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他……他又有多么的努力,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他肯定会是大唐最得力的将士……”杜老爹说,还冒了个鼻涕泡,“杜家世代攻于文,难得出一个武将……也许以后都能封个郡王。”
“说实话,这些身外名又什么用呢……”他自嘲的笑笑,站在那儿里抹眼泪,居然像是个走丢的孩子,“我现在只希望他能活得好好的……”
“阿郎……”我试了两试,“节哀顺变”四个字还是没能说出口。
“所以……我现在很害怕,我害怕崇文的事儿只是个开始,”他说,真的一脸惊恐,“很多话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是我不得不说,我觉得镇国公主是斗不过大家(玄宗)了;虽然现在杜家和镇国公主那边摘干净了,但是难保不殃及池鱼;以后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请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三丫头。”
“你一定要答应我!”杜老爹说,一脸期盼。
“唯。”我低头行礼,说。
大叔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他抹了把眼泪;张了张口、尴尬地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说准备搀扶他。
“不用,我自己就回去了。”他说,说完竟然咳嗽了几声。
我顿觉不妙,忙掏出布帕;这还是一早杜祡帮我准备的。
大叔早已先一步,捂住了口鼻。
他拿下布帕,我看到上面有几丝鲜红的血迹。
“阿郎!”我赶忙扶着他坐下,“我去找个疾医!”
“不用了……阿展——!”他说,又咳嗽了一声,“多年的老毛病了。”
“可是……”你吐血了,我张了张嘴,还是把后半截的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也没想拖多久。”他说,“本来想看到三丫头嫁个好人家,也就没什么心愿了。”
“她一直怪我又给她续了个阿娘……她虽然和她阿娘关系很好,但是我看得出,她还是恨我……”他说,“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那个时候,崇明只有十四岁,崇文也就十一岁,她才一岁多一点;他们还那么小,正是需要阿娘的时候……再说我作为杜家长子,年纪轻轻的就做了鳏夫,自然需要续弦。”
看得出来,杜老爹是一个好老爹,而是他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老爹。
“阿郎……你跟三娘谈一谈,她会理解你的。”我说,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说太多。
“不用,她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我毕竟是她阿爷,怎么也不能跟小孩子计较。”他说,想要笑,却又咳嗽了一声。
我起身准备喊着伙计,杜老爹却一把拽住了我,“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你别跟别人说,也别说我们吃了饭,就说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让你走了。”
“唯。”我行礼,应声。
“别老‘唯’‘唯’的了,把我当成你的阿爷吧。”杜老爹说,“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老早就没了阿爷,也没了阿娘。“
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悲伤,鼻子一算,竟真的哭了出来。
这应该是杜展的情绪吧,他果然还在。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也受苦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他说,“我打心眼儿里准备收养你,说句实在话,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代替崇文……”
“阿柏跟我说,你把自己的字都起好了的时候,我真的挺感动的,”他说,抿嘴笑,“来,叫声‘阿爷’听听?”
第066章 我是杜展
“阿爷……”我说,抹了把眼泪。
我确实也很感动,但还不至于痛哭流涕;大部分情感都是杜展的。
杜老爹笑得一脸满足,掏心掏肺的又说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心情好了之后,他也不再咳嗽了。
这样又说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全黑了。
“阿爷……再晚就要宵禁了。”我说,冲对面正在打烊的店努努嘴,说。
“嗯,那就回吧。”他说,心情看起来还是很好。
好容易把他忽悠了回去,到杜家的时候,杜蘅正站在门口。
“族长。”我说,行了个礼。
他冲我点了下头,又看向杜老爹,“阿兄。”
“怎的还没休息?”杜老爹说,他又变成了那个不威自怒的杜老爹。
“想着陪你喝酒。”杜蘅说,“我多体贴,怕你难受都没有当时就……”
他赶忙闭嘴,吐了吐舌头。
“……”杜老爹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进去,“你回吧。”
这句话肯定是冲我说的。
“唯。”我应声,转身离开。
回到杜府之后,杜祡他们已经睡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行了。
刚洗漱完,就想起来玲珑阁的“免费午餐”已经到了第四天了。
赶忙把杜祡他们都叫了起来,临时突击开始教他们做豌豆糕。
以后就用豌豆糕和绿豆糕“凑数”吧。我想。
事儿太多,真的顾不过来。
回到杜府,马上拿了根棍子开始练棍法。
古代就是不方便,如果有某度的话直接搜教程就可以了,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全靠自己琢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合适的东西练臂力。
我想起来萧赫“教”我的那套动作,说实话,越想越觉得好中二啊!
