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炼己心。
锤炼的不是刀,而是他本身的感悟与心灵,从那一丝丝的震撼与感动中提取力量。
陆压胸中激荡,有一种天高云淡的豁然开朗,好像漫天的层云散尽,一片湛蓝的天空。
心中思定,他再不迟疑,一步踏出,循着章非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一生心血,尽燃忠心!”
“章非,你助我彻悟了此理,我也当送你最后一程。”
陆压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些许黯然之色,那些敌兵或可为章非所吓阻,可他的情况,又如何瞒得过陆压的眼睛?
三声大吼震天动地,非是人力所能及也。为了这三声大喝,章非已经燃尽胸中碧血忠魂,人早已油尽灯枯,现在支撑其的不过是未完的执念。
“这是天要成就你的忠心,不忍让忠良枉死!”
陆压叹息着,很快在前方看到了章非蹒跚的脚步。
在他的脚下,有一条鲜血洒出的血路,血路的尽头处,章非终于停下了脚步。远处,一面将旗迎风舒展,猎猎有声。
第八章最后的忠诚
“韩护国大将军楼”
旗帜上的七个大字跃入眼中,章非精神就是一振,好像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脚步重新稳健,步步向前,至于旗帜下。
“非无能,致使主母蒙难,幸得小主人无恙,非无憾矣!”
章非来到旗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把长刀放在身侧,双手轻轻的将怀中的襁褓取出,捧在手上,向着身前一个中年男子递了过去。
襁褓中的婴儿仍在熟睡,他完全不知晓,有一位如此赤胆忠心的大将,为他出生入死,血染疆场。
“章将军辛苦了……章将军?”
那中年男子接过襁褓,看到自家孩儿安然无恙,终归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章非,却瞬间觉出不对劲来。
在他的面前,章非送上了孩子之后,双手自然垂落了下来,脸上亦有满足的笑容,好像是肩膀上放下了什么重担,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般。
这一放松,就是永久。
那种安详,那般沉静,不是沙场大将,生时能有的气度,纵使病死床榻,得了善终,难逃铁血酷烈之气,唯有马革裹尸者,才能如此安详。
“非无憾矣”充满了章将军对此生之满足。
报君知遇撒忠魂,将军至死方无憾。
“啊啊~~~”
确定了章非力竭而死之后,中年男子长啸,目眦欲裂,悲痛欲绝。
“章将军,是楼某对不住你,若非为此竖子,将军何至于此?”
他看着怀中的襁褓,安睡的婴儿,面上闪过一丝温柔,一丝挣扎,继而代替的是冰冷和愤怒。
“如此小儿,害我大将,留之何用!”
中年男子眉眼一立,双手高举,将襁褓狠狠砸向地上。
“你也随章将军去吧!”
“主公不可……”
中年男子的那些亲卫们,本来也是满脸的悲痛之色,这时见得此举,不由得齐齐惊呼出声。
再想要做什么,却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小小孩儿,就要为中年长须男子的一时悲痛与愤恨而被活活摔死,一阵长风,在这时袭来。
“保护主公……”
亲卫们下意识地反应,刚要将中年长须男子保护在中间。
“慢,你们退下。”
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威严自显。
在他的面前,陆压一手平托着婴儿,递到了面前,淡淡地道:“男儿抱负,马革裹尸,其错岂在婴儿乎?再说了。”
陆压目光一转,凝到了章非的身上。
“这孩子是章将军浴血奋战良久,豁出去了自家性命才保下来的,是他忠心之所寄托,大将军又岂能辜负?”
“小小孩儿,生死不足挂齿,然其毕竟是章将军以性命保下,岂能轻掷?楼某举动,着实是对章将军不敬。多谢公子提点了。”
中年男子一副捶胸顿足模样,语气至诚,让本来只是想现身收回青龙偃月刀的陆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思付。
“若是章非与前世常山赵子龙、燕人张飞相比,或有不及;但以此人比之刘玄德,却有过之,不是英豪,便是枭雄!”
