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词冷笑一声，将手枪插回腰间。
  张团长和几个88师补充团的军官，却纷纷竖立大拇指：“强啊小哥儿！出枪速度贼快！眼睛都没有看清楚！”
  他们显然相信了杜词的话，一个宪兵少校怎么能是鬼子奸细呢？一定是宪兵窝里斗了。
  杜词让张团长作证，又喊了几个宪兵，到城门洞观察战场，杜词解释了自己战斗中的活动，张团长几个都是老兵，一看尸体堆积的姿势，问问其他在近处作战的士兵，马上就明白了，城门洞里死这么多鬼子，显然不正常。
  “兄弟，您放心，我还亲眼在城墙上看到你带领几个宪兵回援城门呢，你是好样的，兄弟，如果上峰调查，我们给你作证，哦，咳咳，兄弟，你怎么得罪那个小娘儿们了？是不是战斗中偷偷摸了她屁股？啊？哈哈哈。”张团长露出坏坏的笑容。
  杜词说：“那妞儿那么美，是个男人都想摸一把嘛。”
  “啊？哈啊哈。”张团长发出了男人才懂的笑声。
  这边迅速善后，88师团和宪兵营巩固了城门防线，杜词向张团长表示，自己要参加雨花台战斗，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兄弟，这个！”张团长的眼睛湿润了。其他几个军官也都很激动。
  杜词看看赵营长在远处揉捏着小脸蛋儿，就没有去麻烦他，径直往城外走，张团长追出来，送出城100多米：“兄弟，宪兵团要是混不下去，来哥儿们的补充团！哥儿时刻欢迎你。”
  杜词摆摆手要走，张团长调拨一个班的士兵保护他。杜词推辞不了，就带着，毕竟有这帮88师士兵陪伴，到了雨花台，不需要萝莉啰嗦解释。
  他们一路小跑奔往雨花台主阵地，路上，还善后了几个原来随同杜词回援城门时候的宪兵兄弟，这些人中，受伤两个，让两个士兵搀扶着回城。
  轰轰轰，炮弹还在雨花台阵地上爆炸着，一阵阵浓烈的烟尘腾飞出来，炮弹很密集，硝烟很多，几乎整个雨花台都被硝烟遮掩了，能见度很差，可能日军的轰炸持续很久了，雨花台阵地上的灰尘都多次粉碎了吧？灰尘漫天，远看起来，非常恐怖。
  “杜长官，您看，我们等一会儿？”跟随的补充团士兵声音颤抖，双腿直打颤。
  “那好吧，你们等一会儿，老子可是要进去了。”杜词冷笑着。
  可能他的笑容里充满了鄙夷，激起了几个士兵的自尊心，他们都咬牙切齿的：“我们一起进去。”
  呜呜呜，几架飞机在头顶盘旋，不时投下炸弹，将很多灰尘和士兵掀起来，惨叫声不断，非常瘆人，飞机投弹以后还盘旋扫射，仅仅是俯冲式轰炸机那种俯冲时候造成的巨大爆鸣效果，就让许多士兵失魂落魄，瘫软在地上失去抵抗力。
  日军的炮弹也在轰鸣，尖锐的呼啸声一声声传来。雨花台阵地完全是一个地狱。
  杜词也没有贸然前往，而是等待了一会儿，在敌人爆轰的时候，你去不是白白找死啊？
  等待了一会儿，日军轰炸停止，随即，听到前面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杜词立刻带着补充团士兵往前面去，很快就有警戒线：“站住，干什么的。”
  “宪兵团少校军官杜词，奉命来前线督战。”杜词玩弄了一个花招。
  “啊？督战的宪兵少校？请，请。”几个后卫警戒士兵急忙邀请。
  宪兵是管兵的兵，是所有士兵，包括一部分军官的大爷！
  寒风吹拂着雨花台，刚才腾起的烈焰和硝烟被吹散了一些，能见度稍微好了一点儿，只见烟尘之中，一个方圆三公里的小土丘上，战壕纵横，尸体遍布，残损的肢体令人难以置信，活着的士兵正在战壕中射击，各种机枪和步枪都喷出火焰，在烟尘之中，显得格外明显，好像夜幕下的拽光。
  前面是日军正在冲锋，潮水一样的步兵群沸腾一样席卷而来，又在密集的火力下被打得一片片倒下去。
  杜词没有直接参战，他在阵地后方位置，观察着敌人的动向，进攻战术说的特点，比如，敌人实行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其中步炮协同的效果不好，没有形成弹幕射击，或许敌人的炮兵弹药不多了，但是，步坦协同不错，日军的十几辆坦克在前面冲锋，步兵掺杂其间，坦克不断射击，炮击，掩护步兵。
  日军在密集的火力下，还是推进到雨花台的前沿阵地上，占领了大约50米的小丘陵坡地。
  这边，中国部队立刻轰击，山炮从烟雾中射出密集的弹药，爆轰在鬼子冲锋的步兵群中，将许多鬼子炸成粉末，碎片，也将几辆坦克击毁，轰的一声，坦克履带就断裂了，瘫痪在地上，腾起一股烈焰。
