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檄调驻扎在湖北郧阳地区的左良玉部进川堵截。而奉调入川夹剿的左良玉却由于对杨嗣昌积恨甚深,对发来的九次檄令置若罔闻。待义军即将由四川东出湖广时,他竟拉起队伍开往陕西兴安,“若相避者”。
张献忠、罗汝才部义军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顺利地出夔门经巫山进入湖北。正月二十五日攻克兴山。东进至当阳县时,探得襄阳城内官军守备单薄,乃定计奇袭。张献忠亲自率领轻骑一日一夜奔驰二百里,到达襄阳附近,命部将率二十八骑伪装成官军,拿着缴获来的杨嗣昌调兵文书混入城内。二月初四日夜半,埋伏在城内的义军将士放火为号,趁乱袭击驻防官军,城内顿时鸡飞狗走,鼎沸起来。天明以后,起义军主力一到,即占领了襄阳。
明襄王朱翊铭被活捉,张献忠坐于襄王宫中殿上,给朱翊铭一杯酒,说道:“吾欲斩嗣昌头,而嗣昌远在蜀,今当借王头使嗣昌以陷藩伏法。王其努力尽此一杯酒。”
说完,张献忠把他拖到襄阳西城楼上处斩,又杀了襄藩贵阳王朱常法,没收襄王宫中的全部财产,“发银五十万以赈饥民。”
而老福王是李自成杀掉的。李自成端坐殿上亲自审问这位朱明王朝的亲王,怒斥道:“汝为亲王,富甲天下。当如此饥荒,不肯发分毫帑藏赈济百姓,汝奴才也。”
然后,李自成命左右打他四十大板,枭首示众。
李自成还杀了唐王朱聿镆——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初四日,李自成起义军攻克南阳,总兵猛如虎、刘光祚均被击杀,唐王朱聿镆也被处死。
大明死得最窝囊的藩王是楚王朱华奎,是被张献忠杀掉的:崇祯十六年初夏,明朝的江汉重镇武昌已经岌岌可危,西面是李自成部重兵压境,东面是张献忠部兼程而来。武昌城内一片混乱,缺兵缺饷,朝不保夕。分封在这里的楚王,累世搜括,积聚了庞大的财富。省城里留下的文武官员唯一的指靠,就是希望楚王朱华奎拿出钱来养兵设防。
湖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的官员们齐集王府,跪在朱华奎面前请他借给几十万两银子充作军饷。家居的原任大学士贺逢圣也面见朱华奎,商量措饷事宜。朱华奎却叫人搬出洪武年间分封诸子时赐给楚王的一张裹金交椅,说道:“此可佐军,他无有!”
贺逢圣绝了指望,哭着出府。直到形势十分危急之时,朱华奎才拿出金钱来,收募从承天、德安逃窜而来的散兵游勇,指定楚府长史徐学颜统领,号称楚府新兵,不让其他文武官员插手。实际上这批“新兵”,全是败在李自成义军手下的惊弓之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五月初五日,张献忠部义军的先头部队从团风洲渡江,克武昌县。二十三日,献忠全军自鸭蛋洲南渡。二十九日进攻武昌府城。明道臣王扬基眼看形势不妙,同武昌府推官傅上瑞弃城逃跑。楚府新兵随即大开保安、文昌二门投降。义军入城后活捉朱华奎,尽取宫中金银各百万,辇载数百车不尽,张献忠下令把朱华奎扔进河中淹死。
吴应熊看到了福王朱由崧等人的脸色不好看,微笑着示意史可法讲“鼎之轻重”的典故。
史可法咳嗽了一声,道:“鼎之轻重,出自王孙满对楚子,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史大人说的完全对,春秋时代,周室衰微,诸侯争霸,野心家代不乏人。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之君的楚庄王,经过长期的争斗,凭借强大的武力吞并了周围的一些小国,自以为羽翼已丰,耀武扬威地陈兵于周天子的境内,询问九鼎大小轻重,试图取而代之。周大夫王孙满由楚庄王问鼎敏感地意识到他吞并天下的野心,就以享有天下在德不在鼎的妙论,摧挫打击了楚庄王的嚣张气焰。”吴应熊点点头,说:“但本丞相今天要说的是,要是今天大明没有关宁军和新禁军,还不知道天下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大明已经亡过一次国,所以,这鼎之轻重,并不在于德,而在于实力,而实力来源于枪炮,源于议事制度。我们必须要大力改革,使得内有贤臣,外有重兵,则我大明即使遭遇暴风骤雨之袭,天崩地裂之灾祸,也可上下同心,朝野协力,稳如磐石。”
史可法没有说话,这江南的局势一团糟,他并非不想改革,只是其他人都不听他的,他改不动。
“本丞相南渡之前,就知道江南之地,各种矛盾错综复杂,各种问题都需要解决,今天,我们就在这武英殿中开诚布公,将所有问题都摆在台面上,想出解决问题、化解矛盾的方法,快刀斩乱麻,要是问题不解决,各位就继续讨论,不要回去了,这在夷国,叫做议政。各位要斗,就明斗,不用背后捅刀子。大家畅所欲言,最后我来做决定,然后马上执行,将问题一一解决。江南任何制度都可以先试行,为以后全国的制度作准备。”吴应熊面对众人,说“下面,我来主持公议,说第一个议题,那就是藩王制度。福王,你监过几天国,你先说说,对现行的藩王制度有何意见?”