我琢磨着,还原了下那套动作。
木棒和陌刀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我只好把凉亭的柱子当做陌刀的刀柄练习支撑;但是那个太粗,我总是抓不住。
无奈只好先练倒立,把手臂的力量练起来,等到手臂足以支撑起整个身体之后,再练习横向支撑。
至于把陌刀耍得特别溜儿这件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把萧赫“教”的东西都练了一圈儿之后,我开始在院子里跑步。
为了避免发生和昨天类似的抽筋事件,我特意把热身运动做了两遍。
等到我确定我不抽筋了之后,我开始围着院子跑,虽然和昨天相比、受了伤,但是明显没有昨天那么吃力了。
果然,世界上什么事情努力了之后都有可能没有结果,只有健身这件事情,只要坚持就会有效果。
我吃力地跑完了十圈,气喘吁吁的站在一旁扶着膝盖喘气,这时候,我看到了旁边一脸懵圈的杜祡。
“阿展哥……你干什么呢?”杜祡说,他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布口袋豌豆。
“疾走。”我说,直起腰开始做扩胸运动,“平常你们都不锻炼身体吗?”
“锻炼身体……那是什么?”杜祡一脸懵懂地看着我。
“就是类似于本家聚在一起做五禽戏之类的。二郎是武将,之前都不曾提过吗?”
“不曾提过,郎君成年在行军;若不是这次有事儿,一年半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一次。”
“有事儿,出了什么事吗?”我有点不解,没听说出什么事儿啊。
“就是郎君的婚事啊,和韦家娘子下个月就要缔结良缘了。”杜祡说,“郎君平常驻扎在北疆,回来一次、得快马加鞭赶一个月,若是下个月再回来,时间上赶不上。”
“本来那次临时被叫走,本家就不让的,”杜祡说,“郎君偏说,一个半月便走个来回……结果……”
头忽然痛了起来,脑海里杜岘的脸一闪而过。
他骑着一匹骏马、手持一把陌刀冲锋陷阵,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身披重甲,绛紫色的披风随风飘荡,红色的液体顺着披风,滴到泥土里。
忽然间电闪雷鸣,雨声大作。他屹立在风中,双眼红肿,仿佛嗜血的修罗。
周围的敌军遗骸大都手持弯刀,他率先下马,带领浴血的众将士们,埋葬了同军装的弟兄们之后,也安葬了那些敌军战士。
“阿展哥,你不要紧吧?!”杜祡说,他吓了一跳,“对了,昨儿就要跟你说的,疾医嘱咐了,要每日服用汤药,我这就去煮去!”
“没事儿的,等下再……”我扶着头,话还没说完,一抬头,杜祡就跑没影儿了。
我坐在石凳上,特别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看到杜岘的记忆,明明这些事情我都没有经历过,也没听他提起过;我完全不知道,难不成这些也是杜展的记忆?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
杜展,你会怪我吗?
