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不得不用手强烈扑灭这股**的火苗。
在班上,郑大木喜欢吴应熊同村的徐香君,她就坐在郑大木的前面。徐香君是村长徐安国的女儿,比吴应熊大一岁,个头不高,也发育早,胸沉。如果不是鼻子有点塌,绝对是个美人。徐香君每次放学都在学校门口等吴应熊一起回家,还经常到街上买冰镇汽水给吴应熊喝。
初二那年上晚自习前,天热得出奇,郑大木穿一件长袖花格衬衫,汗流浃背,把徐香君堵在了教室门口。
徐香君问:“你想干什么?”
郑大木一甩中分头,说:“给你介绍男朋友。”
徐香君问:“谁?”
郑大木一抹鼻子,手指自己说:“我。你愿不愿意?
“哈哈哈!”徐香君捧腹大笑,笑出眼泪。
郑大木着急了,拍拍胸脯说:“以后我天天去食堂给你打饭。我保护你,保证街上没哪个小混混再来骚扰你。”
徐香君笑完,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呀!”
郑大木被喜欢的女生嘲笑,有点恼怒,说:“你怎么骂人?”
徐香君指着郑大木的鼻子说:“没骂你,你的鼻子出血了。”
鼻血流到嘴里,一股咸味,郑大木把脑袋仰得更高,双手举起。他追问周巧铃:“做我女朋友,你到底干不干?”
当年,在初中公开谈情说爱,还是很新鲜的事。一群同学闻讯跑过来,围观起哄,有人还偷偷去报告了班主任孟兴国。
班主任听说郑大木的劣迹后,到操场捡了一块砖头就赶了过来——郑大木个头很高,坐教室最后一排,他年近五十,怕打不过。
后来,郑大木被罚请家长来学校。在老师的办公室,他爸抽着烟,二话没说,站起身抄起椅子就往郑大木后背砸。
郑大木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有一次上语文早自习,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大叫一声:徐香君,我要!
“我要”这句话很生猛,郑大木的声音很大,基本上后三排的同学都听到了,小男生们哄堂大笑。
徐香君吓得放下书本,跑到第一排拉吴应熊的手,小声说:“吴哥,你当我男朋友吧。”
吴应熊那时忙着准备中考,对男女之事没兴趣,加上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只想好好念书,一脸尴尬。但出于义气,他跑到教室后面,对郑大木说:你以后不要纠缠徐香君。
郑大木当即反驳说:“凭什么?我喜欢她关你屁事。”
吴应熊也说不出个理由来,于是问郑大木:“你要怎样才肯罢手?”
郑大木看着吴应熊清瘦的模样,说:“有种单挑,下晚自习去学校后山的小竹林。你打倒我,我就再也不缠她了。”
吴应熊想也没想,说:“谁不去谁是孬种!”
吴应熊那时正在发育,个头窜长到了一米七,喉结突出,拥有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腿毛也变长了,几块腹肌像小山一样凸起,这是他每晚下自习后到操场跑步和翻单双杠的结果。
那晚学校后面的小竹林很热闹。在一块平坦的空地上,十几个学生举着一毛钱一根的白蜡烛,把吴应熊和郑大木围在中间。微风把蜡烛发黄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光线很暗,郑大木和吴应熊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郑大木把鼻子里塞着的卫生纸取出来,扔到地上,就向吴应熊冲过去。他抬脚想踹吴应熊。
吴应熊眼疾手快,已经抱住了郑大木另外一只大腿,拦腰将他扑倒。郑大木想挣扎,但被吴应熊死死抱住。吴应熊经常在家里干活,力气比郑大木大。郑大木动弹不得,假装说:“放开我,我认输。”
吴应熊放开他,郑大木却趁势给了吴应熊一拳,打在了吴应熊的嘴上。
吴应熊的嘴角流血,他很愤怒地朝不讲信用的郑大木的鼻子就是一拳,郑大木疼得直叫。两人扭打起来,吴应熊比较瘦,身手灵活,那一架,郑大木没有到占到什么便宜,鼻子和脸上都挂了彩。
最后,郑大木躺在地上,气喘吁吁,他伸出左手认输,对吴应熊说,“看不出,你小子真有两下子,我们交个朋友。”
吴应熊再次信任了他,抓住他的手,顺势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后来两人因为性格都比较直爽,家境也差不多,成了好朋友。
在学校宿舍,熄灯后郑大木经常跟吴应熊讨论女人的常识,把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东西添油加醋说给吴应熊听。比如怎么识别一个女孩是不是处女。郑大木偶尔在食堂指着前面走的女生对吴应熊说,你看,走路两腿岔开,屁股很翘,肯定不是。在教室,他指着老在桌子底下晃动大腿的女生对吴应熊说,你看这样的女生,肯定很闷骚,**很大。
吴应熊后来考上了县里的省级重点中学——清源一中,郑大木初中毕业就在家里的煤场跟他爸干活。
那天干活,郑大木问吴应熊:“你还记得徐香君么,她可是我的初恋。现在她怎么样了?你们在县里还经常见面么?”
