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他们走了之后、杜老爹这一家人里只剩我自己了。
“二房三房常年不睦。”他说,“万事得多加小心。”
“二房三房常年不睦吗?”我反问,这倒都是没听杜铃兰提起过;不过她当初那么说,想想就觉得这几家关系应该都不怎么好。
“嗯……”他犹豫了下,说,“虽然背地里这些话不太好,整个杜家其实早已经一盘散沙了。”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叹气:“算了,先不管这些了。阿郎只说不许我去送,没说不许我去看看吧?”
“这个倒是不曾提……”
“那就是了,跟我一块儿去城门口吧,”我说,“不许去送的话,那就偷偷看看吧。”
第074章 遭遇绑匪
我和杜祡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杜家的人。
准确的说,城门前面压根儿没有人经过。
估计是太早了,还没有出城或者进城的人。
“难不成我们来晚了?”杜祡说,“阿郎他们早就出城了。”
“不能吧。”我懵了,“这么早就走了啊!”
“襄阳路途遥远,早些启程也不无可能。”杜祡说。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找不清杜老爹他们为什么突然直接决定去襄阳那边。
难不成是为了避风头?
可是这边儿先天政变还没开始呢。
也不是探亲,探亲也用不着举家出动;再说了,杜老爹的意思明显是准备“隐居”。
隐居这种事情,多半是很早就规划过的;哪儿有人临时决定要隐居的。
“阿郎之前就准备去襄阳吗?”我说。
“之前听郎君提起过,说阿郎准备举家迁往襄阳。”杜祡说,若有所思,“但是,后来由于某些事儿耽误了。”
“某些事?”
“嗯,那时候郎君他们都还小,但是大郎君却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杜祡说,“于是跟张尚书家的千金定下了亲事,所以就没有迁走。”
“阿筠阿娘是张尚书的千金?”我问,说起来,这个张尚书我完全没有印象,史书上好像也没什么记载。
“嗯,娘子是张尚书的独女,也是大家(玄宗)的侄女。”杜祡说。
杜家真的是地位显赫。
别的不说了,杜家和京兆韦氏有亲戚、和琅琊王氏有亲戚,这回还和玄宗也扯上了关系。
真的应了那句话,不能随便招惹大家族,人家有一百种整你的方式。
“是这样啊。”我应声,刚要说话,就听到了马蹄声。
一回头,看到了杜家人的马车。
其实唐朝的时候,马车颜色单一,各大家族为了便于区分——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好出身,都会在自家马车的车前侧挂上自家家徽的小吊牌。
吊牌大多是椭圆形的,上面刻着自己的姓;像杜氏、韦氏、王氏这样的老牌门阀,都是用篆体刻的,一般后兴起的家族,都是用的楷体。
其实杜家的马车隔的有点儿远,我看不清牌子,只是认出了前面骑马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杜老爹和杜煜。
我忙拉着杜祡藏起来,杜老爹他们的车队转眼就到了城门下。
他们只有两匹马和两辆马车。
我估计他们多半是这么坐的:杜老爹、杜煜骑马,杜煜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坐一辆车、杜铃兰和她后妈以及自己嫂子(杜煜的老婆)坐一辆车。
加上赶马车的两个家仆、坐在车夫旁的婉儿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他们这一行人总共只有区区十一个人。
真的打算去种地吗?
说的好像杜老爹和杜煜会种地似的。
车队已经从我面前走了过去,我看到马车的后面绑着几个箱子;很普通的箱子,看起来里面应该是些换洗衣物。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车子后面带着后备箱的感觉。
他们的车队已经穿过了城门、慢慢消失在我视线里。
我顾不上我不能出现、忙跟了上去。
刚跟了两步,就被人一只手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禁锢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一边。
我使劲挣扎,可是那双手就跟铁打的似的,我完全动弹不得。
他速度很快,快到周围的店铺瞬间“糊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大白天的,居然有人当街行凶。
他拖着我到了旁边的一个店铺后面,然后我看到了一个黑衣人。
看体型身高,特别像萧赫。
“干吗,大白天吓唬人啊?”我本能地说,使劲扭动了下胳膊,我还是放弃了,“把我放开啊?”