怪我占用了你的身体,怪我没有照顾好杜铃兰;怪我占有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我想,我固执的以为,这样他可以听到。
抱歉,我现在需要这个身体。我说,我要帮杜岘报仇,我也要帮你报仇。
我还答应了杜老爹,要保护杜铃兰;我作的妖、我接下来的锅,我不能让你替我背了。
后天是杜岘的葬礼,到时候真的要和他告别了。
如果你真的在的话,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带给他。
我知道,小的时候你和杜岘玩的最好,不然我对他也不会有这些莫名的好印象、这些好印象大部分都是来源于你情感。
当然,如果你想拿回你的身体,我肯定会还给你;“他”原本就是你的。
“对不起,我不故意打扰你的。”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好听的男声,他的声音略有磁性,听起来就是个小鲜肉;虽然杜展确实也算是个小鲜肉。
他说:“晏然,谢谢你让我还能活着,谢谢你替我活着。”
“没有啦,我应该谢谢你。”我在脑海里想,“不然我早就死掉了。”
“嗯~”他说,“我知道,是我的阳寿尽了,以后,你就是杜展了。”
真的会有阳寿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次,其实都……对不起,我只是有感而发。铃兰……崇文兄真的是一个好人,可他却死了。葬礼那天……请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吧。”他说,“就说我在碧落等他。”
忽然就没了声音。
我忙喊:“杜展?”
“杜展?!”
“喂——!你不是真的走了吧?”
他没有再回应我。
第067章 别了,杜展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我起床准备洗漱,刚拉开门就看到杜祡正在门口等着我。
“阿展哥,”他说,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伸了个懒腰,问。
“今儿是郎君走的日子……本家那边儿一早就来了话。”他说,“说申时出殡。”
“今儿出殡?”我一愣,“不是明儿吗?”
“啊?是今儿下葬的啊?”杜祡也被我问蒙了,他说,“前日就定好了。”
“前日?”我又懵了,“不是昨儿吗?”
“阿展哥……”杜祡说,眨眨眼,“是前儿啊,昨儿下午你还跟三娘说,今天要一起过去来着。”
“昨儿下午……”我想了想,不对啊,昨天一天都跟杜老爹在一起的,压根儿没见过杜铃兰啊。
难不成是杜展?
不能吧,他都说了要走了……
我忽然来了精神,“阿祡,那前儿晚上……”
“前儿晚上?”他回想,“啊,我煮好汤药回来,发现你就已经回房睡下了。”
回房睡下了?
可是我记得我应该是一直在呼唤杜展似的。
“阿展哥……你这么一问,我忽然觉得你昨天也挺奇怪的……”他说,皱眉。
“昨天?”
“嗯呢,昨儿你也说了些很奇怪的话。”他说,“我总感觉,你话里话外说的、好像是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一样。”
会去很远的地方?
那就是了。是他。
他应该还是有很多话,想直接跟杜铃兰说吧。
“昨儿,三娘来了?”
“嗯,三娘前儿就来了,但是那天,你一天都没有回来,所以昨儿又来了。”
“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三娘还是跟以前似的……”他说,声音越来越小,“不对……三娘走的时候,好像说了句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嗯,三娘说,这回真的要告别了。”杜祡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杜铃兰这是知道了吗?
肯定是知道了。
“我去找三娘。”我说,正准备走。
“啊?三娘一早就去玲珑阁了。”杜祡说,“刚刚婉儿还过来问,问你醒了吗?”
原来她在玲珑阁啊。
“那我先过去。”我说,“等下直接从那边过去吧。”
“嗯,那我把衣裳带着。”他说,行礼告退、去准备了。
我洗漱完,就往玲珑阁那里走去。
今天是杜岘出殡的日子。
虽然杜家说他昨天、哦不,前天就过了头七,我还是觉得好像昨天才知道他没了的消息似的。
我当时没反映过来,杜祡平常应该都呆在玲珑阁里,怎么这天会在门外等我;我还以为是因为要杜岘的葬礼,所以他才在门口等我的。
我叹了口气,杜岘那里先不管了,先想想怎么跟杜铃兰解释这件事情吧。
直接说我是穿越来的……她会信吗?
正常都不能理解吧,这些根本不用科学来理解……
但是,也许看惯了怪力乱神的古代人能接受呢?
好像也不行,毕竟那是传说,到时候要是怀疑我有什么仙术之类的,不是更麻烦么……
本来想着,能低调的就低调点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结果没想到还是捅了篓子。
杜展也没那样的,都说好了,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2页 当前第
33页
目录 上一页 ← 33/21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