徐香君见吴应熊去了县里读高中,绝食了一个月,跟她爸闹,最后她爸妥协,送她去县里读职业高中。吴应熊回答说:“不在一个学校,不经常见面。”
:,,gegegengxin!!
第二十四章 故人重逢
那天镇子上干完活,吴应熊回到自己的家中,天气太热,他太累了,心情有点低落。
他的家是一个农家小院,外面是干打垒的墙,在墙外抹一层草泥。这种房子看起来很土气,但厚墙厚顶,里面冬暖夏凉。院子中间有一口圆井,上面有一木盖遮住了井口。
吴应熊脱了衬衣,又冲了一个凉水澡,慢慢开始接受自己回到少年时的现实。
家里的一切,吴应熊都很熟悉,他的家一共四间半土胚房,一间是他爷爷和父亲住,吴应熊和弟弟吴应虎住一间,姐姐吴小玉住一间,另外一间拿来存放捡来的废品,另外半间是做饭的地方。
院外有一间草棚,当厕所用,里面还圈养了一头猪。家里面除了一台老式收音机,一台熊猫的黑白电视机,基本上没什么电器。电视机信号不稳定还经常出现雪花屏。
宁静的仲夏之夜,窗外凉风习习,村外的水稻田里,青蛙呱呱叫,一轮明月照着房间里空荡荡的四壁,吴应熊躺在床上,望着床头桌上摆的十几本课外辅导书呆,那些书,都是他的父亲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给他和弟弟买的。看到这些辅导书,他心里很纠结。
第二天一早,吴小玉洗衣服,在吴应熊的裤兜里现了一包烟和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大为惊讶。她十分担心弟弟学坏了,就将这些东西交给了父亲。
吴应熊的父亲吴大桂一着急,竟然晕倒了,把吴小玉吓哭了,赶紧叫吴应熊和吴应虎起床,将父亲背到了镇上的医院。
清源镇的人民医院,是镇里唯一的一所公立医院。在牛头山脚下,两江的交汇处,前面是一片层叠的竹林。远远望去,白墙乌瓦的的建筑,完全淹没在翠绿的山峦里。
进了医院,空气中到处是药水味。走廊的一排长椅上,坐满了打吊瓶的病人,有老伴陪着的花甲老人,有被父母抱在襁褓中的婴儿。病人的呻吟声,小孩的哭声,大人的训斥声混在一起,让人头晕。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医疗垃圾,白色的医用胶布,沾着血渍的棉花棒,装有半瓶葡萄糖水的瓶子。
吴应熊背着父亲,快步穿过走廊,到了最东边的急诊室,医生简单看了一下吴大桂的病情,说是要住院治疗。
这时,吴大桂已经醒了,他坚持回家,不在医院花这个冤枉钱。
吴应熊劝父亲在医院好好休息,他跪在父亲的病床前承认了自己以前的错误,誓要重新做人。
父亲要回家,说:“我们家里,哪有钱治病啊。”
“父亲,你一定要好好休息,钱我来想办法。这些天我在煤场干活,提前拿点钱,应该问题不大。”吴应熊说。
那天,吴应熊安顿好父亲,回家拿钱。他知道医院的后门有一条小路,便从那里出去。
吴应熊路过二楼的阳台时,一本书掉了下来,砸在了吴应熊的头上。
吴应熊抬头看到了朱媺娖,这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相遇,逃到逃不掉。
原来,吴应熊路过时,朱媺娖怀里的卷毛小狗跳到了地上,她叫了两声“圈圈”,那卷毛小狗没理她。她生气了,随手放下书,就去抓那只小狗。
在追逐中,小狗碰了一下放在阳台边上的书,不偏不倚,书掉在了吴应熊的后脑勺上。
吴应熊仔细打量了一下朱媺娖,她个头不高,瓜子脸,特别清秀,一头乌黑的长,梳得整齐,细长的眉毛,鼻子和嘴小巧,嘴巴上有淡淡的唇彩,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充满了天真的孩子气。她双手握着阳台上铁条,像一位被柔弱的小公主,气质凡脱俗。
朱媺娖从三岁开始,身体不好,经常咳嗽,日子一长,就会转为肺炎,咳出血来。父母忙于生意和应酬,没有精力照顾她。在十二岁之前,除了上学,朱媺娖大部分时间住在姥姥家。姥姥很爱她,她喜欢百合花,就每个月给她换白底黄花的床套被褥,上面的百合灿烂盛开,陷在大的云朵里。
那阵子,回老家的朱媺娖又患了肺炎,住在医院疗养。在医院住院部的二楼,她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带着非常漂亮的阳台。阳台上棕色和黄色的墙砖相间,种的各种颜色的花,如兰花,喇叭花,马蹄莲,在漂亮的铁条罩上蔓延,和绿萝等植物的叶子一起舒展,温馨,悦目。