“放开你?”面前的人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尖利,应该是刻意改变音色说的话;怎么听都不是萧赫。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眼神冷厉,眼睛是那种桃花眼;虽然我没注意过萧赫是什么样子的眼睛,但是他的眼睛明显比眼前的人的眼睛看起来“爷们儿”点儿。
这肯定不是萧赫。
我忽然慌了……
我也太寸了点儿吧?
大白天的、就在城门口,守城士兵的众目睽睽(好吧,实际上我只看到了四个人)之下,居然被人抓走了。
杜祡呢,这孩子哪儿去了?
同伴丢了,都不找一下的吗?
“你找他吗?”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面前的黑衣人说,冲我身后摆摆手。
我回头,只看到了束缚我的黑衣人的侧脸;我看不到后面。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呜咽的声音,我回头,一个黑衣人带着五花大绑的杜祡走到刚刚那个黑衣人面前。
我天,原来他比我先一步被抓啊……
“你们要杀要刮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放他走!”
我最受不了看到有人虐待孩子了,心一横,反正横竖都逃不掉了。
“你当我傻啊。”声音尖利、眼神冷厉的黑衣人说,“放了他,让他去通风报信吗?”
“那你们想怎么样?”
“让他把突厥密函交出来,不然,就送你们俩去黄泉,”他说,阴森森地笑,“黄泉路上,你俩还能做个伴儿。”
突厥密函……那是什么鬼?!
说起来,他们怎么会知道杜祡是突厥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说,低头看着地面,我算了下,如果我直接给我身后的黑衣人下面一脚就跑的话,逃跑的几率大概有三分之一。
要么被声音尖利的人抓住,要么逃跑,最寸的一种是力气不够、“断子绝孙脚”施展失败;那肯定会惹毛劫匪,被就地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我现世的时候,只是从网上看过GIF的动态图、没有实践过,而且那个是正面踢,也不没说被背面偷袭后该怎么办啊?
我刚刚倒是想直接往后仰、磕他的鼻子呢,可是他捂着我的嘴的同时,头还偏在一边儿,我往后磕也只能磕到他下巴。
肯定没办法让他下巴脱臼,那磕了也是白磕,还挨顿疼。
“你不用知道,他知道就行。”声音尖利的黑衣人说,“你只要让他把突厥密函拿出来就行了。”
我看了眼杜祡,她看到我之后,明显眼神躲闪,看来她真的有问题。
“阿祡,他们说的什么密函,你知道吗?”
我话音刚落,杜祡看着我,机械的点了点头。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时,声音尖利的黑衣人冲杜祡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神,那个黑衣人把塞在杜祡嘴里的布团拿了出来。
“好了,你可以说了。”
第075章 杜岘出现
正常情况下,杜祡这么大的孩子,应该会吓得花容失色才对。
可是她却很冷静地说,“你们放他走,我才说。”
“不行,你说了,才放他走!”声音尖利的黑衣人说,由于声音过高,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杜祡这算是坐实了吗?
我看着她,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表情;我感觉我应该是悲戚的表情,但是我又觉得我笑了。
“阿展哥……”她显然看到了我的表情,她忽的就哭了,“我真的不是叛徒……我没有害过杜家人……”
“这些话留着你们等下再说,”“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打断他,“到底说不说,不说你就看着他死吧。”
脖子上猛地一疼、虽然疼得不厉害。
原来是我身后的黑衣人配合地掐住了我的脖子;虽然他并没有使劲,但是我脖子上面还有郭二娘之前掐的伤、用力碰的话还是会有些疼。
“他是无辜的,放他走!”杜祡几乎是喊了出来,“不然我不会说的!”
她说了和我刚刚相似的话。
我有点儿内疚,她毕竟是有苦衷的啊,我刚刚还一副责怪她的表情。
“不说就掐死他!”“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的声音更尖利了,“我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杜祡看到掐着我脖子的黑衣人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其实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装腔作势。
我忽然懵了,难不成他认识我?