陆压深深地凝望了中年男子一眼,旋即回过头来,伸手一招,青龙偃月刀欢快地颤鸣了一声,青光闪烁,飞入陆压手中。
陆压肩膀就是一沉,短短不到半天时间,青龙刀与之前轻盈之感相比,不知重了多少。
然而这样,却让陆压生出一种顺手之感。
陆压轻抚一下刀身,青龙刀一声清鸣,比之前不知灵动了多少。
“此刀乃本人暂借章将军,现在收回。”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得中年男子等人信也是不信,自顾自地就要离去。
“公子请留步。”
那中年男子连忙挽留,同时不忘吩咐手下亲卫。
“尔等将章将军遗体搬上我的马车,我们同来共归,回头再行厚葬。”
这番话说完,他才冲着陆压歉然一笑,走上前来。
就冲着他先安置章非遗体的行为,陆压没有按原计划转身就走,而是停下来等着中年男子上前。
“楼某在此,先谢过尊驾出手相助,成全了章将军忠心,亦保全了楼某唯一的一点骨血。”
说完,对着陆压深施一礼。
“不敢!”
陆压侧身躲过,不愿受其一拜。
“楼将军的意思,我也是明白,不过我志不在此,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
应付了一句,他还没举步离开呢,忽然神色一动,回望身后。
与他做出一般动作的,还有那中年楼将军。
在他们两人的面前,足足有三五亲卫,硬是抗不动章非的遗体,一个个脸上憋得通红。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冲着陆压歉然一笑,走了过去。陆压心中好奇,亦随之前往。
驱开了几个亲卫,两人站在章非的尸体面前,神色齐齐就是一变。
此时的章非,依然是那副安详的模样,生命气息全无,不同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他一双眼睛睁开,略显得有点浑浊的眼眸间,甚至还能看出不甘与渴望。
看着这个情况,陆压心中一动,伸出手来,略略在章非的遗体上一搭。
“咦!”
陆压收回了手掌,也才知道那些亲卫为何会是那般模样。
他那一搭之力何等强大,几乎可以推山开石,但章将军的尸身却纹丝未动,好似铁水灌注于地一般。
“这是……刀气残留,精神不散,碧血忠魂,心愿未了?”
陆压恍然大悟,继而肃然起敬。
退后一步,整理衣冠,向章非的遗体深施一礼。
旁人可能不知,但陆压乃是青龙刀主人,一撘之下就感觉到章非遗体中有一股强烈的青龙刀气,这股刀气看似弱小平静,只为支撑尸身不坠。实际上,若有人攻击这具躯体,那刀气便会立时爆发出无尽威能,与敌同休。
章将军这种即使是死也要为主公阻敌的举动,让陆压彻底震撼,所以才深施一礼。
那中年男子虽然不知道这个中关窍,却也能感受到章将军不甘之意,摇头苦笑。
“章将军你这是不愿走啊,难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将军你还想为楼某抛头颅洒热血不成?”
“楼某何幸,能得将军?!”
任由中年男子如何感慨万千,几欲涕流,章非尸身犹自如钉子一般扎在地上,若要强行移动,怕是肢体残破不可免。
“唉……不想这天地间,竟有如此忠诚!陆某定当助你!”
“章将军在临终前,还想着为楼将军你阻挡追兵,故而一身力量凝而不散,目不能闭,身不能移。”
陆压这话一说,一众亲卫皆默然,数百残兵概动容,中年男子更是直接眼眶泛红。
陆压并未理会众人,而是四周寻找,捡起一方石条,伸出右手,以指当笔。一片轻响,石屑纷飞,一行字迹跃然石上。
“忠臣之士,章将军非,力竭与此。将军马革裹尸,本是幸事,然为鼠辈围攻,恨不能死英雄手!昔哉!”
默读了一遍,中年男子及一众亲卫尽数动容,继而中年男子眉头一皱。
“公子,如此写来,怕是会激怒了敌兵,反而毁伤了章将军遗体。”
“求仁得仁罢了。”
陆压写下这行字后,将石条插于章将军身前,对着尸身拜了一拜,转身离去。
“我们也走吧!”
目送着陆压远去,再对着章非遗体一礼,中年男子面露遗憾之色,冲着亲卫挥了挥手。
一行人,迅速离去。
不久之后,敌军终于近前,见到碑文与尸体。
继而,先是一阵寂静,紧接着吵闹喧哗,进而发泄叫嚣,最后只听得一声轰鸣巨响,如亿万长刀所向,刀气风暴席卷于天。仿佛空间破碎,里许之内一片狼藉。
在那一刹那,远在数里之外,一处瀑布下方的陆压,看着冲天刀气,动作猛地僵硬了一下。
“求仁得仁,章将军你可安息了。”
“如此,便让我看看这忠之刀意何等强大!”