吴应熊的心跳加,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变得明亮,阳光如此温暖。他摸了摸着后脑勺,朝她一笑。
朱媺娖朝下望去,一位清瘦的少年仰头站在阳光里,他穿着短袖灰衬衫,下身黑色长裤,穿了一双黑色长筒橡胶靴,脸上和头有点脏,黑乎乎的煤粉,但双眼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就是她在山海关遇到的梦中少年。
大热天里,看到吴应熊这样一身打扮,加上故人重逢,格外高兴,朱媺娖微微一笑,脸上的小酒窝很迷人,道:“是你呀?你好,真是对不起呀,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她的声音细小而动听,像风铃在空谷回响。
“没事。”吴应熊捡起地上的书,是一本精美的画册。这种画册在当地的新华书店根本买不到,他忍不住翻开看了看,马上爱不释手,里面很多国外著名画家的画,如梵高的,高更的。
吴应熊学过画画,他初中时的美术老师陈志刚,原是千湖美术学院一位很有造诣的讲师,特殊时期被打倒了,下放到清源修水库,和当地的一位姑娘结了婚,后来在镇上的中学当美术老师,再也没回北城。他上了年纪,头花白,家在四楼,吴应熊常给他家送蜂窝煤,免费搬到楼上,有时正好碰到他在家里画画,搬完煤球就立在他身后慢慢欣赏。
陈志刚现吴应熊这孩子比较老实,对画画有兴趣,就教吴应熊一些简单的素描,水墨画。时间长了,他现吴应熊很有学画画的天赋,就收他为关门弟子。
吴应熊对画画的兴趣和天赋,都来源于他的母亲。他母亲是北城美术大学的下乡知青,特殊时期中怀了孕,却死活不肯说出孩子他爹是谁,被拉到街上批斗,奄奄一息。
吴应熊的父亲吴大桂,看她可怜,偷偷把她带回了家,照顾她。
吴家三代贫农,他的父亲,也就是吴应熊的爷爷,左腿还在革命战争时受了伤,子弹的碎片没取干净,留下了病根,瘸着腿不能干活,当时在生产队当会计,记每个人的工分,生产队是按工分粮票,就没人再找吴应熊母亲的麻烦。
吴应熊的母亲生下吴应熊的弟弟吴应虎之后,营养没跟上,躺在床上一病不起,没几个月就死了。她的遗物,是几百张画稿。每次想母亲,吴应熊都会拿铅笔临摹画稿。有时,吴应熊还会凭脑海里很模糊的印象,画几张母亲的肖像。画完怕家人现伤心,就偷偷撕掉。
吴应熊从小想报考美术大学,去母亲的学校学习,但家里连一个石膏像都买不起,艺术学院的学费也普通专业的要贵很多。吴应熊的姐姐吴小玉读完小学就主动要求辍学,让两个弟弟继续上学。吴应熊从未向他父亲提过私下学画画的事,更不用说要当画家的梦想。他的父亲有时在家里看到吴应熊画画,还批评他不好好学习正经功课。
朱媺娖看到吴应熊手拿画册,看得入神,便在阳台上说,“能不能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就下来拿。”
朱媺娖跑下楼,脸由白变红,气喘吁吁。接过画册后,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用小手捂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呼吸急促,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吴应熊急忙问:“你怎么啦?”
“没事,歇一会就好。医生说我的心率不齐,血压比较低,不能剧烈运动,可能是刚才跑下楼,太快了。”朱媺娖望着吴应熊的眼睛说:“你也喜欢画画?我刚在楼上看你看得入迷。这画册我的子墨姐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
“是的,我还会画画呢。”吴应熊问,“子墨姐是谁?”
“她是我朱伯伯的女儿,跟我年纪差不多,现在欧洲念书呢。我们关系很好的。”朱媺娖回答。
吴应熊“哦”了一声,他从小没有出过国,欧洲对他来说,只是世界地图上的一块补丁。上地理课的时候,老师也只是转动一个小小的地球仪,用木棍指着上面小方块说,这里是美国,这里是俄罗斯,这里是欧洲。
朱媺娖望着吴应熊的眼睛说:“你以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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