  杜词注意到，中国部队是有炮兵的，至少十几门山炮，还有几门37毫米速射炮，威力不错，很快，日军的坦克就被打掉了。
  日军留下大片尸体，败退下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激战雨花台之二
  杜词带着的几个88师士兵，在阵地上观看，看着中国部队的各种防护措施，山炮兵阵地，步兵阵地，反坦克壕沟，前沿阵地。
  “你，望远镜拿来我用一下。”杜词毫不客气地向身边一个88师连长伸出手，那连长一看，人家是宪兵，就浑身哆嗦了一下，再看看还是少校，军衔比自己高，更是屁颠屁颠地双手奉上望远镜：“长官请。”
  杜词外表瘦小，可是，这位连长也不敢轻视，因为中国部队中有不少岭南人和广西人，身材瘦小是正常的。
  日军停止进攻，战火歇息，硝烟也迅速稀疏了许多，望远镜里，一切都历历在目。
  日军撤退以后，距离雨花台前线阵地五百多米，在步枪有效射程之外的安全地带，部队正在新的集结，看样子，敌人有一个联队的规模，总兵力在四千人左右，刚才的激战，日军丢掉了大约二百多个尸体，一百多个伤兵，伤兵有的勉强爬回去，有的严重只能躺在阵地上等死。
  以雨花台为核心，中国部队星罗棋布，挖掘了多道战壕，不过，这些战壕被严重损毁，最前沿的被坦克压平，一些战壕被炮火摧毁，阵地上散落着很多士兵的尸体和残肢，许多阵地上的土壤被炮弹炸得松软细腻，浮现起来，颜色也被鲜血染红了。
  中国部队损失也相当大。
  在雨花台往东边，平原地带有一条纵深数十米的防御地带，在那里，也有日军正面对峙，好像刚才突袭中华门的伪装成溃兵的日军，从绕道城墙边缘，从东面跑过来的。
  杜词听说过雨花台，因为这个小小的土岗太出名了，他作为专业军人，还知道88师在雨花台一带顽强抵抗日军的事迹，两个旅的主力部队坚持了四天，两个旅长多名团长牺牲，5000多人的部队，剩下不足2000残兵绕城墙而走，往西北面通往挹江门，最后，利用辎重营控制的渔船渡江逃生。
  杜词对88师官兵的抗战精神是钦佩的，同时又很感慨，因为，他们的战略战术指挥都是非常呆板的，笨拙的，完全被动挨打，死地硬抗，但当面物资和人员消耗，还有，也没有决战决死的精神，联想到同样的一群中国人，在朝鲜战场上，面对更加优势的敌人火力的战绩，他对雨花台88师的战功是很不满意的。
  一流的士兵，二流的指挥啊。
  不，这是三流的指挥，笨蛋的指挥官，挥舞手枪喊着让士兵顶住顶住就行了的军官，跟一头猪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能把雨花台变成上甘岭？变成中国的上甘岭，变成日本鬼子的伤心岭？
  杜词心情激荡地观察，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这个连长，一个区区连长，估计也问不出双方会战的主要军情。
  他也没有很快就寻找88师前线指挥官，因为他要了解情况再说。
  很快，日军又展开了进攻，攻击的节奏是，先用炮火攻击，再用步兵冲锋，是老掉牙的套路。
  日军炮火也不是太密集，或许，最初携带的炮弹已经消耗不少，后续辎重还没有运输上来，敌人使用的都是山炮和野战炮，野战炮的口径是75毫米，炮弹呼啸的声音他非常有经验，一听就知道了。
  日军火力准备了十分钟，将雨花台的前沿炸得乱七八糟，许多战壕被摧毁，一些战壕里的士兵被炸飞。飞翔起来的士兵非常无助，令人惊悚和感慨。
  随后，日军大约两个中队的步兵进行了猛烈冲锋，日军阵地上有多个重机枪火力支援，有迫击炮和掷弹筒零零星星地射击，不过，鬼子的炮击技术很高，打得很准确。往往一炮端掉中国阵地上一个机枪火力点。
  战斗在进行中，日军的迫击炮尖叫的声音，给杜词很深刻的印象。
  日军前期的冲锋非常顺利，中国部队基本上没有射击，冒着敌人的点穴式炮击和重机枪火力的扫射，中国88师只有少数士兵使用机枪扫射敌人，机枪射程远，火力猛烈，本身就是威慑，希望吓阻敌人，不过，在敌人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威胁下，也迅速隐蔽起来，停止射击。
  日军冲锋中没有射击，直线冲锋，大约相距中国部队最前沿150米的时候，开始避弹动作，型或者型动作前进，小组和班级的配合也很默契，日军三人一个小组，一人举枪单发射击，两人冲锋，日军的射击相当准确，往往手起枪落，这边阵地上。中国战壕前趴着的士兵就会一人中弹倒下。