陆压感慨着,不自觉地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手掌在刀柄、刀刃上,一点一点地抹过。
ps,合同已经寄出,请放心收藏。
第九章武修一脉
大日悬天,挥洒炽烈。
百丈高的瀑布湍急而下,激起千堆雪。水汽朦胧,氤氲出七彩斑斓。
瀑布旁,头戴斗笠的陆压单手持刀,左手轻抚刀身。从刀刃到刀柄,一路拂过。
青光荡漾,声声争鸣。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刀身上涌动,陆压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股力量。
“这就是刀灵的力量,这就是忠之刀意吗?”
这股无形的力量渐渐笼罩陆压全身,气息升腾间,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气壮河山。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陆压的脑海中一幕幕回放,尽是章非破阵而入,拼死护少主,大笑浑身皆忠心,死后不忘为主断后的慷慨景象。
“忠~”
青光闪过,好似一条逆龙蜿蜒直上,欲破苍天。
“隆隆隆~”
冲落百丈而下,似银河倒挂九天的瀑布倒卷而回,上下瀑布激流对冲,爆发出炸雷一般的巨响,撼动了方圆数百丈内不知多少山石滚落。
“喝!”
暴喝一声,刀光闪过,青龙冲天而起,瀑布彻底逆流。
在这诡异而瑰丽的奇景下,陆压似是欢喜,又如疑惑,那一刀中,他分明还感觉到了一种未尽之意。
“嗯~”
在漫天水光,晕出诸多虹彩的广光影下,陆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隆隆隆~隆隆隆~~”
瀑布倒飞而上,刀光席卷如龙,一刀逆流飞瀑的惊世骇俗,在陆压施展出来,竟是全无半点烟火气息。
抽刀断水水不流。
湍急的瀑布,被一道刀气轻松斩破。好像一块破布一样,一分为二。
“果然是这样。”
陆压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一刀施展,无论是招式的运用还是发力的方式,与数月前并无太大的差距,然而威能却有天壤之别。
此前之刀,形似而神非,空有躯壳。眼下的一刀,却仿佛融入了一种精神,一种不灭之意念。
水声隆隆,奔流不息。却始终有一道丈许宽的裂缝,仿佛天堑一样,久久不能合拢,湍急的瀑布只能从两侧流过。
刀气早就消散,瀑布却仍未合拢,好像是摄于刀中的碧血忠魂,水流不敢放肆一样。
自然之威,犹自如此,若劈在人身上会是如何!
可以想见,这一刀若是大成,长刀所向,群敌束手。本就被冷艳神技所摄,已经压制三成实力,这忠义刀意一出,更是胆寒,此消彼长之下,恐怕只能引颈就戮。
陆压感受着体内真元的流转,刚才这一刀虽然用了将近七成的力量,但取得的成绩却是斐然。若放在以前,即使是十成功力他也休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不是纯粹蛮力所能达到的境界,这里面蕴含着惊人的意念。
好半晌,一声轰然巨响,瀑布激流才从高处砸落下来,溅出的破碎水珠将整个谷底弥漫成一片朦朦胧胧雾里模样。
周遭的空气湿湿的,置身其间,仿佛浸泡在水中一般,连草叶上都凝出了露珠。
“前世今生,我陆压与‘忠’字无缘,往后岁月,应该也是这样。”
“如今借人忠肝义胆,浸润青龙刀,唤醒刀中之灵,以期发挥真正实力。到那时,长刀所向,终能有自保之力。”
陆压抚摸着手中的长刀,轻轻一抖。
“铮~”
一声清鸣,青龙刀被收进了无尽归墟鼎的空间之中。陆压弹了弹头戴的斗笠,洒落晶莹水珠。看着完全合拢的瀑布,转身大步离去。
……
夕阳西下,老树昏鸦。残阳如血,映透了天边的云朵。
天色已晚,陆压抬眼四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多少里都不见人家。只有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上依稀可见有一座庙宇。
“看来,今晚就要住这里了。”
陆压自语道。只见他健步如飞,身轻似燕,气息悠长。
经过刀意的淬炼,这几个月来未能突破的修为已经松动,行动间身体好似透出微光一般晶莹剔透,随时都可以突破玉骨冰肌的境地。
“突破之后,黄巾炼体决就只剩下这一层的法决了。只是那些仙门全都隐世不出,让我如何获得接下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8页 当前第
5页
目录 上一页 ← 5/3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