听吴应熊旧事重提,福王朱由崧头上大汗淋漓,连忙说:“丞相,本王没有什么意见。”
吴应熊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没有意见?没有意见你私会叛贼刘泽清的幕僚李化鲸,你觉得你的一举一动,能逃得过我的耳目么?你意欲何为?”
“完了!”福王朱由崧心想,自己今天要被下油锅了,他双腿一软,肥胖的身躯,瘫坐在地上。
其他的藩王侧眼瞧了瞧左右,也一脸忐忑,他们私下里和南京的朝臣来往密切,要是都在吴应熊的监视之中,那就太可怕了。
“你们记住,这大明的天下,是天下汉人的天下,关系亿万百姓的生死,现在满清大敌当前,谁要是只顾自己的私利,祸乱朝廷,谁就该死!”吴应熊大声说:“来人啊,请福王入瓮。”
“诺!”两名高大的禁卫军上前,将福王朱由崧宽大的身躯架到了大油锅前。
这丞相的第一把火,就要拿福王朱由崧下油锅,这南京满朝的文武大臣吓得不轻。毕竟,福王虽然退位,但是他在诸位藩王中的地位最高,还是明帝朱慈烺的叔叔,但他们看吴应熊一脸杀气,谁也没有站出来替福王求情。
第六十二章 削藩
吴应熊下令将福王朱由崧推下油锅,大殿之中没有人为福王求情。
站在吴应熊右侧的阿九公主原本以为吴应熊是在闹着玩的,但是两名禁卫军将朱由崧快架到油锅前时,吴应熊还没有松口,福王朱由崧此时望着滚烫的热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阿九公主实在不忍心看叔叔被推入油锅,她不顾事先答应吴应熊的只看不说话,小声道:“福王虽然犯了重罪,但求丞相饶他一命。”
吴应熊本来想拿福王开刀,拿他来吓在场的其他藩王,然后推行大力“削藩”的政策,谁叫福王的地位最高,还是明帝朱慈烺的叔叔呢。
阿九公主着急求情,还使了眼色,吴应熊不动声色,正色大声道:“福王,事至如此,你可有悔过之心吗,你要是真心悔过,或许本丞相念你一时糊涂,饶你的性命也未尝不可。”
“丞相,本王知错了,知错了,饶我一命。”福王朱由崧见自己还有救,连忙哀求道。
于是,吴应熊给满云龙使了一个眼色,满云龙反应极快,飞跃过去,生生将一条腿已快踏入油锅的福王朱由崧拖了回来。
朱由崧已然是站不稳了,吴应熊还派人给福王斟茶,道:“福王先喝一杯茶,压压惊吧。”
朱由崧接过茶来一口吞尽,一连灌下三大杯,惊恐的情绪这才缓缓稳定下来。
吴应熊问南京礼部尚书姜曰广:“福王为一己之私,企图扰乱天下人心,罪无可恕,如不杀头,该当何罪?”
明代其实已经设立了宗人府,专门管理皇族本家宗室事宜的部门,但在南京,各藩王的管理,还是归礼部来管。礼部尚书姜曰广回答说:“福王谋逆,当判罚‘终身监禁’。”
吴应熊一言九鼎,做了最后的决定:“竟然如此,那就按律法办,把福王带下去。”
满云龙派人上前,将福王朱由崧带走,朱由崧两腿都软了,差不多是被架出去的。
吴应熊雷厉风行,用霹雳手段处置了地位最高的福王,继续跟朝中大臣商议藩王制度的问题,阻力就小得多了。
吴应熊说:“总的来说,现在国家财政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必须改变祖制,继续削藩,也就是减少各藩王的俸禄和待遇,而且,各藩王不能只拿钱不干正事,不仅要作为民众道德的典范,还要体恤民情,遇到赈灾或救灾这种事,各藩王要积极参与,现在大家畅所欲言吧。”
听了吴应熊的话,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潞王朱常淓等人都不敢吭声了。
对于吴应熊提议的“削藩”,史可法、姜曰广等人深表赞同,明代藩王的奢侈生活,他们生前锦衣玉食,死后墓葬也非常豪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些正直的大臣,早就对大明的藩王制度不满了。
史可法站起来说:“今天下之事极弊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藩,以往天下财赋岁供京师粮四百万石,而各处王府禄米凡八百五十三万石,不啻倍之。若为天下黎民之生计,可以削减藩王的俸禄。”
吴应熊知道,明太祖是非常抠门的,他把官员们的俸禄定得很低,但对自己的龙子龙孙金枝玉叶却很大方,但他不知道藩王们的俸禄,他问礼部尚书姜曰广:“藩王的俸禄具体是多少?”
