担啊，总有一天他会害你被抓到的。为什么，就因为他哥哥救过你？但是连他那强大的哥哥也已经被抓走了，哎，我看你承受不了这么多压力的，你也不想成为恶灵，对吧？”
  “变成恶灵，就什么都没有了……”
  曹焱兵在此时冲出了房间，跑到小柔身前，对着老人愤怒地道：“姐姐最温柔了，她才不会变成恶灵！”
  小柔柔弱的双手按在曹焱兵幼小的肩膀，她看着这个这个就像她生前弟弟的小男孩，朝着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人没有继续劝说，只是看着这一幕，闭上了苍老的双眸：“哎……也许在现在的罗刹街，温柔已经变成一种罪过了……”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疲倦与无奈。
  周围的亡灵默默无语，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无力反驳。
  在现在的罗刹街，连温柔都变成一种罪了吗？
  就在此刻，这片区域忽然传来许多惊呼：“恶灵士兵又来抓人了！”

第五章 我来守护这份罪

  就在此刻，这片区域忽然传来许多惊呼：“恶灵士兵又来抓人了！”
  旋即几道哀嚎接连响起，已经有亡灵被抓住了。
  “快躲起来！被他们找到，会没命的！”
  所有亡灵瞬间惊慌失措。
  小柔单薄的身躯一颤，连忙拉着曹焱兵跑回小楼，拉着王焕躲在床沿下。
  恶灵士兵残忍的大笑伴随着亡灵的惊呼，在外面不断响起，并且离这里越来越近。
  恶灵士兵似乎就快到达小楼这片区域了。
  小柔一只手将曹焱兵紧紧地搂着怀中，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害怕地发出声音来。
  曹焱兵很听话地躲在小柔怀中，因为脸庞埋在小柔怀中，而无法看到他小柔姐姐脸庞上的惊慌。
  之前一直沉默地听着外面对话的王焕坐在地上，他用手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写道：“你害怕吗？”
  “这里原本不是这样子的……”
  “我不想变成恶灵……”
  小柔愣了一下，伸出了有些苍白的手指，颤抖着在地面上的灰烬中写出两行字。
  王焕沉默地指了指曹焱兵，继续在地上写道：“为什么不丢下他……”
  外面恶灵士兵似乎已经搜查平地楼的区域。
  这一次，他们异常粗暴，几乎要把每一栋建筑夷为平地。
  他们急切地寻找着什么，与以往抓捕亡灵不同，因为卢天佑下了死命令，每个恶灵都用出了全力，不放过每一片地方。
  平地楼周围，之前曾经对她打过招呼的小柔熟悉的声音都变为了惨叫。
  “我答应过他哥哥要照顾好他，我要等待他哥哥回来……”
  因为是个哑巴，平常无法与人交流，小柔心中的恐惧与压力，因为无法宣泄而比别人积累地更加深重。
  听着外面的惨叫呼嚎，两行泪水划破了小柔的脸庞，眼泪沾染了脸庞上的灰尘，显得有些浑浊。
  大滴大滴的眼泪滴落到地面上，化为淡淡的黑气迅速飘散。
  一丝丝黑气从小柔身体上散发出来，这是即将变成恶灵的征兆。
  为了保护曹焱兵，小柔承受的压力的确比其他亡灵要多得多，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放弃。
  她对自己说，她要坚持到小家伙的哥哥回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柔弱小姑娘，但对于承诺却显得无比坚强。
  小柔猛地摇摇头，压制住了身上的黑气，示意王焕不要再做出动作，免得被恶灵士兵发现。
  但是王焕的手却依旧带着圣光轻轻拍在了小柔的头上。
  淡淡的圣光将黑气瞬间击散。
  圣光对于安抚心灵、压制恐惧拥有奇效。
  王焕的另外一只手在地面上坚定地用力写着，几乎要将地面都划破。
  “我会改变这一切，我会重新让罗刹街得到拯救。”
  在小柔决定死都不抛弃曹焱兵的那一刹那，小柔就成了王焕值得保护的人。
  他喜欢这样的笨家伙。
  一旦王焕决定了要做某件事，那么他就不会回头。
  “小柔，你守护的这个小家伙，日后终将加冕为王。
  那时如果你不在他身边，不觉得遗憾吗——所以，活下去！相信自己，坚强起来！
  你——不会变成恶灵的！”
  王焕最后一笔重重落下，就像铁笔银钩，充满了震人心神的气势。
  王焕的所有能力中，只有一个没有被这个世界压制，反而因为斐娅伤势恢复了一些，而变得更强。
  那就是生命女神次元使者最基本的能力——圣光！
  大量圣光从王焕掌心骤然涌入小柔体内，王焕彻底地将小柔身体内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击散。
  只要是还没有完全变成恶灵的亡灵，都能够通过圣光来恢复如初！
  小柔呆呆地看着王焕写下的话，她沐浴着圣光，从未感觉心灵如此平静安详过。
  就像，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她可以依赖的避风港，她可以不再费尽心思地躲逃。
  小柔曾想过，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一直站在她的身前，那该是多么幸福。
  现在，这个人来了。
  数个恶灵士兵已经靠近了平地楼前，他们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搜搜，而是打算将所有能够躲避的地方都给摧毁！
  “刚才这里好像有一点动静，进去看看！”
  小柔与曹焱兵所躲藏的房间眼看就要被七八个恶灵士兵包围。
  但未等它们破门而入，一道身影已经打破窗户，一抹红光如同鬼魅般浮现。
  “那个人类，果然在这里！”
  恶灵士兵不惊反喜，因为只要谁能够抓住那个人类，就将得到卢天佑的大量赏赐。
  恶灵士兵嘶吼着向王焕冲了过去。
  王焕不躲不闪，身形骤然在众多攻击中消失，下一刻一只矫健的海东青蓦然间飞到一个恶灵士兵的头顶。
  这只海东青洁白地简直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令一些恶灵士兵微微发愣。
  然而就在此刻，海东青蓦然间化为王焕的身影，身体已经扩大了两倍的王焕手中红光闪烁，火焰组成的大刀骤然将一个恶灵士兵的脑袋贯穿。
  大大果实的能力，在这个世界，极限状态也只能让王焕体型扩大十倍。
  现在王焕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力，现在只能将身体变大为两倍。
  但扩大了两倍的身体与力量，在此时带来的效果依旧不容小窥，三米多高的王焕，几乎比恶灵还要高出一头！
  王焕的火刀将一个恶灵士兵的兵器直接劈到一旁，掌心肉球发出了一个几乎没有多少威力的压力炮。
  就是这个小小的压力炮，打中了恶灵士兵的脚踝，使得本就使得身体不稳的恶灵士兵彻底失去平衡，朝着王焕倒了过去。
  王焕的拳头覆盖着火红鳞片，火刀化为火焰缠绕在王焕拳头上，化为一个拳刃，猛然刺入恶灵士兵没有被盔甲保护的喉咙中！
  在这条罗刹街上，如果连小柔的温柔都真的是一种罪，那就由他来守护这份罪！
  当小柔带着曹焱兵走出房间时，附近的所有恶灵都已经消失不见。
  王焕站在楼前，背影显得十分高大。
  还没有被抓走的亡灵呆呆地看着王焕，眼眸中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恐惧。
  因为王焕之前的战斗，他的出手比恶灵的攻击还要冰冷，简直就像是一个魔鬼！
  身为一个医生，王焕自然知道人体的那些地方最为致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镇魂街，他也绝对不会再顾忌什么。
  王焕转过身看着小柔和曹焱兵，没有管其他亡灵。
  他的身形略微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