  好在中国士兵也很机智，只有少数侦查，多数隐蔽起来。
  这时候，日军加快了冲锋速度，嘴里发出野狼一样的怒吼声。整个几百人的冲锋，被人极其震撼的感觉，杜词浑身的血液都被着野兽般的呼喊声震撼激动了，差一点儿扔掉望远镜，夺一把枪刺，和鬼子对冲！
  这就是氛围，这就是闻战则喜的热血！
  小鬼子算个比，敢在中国土地上这样横？找死！
  杜词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涛，继续观察研究。如果不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就无法说服88师前线指挥官，就无法影响整个战局。
  日军发动了全面进攻，在雨花台东边的侧翼阵地上，日军也发动进攻，属于牵制性作战。
  日军的潮流翻滚到了中国雨花台主阵地前沿上，此时，第一道中国士兵的前沿阵地已经和敌人相距三十几米，好像有什么人统一指挥，躲避在战壕里的中国部队立刻投掷手榴弹，轰轰轰，漫天飞舞的黑乌鸦一样的手榴弹的狂潮，降落到日军人群中爆炸，惊天动地。将许多日军炸飞。
  看来，88师还是有一手的，选择投弹的时机很棒，日军使用小香瓜手雷，威力大效果好，但是，投掷不方便，投射距离近，手榴弹装药量少，弹片破片不够充分，威力小，但是，投掷得远。
  硝烟中，日军继续冲锋，明显稀疏了不少，一些士兵受伤以后，顽强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冲锋，或者跌跌撞撞的翻滚。
  中国士兵猛烈投掷手榴弹，不要钱似的朝日军轰击，终于，浓烟和灰尘炸起来的黑烟雾霾将日军很多人吞噬了。
  随后，中国士兵猛烈射击，各种枪械一起开火，许多伤兵也爬起来战斗。
  不大一会儿，日军溃退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强求高旅长
  此后，日军连续发动三次进攻，都被击退了。
  杜词看到尸横遍野的战场，问那个连长：“你们雨花台主阵地的指挥官是谁？目前在哪个位置？”
  宪兵军官问话，还是督战队的，88师连长自然不敢怠慢：“264旅长高致嵩将军，可能在前面梅山指挥部，”
  杜词点点头，将望远镜还给他，该连长听说杜词要求见高旅长，马上殷勤地派人引导。
  很快，杜词就进入梅山指挥部。
  所谓梅山，其实是雨花台一处土丘，上面覆盖着一些松树，灌木丛，被日军炮火耕耘了很久，已经乱七八糟了。
  警戒士兵远远地持枪以对：“什么人？干什么？军事指挥重地，闲人免进！”
  这是套话，引导杜词的88师阵地士兵急忙解释，哨兵看了看，派遣一人进去通报。
  这个指挥所，从后面看，是从反斜面土丘上挖掘的半地下洞穴，前面看很隐蔽，后面才能出入。
  那个哨兵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副官，傲然地看着杜词，眼睛里满是血丝。“对不起，宪兵团的长官，如果您督战的话，可以随意走走，我们旅长正在研究指挥问题，恕不能接待。”
  杜词盯着他的眼睛，疲惫中有种骄横，还有中侮慢轻蔑。
  杜词没有反感，他最喜欢这种骨鲠的军人。他的本性也是如此。
  “错，我奉南京市长，宪兵副司令官萧山令将军的命令，前来督战兼增援，我们一个先兵营已经在中华门参战留守，我有要事求见高旅长。”杜词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说。
  副官稍微错愕一下，显然觉得，一般人听了他的话，早就负气而走了，这个瘦弱的孩子般的宪兵，居然穿着少校军官的服饰，神情从容淡定。
  “可是，我们旅长正在指挥战斗，你们宪兵有什么要事，还是等战斗结束以后再说吧。”264旅副官还是下了逐客令。
  杜词微微眯缝眼睛，凝聚了眼神，冷笑地说：“我为的就是雨花台战斗指挥的事情，我必须见到高旅长，你如果阻扰我，将来贻误战机之罪，恐怕担当不起！”
  “担当不起？哈哈哈，老子们在前线出生入地，你们宪兵在后面花天酒地，还说什么贻误战机？”副官恼怒地喊。
  杜词拔出手枪对准这个傲慢的副官，一步步走上前去。
  “你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