姜曰广说:“回丞相的话,根据祖制,明代宗室分为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八等。这些宗亲子弟的俸禄都是由国家供给,年俸标准是:亲王禄米10000石,郡王2000石,镇国将军1000石,辅国将军800石,奉国将军600石。从亲王到奉国中尉,这些人的俸禄只是正常的财政支出,此外还有不少临时性或特殊的补贴和支付,如婚丧之事、建造宫殿府第、修筑陵墓、为宗室服务的仪仗卫队官员俸禄及额外的赏赐等,也都需要大量经费。”
吴应熊问道:“现在国家供养的宗室有多少人?”
姜曰广回答说:“明初宗室贵族人数还不算多,国家财政尚能支付。现在宗藩数量已日渐庞大,宗藩人数大约每年增加一倍,现在江南大约有二三十万藩王人口。”
“这就难怪山西、河南等宗藩及禄米大户不堪重负,流民无数。江南财政虽然尚可,但藩王的开支不可不减少。”吴应熊对时任东阁大学士、南京户部主事马士英,道:“马大人,你意下如何?减多少合适?”
马士英虽然名声不好,但马士英遍历封疆,对实务颇有才干。虽然不是什么奇才,但在明末士大夫们普遍无能的情况下,还是有相当手段,他不敢违逆吴应熊的意思,又不愿太得罪诸位藩王,说:“丞相所言极是,我以为减半可以。”
“减半?现在朝廷的军饷都难以按时发放,减半有何用?最起码要减去一个零。”吴应熊哼了一声。
“啊?减去一个零,丞相的意思,是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马士英大为惊讶,道:“如此一来,朝廷势必会得罪天下的藩王。”
“不得罪天下的藩王,朝廷就要得罪天下的百姓。”吴应熊道,“以后非皇上三代以内的直系藩王,国家不予供养。”
“可是,恐怕一时……”马士英知道,这事具体还得他去办,他不愿意一下子削藩削得太狠。
“好了,削藩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还有,马阁老,我提醒你一句,本丞相需要的是建议,不是意见。”吴应熊道:“另外,江南的藩王,在一个月内,都要到南京来报到,由国家统一供养。”
南京多数的文武大臣对吴应熊的大幅削藩心里是支持的,少数大臣和藩王关系走得近的,此时生怕跟福王等惹上祸端,吴应熊询问了他们的意见,大家都表示赞同,削藩毕竟符合对民“仁义道德”。长远来看,由于各藩王都是世袭制,血缘关系和皇帝越来越远,很多藩王都跟皇帝八辈子才打得着一杆子了。
对吴应熊的表现,阿九公主在内心里,也十分赞赏,毕竟削藩有利于减轻百姓负担,他这时没有多少私心,削藩对他也是没什么好处,只是为了帮助国家做点实事。
吴应熊也知道,汉代也有削藩,当年晁错位列三公,又是帝师,向汉景帝提出削藩计划,也是为了解除朝廷赋税,以及疆土,人口,资源调度问题,但是爆发了七王之乱——汉代诸王当时如日中天。而解决了吴楚七王之乱,百姓们尝到了藩王制的苦果,藩王实力逐渐被削弱,到汉武帝时期,各藩王国骄奢淫逸,百姓的怨言也逐渐增加,所以主父偃顺势提出了推恩令,时隔不久,藩王制便不攻自破了。所以说,削藩最重要的是合适时机,而且明末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因为明成祖朱棣已经削过一次藩,剥夺了藩王的三护卫,地方卫指挥使的人选也不再由藩王敲定,他们实际上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想作乱也不可能了,加上到了明末,崇祯亡国,那些皇亲国戚的表现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不仅没什么作为,反而添乱,这时候强制削藩,明帝朱慈烺和多数大臣的内心也赞成,只是他们以前不敢提出来。加上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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