我想回头看看他,可是脖子被禁锢住了,转动不了。
“好!我说!”杜祡猛地喊,声音变成了女生。
她真的是妹子?!
我难以置信,说好的“这么可爱的一定是男孩子”呢?
“没有密函,只有口谕。”杜祡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说话完全不一样,我以前以为“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是因为处于变声期,现在看来,完全是压制着气息伪造的假声。
“可汗让我把郎、杜岘杀掉。”她说,“杜忠是这次行动的辅佐者,他在十年前宣布为可汗尽忠;可是他身份暴露,被杀死了。”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她说,看着我,“我都说了,要杀便杀,但是你们放了他。”
“他用什么条件逼你?”“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说,“据我所知,杜岘这个人喜欢没事儿就往自己府邸里捡些弃儿,他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好像还是个婴孩。”
“……”杜祡把头别向一边,“这个我无权奉告。”
“如果说是我想听呢。”我身后的黑衣人说,他松开我,把我往前面一推;我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在“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怀里。
我身后的黑衣人走到杜祡面前,把蒙面巾摘了下来。
“郎君……”杜祡的眼睛睁得很大,她的眼睛眼看着就要挣脱眼睑坠下来了。
我也很惊讶,差点儿咬着舌头。
那个掐着我的黑衣人居然是杜岘!
虽然昨儿听萧赫说了,但是这和见到真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想哭。
“这些等下再说,”他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别处说。”
说着,其他两个人走过来,簇拥着我和杜祡从这个店铺的后门走了进去。
店铺后门是一个小院子,杜岘走到一个水井旁边,打开了水井旁边的地窖的盖子。
这时候,一个端着盆子、伙计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我心想,坏了。
只见那个人走过来冲杜岘行了个礼,开始从旁边的水井里打水。
“走吧,看啥呢。”禁锢着杜祡的那个黑衣人说,我看了着他,没有动。
他一怔,赶忙把蒙面巾摘了下来,我去,居然是萧赫。
“居然是你……”我得亏忍住了,不然就一脚踹过去了,“骗人好玩嘛,都快被吓死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杜岘还在边儿上呢;话说,刚刚得亏没给杜岘一记“断子绝孙脚”,就冲上次那样、只是薅了他衣服就差点儿被丢出去,真要是给他一脚,我觉得我应该能去见耶稣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萧赫说,凑过来指着杜岘说,“老大的话,不得不听。”
幼稚……男生幼稚起来果然也是没谁了。
杜岘显然听见了,但意外的什么都没说。
“要不咱下去再说?唯恐隔墙有耳。”被掐着嗓子的公鸡说,他不捏着嗓子的声音居然很好听。
为啥要自黑呢……白瞎了这么撩的声音。
声控多年的我,忽然有种直觉:他多半长得丑。
俗话说的好,长得好看的,声音都不好听,长得磕碜的,声音反而好听的不行。
他把蒙面巾摘了下来,我忽然很想喊一句,我的天,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哪儿是长得不好看,简直是好看到不行了好吗。
他居然长得很像“傻狍子”!
而且还是个差不多得有一米九的“傻狍子”。
我忽然觉得自己长得好矮……怎么随便出来个人都一米八五六七八呢?
转念一想,也是,他们仨应该都是世家子弟、也许都是武举出来的,参加武举的要求就是一米八四以上。
说起来,得亏报名陌刀队了,不然武举身高不够啊……
胡思乱想之际,打酱油、哦不,打水的孩子已经打完水回去了,杜岘也已经打开地窖的门走了下去。
萧赫一把揽过我,“走吧?下去细聊。”
“……”我特别讨厌地窖之类的地方,“为啥非得在下面啊……”
“因为崇文说,现在他见不了光了。”萧赫说嬉皮笑脸的说,结果被“傻狍子”捶了一拳,他忙躲开,改口道,“其实这是个秘密暗道。”
“秘密通道?”
“嗯,你真的不要去看看吗?”萧赫继续诱惑我。
“当然去了,刚刚郎君话只说了一半来着。”我说,走到地窖口,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就那么十来个台阶,紧接着就到底儿了。
和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2页 当前第
37页
目录 上一页 ← 37/21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