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会疯的,他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李林甫原本就了解玄宗的意思,他一眼就看出来玄宗并不想留下来;两位都建议玄宗留下来,他偏要跟两个人唱反调。
反正本来就有梁子,也不介意再结大点儿。
他说:“长安和洛阳,就是陛下的东西宫。陛下无论去哪一个宫殿,都是那个宫殿的幸运,为什么还需要挑时间呢?”
“就算是妨碍农耕,玄宗只要免除沿途的税收就行,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臣觉得,应该立刻宣示百司,马上启程西行。”
玄宗原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裴耀卿和张九龄还极力反对他回去。
这个时候李林甫站在他的立场上,无疑是给已经落入水中的玄宗一根救命的稻草。
玄宗从此之后开始重用李林甫。
往后,李林甫更加的会揣摩玄宗的意思,他一直都是满足玄宗的私欲为最高准则。
洛阳闹鬼__
第358章 九龄罢相
张九龄和李林甫的梁子从此算是结下了。
两个人相看两生厌。
张九龄不屑于和李林甫为伍,自然也不愿意理他:李林甫却处处给张九龄使绊子。
他原本就是尚书,再加上是皇亲,基本上算是在朝堂之上横着走了;今天拉拢朝臣,明天去给玄宗吹邪风。
张九龄知道他一直在背后使坏,但是老张问心无愧,根本就不愿意理他。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
玄宗想要加封牛仙客尚书,张九龄仍然表示不同意。
之前提到过牛仙客,他早年曾为县中小吏,后为陇右营田使佐吏,历任洮州司马、河西节度判官,成为了河西节度使萧嵩的心腹。
萧嵩拜相后,牛仙客接任他成为节度使;今年年初,牛仙客改任朔方行军大总管。
老牛虽然是个没主见的,但是他勤奋好学。
他担任朔方节度使期间,仓库里粮食充沛,武器库里兵器锋利。
玄宗听闻他勤奋异常,灰常的开心,想要加封他为尚书。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满朝文武说了一下。
张九龄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说,自古以来,尚书担任的职责就是纳言,唐朝建立国家以来,大多是有原本的丞相,或者是闻名关中内外、德高望重的人担任。
牛仙客原本只是河湟使典,身份低微,现在已经是升得太快了,我一直都怀疑他能不能干好这个职位。
玄宗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儿,于是说,要不就给些物质上的奖励,比如划块地给他。
张九龄已经快被玄宗的脑回路打败了,自己的国家一言不合就划地要闹哪儿样?!
“此事万万不行。之所以会进行分手是因为有功。整理充盈仓库,补充器械,这些原本就是分内的事儿,根本算不上功劳。”
“陛下如果是想嘉奖他的勤劳,赐他一些金银财宝、锦缎棉帛之类的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划一块儿封地给他?”
玄宗的两个意见都被张九龄否定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吵的不欢而散。
玄宗气呼呼地回到了大明宫,李林甫见状,上前说道。
“牛仙客原本就是宰相之才,为什么要屈才为尚书呢?张九龄是书生出身,不识大体。”
这句说到了玄宗的心坎儿里,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第二天,玄宗旧事重提。
张九龄依旧持反对意见。
玄宗怒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什么时候事事都得由你做主了?!”
张九龄立刻低头请罪:“老臣有罪,陛下再也不知道臣愚蠢的情况下,让臣担任宰相,这件事情确实不妥,老臣不能不说。”
玄宗没好气的说:“卿嫌仙客寒微,如卿有何阀阅?”
你嫌弃牛仙客出身贫寒,你又是出自什么豪门大户?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张九龄被凶了这么一顿,再次请罪说:
“臣生长在岭南,不如仙客生长在关中,但是臣很早的时候就入仕,掌管典司诰命很多年。牛仙客原本就是边镇小吏,目不知书,如果真的委任重职,恐怕不能服众。”
李林甫直接破口大骂:
“苟有才识,何必辞学!天子用人,有何不可!“
你也就空剩下一身学识了,天子想要任用谁,还需要理由吗?
张九龄这个时候应该也对玄宗寒心了吧?
没两天,对牛仙客的封赏诏书就下来了;封爵陇西县公,食实封三百户。
没多久,牛仙客也被拜为丞相。
今年十二月,老张被罢相。
起因是这样的,帮太子等人说话、让李林甫那个小人有机可乘。
玄宗还是临淄王的时候,十分宠幸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
赵丽妃生太子李瑛,皇甫德仪生鄂王李瑶,刘才人生光王李琚。
但是他登上皇位之后,一味地宠幸武惠妃,赵丽妃等人皆失宠。
这一天,太子李瑛与李瑶、李琚会于内第之中;玄宗当时在大明宫里建了集体宿舍,太子与诸王都居住在里面。
据说他们在抱怨自己的母亲不受宠;当然,这些可能也是为了加害他们、杜撰出来的。
驸马都尉——也就是驸马——杨洄是咸宜公主的老公,他经常秘密地监视三个人,然后把他们过失的言行告诉武惠妃。
武惠妃跑到玄宗面前哭诉,说,“太子李瑛和李瑶、李琚三个人私下经常会面,明显是在结党营私!他们现在穿着甲胄入宫了,这明显是要加害我们母子啊!他们的言辞对陛下也不敬,恐怕是要造反!”
玄宗派人前去查看,发现他们三个果然都穿着戎装。
当场勃然大怒,让人通知张九龄,起草废太子的诏书。
张九龄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立刻跟玄宗进言:
“陛下从当初当储君的那一天算起,到现在继位,太子和诸位王都不曾离开过皇宫。他们每天都在接受陛下的教导。”
“天下没有人不羡慕陛下,国家盛世繁华、陛下子孙昌盛。”
“现在三位王爷都已经成人,从来不曾犯过什么大过。陛下怎么能因为一句没办法考证来源的话,就把太子和两位王爷尽数流放呢?”
“太子是天下之本,不可草率地废立,晋献公听信骊姬的谗言杀掉了申生,结果三世大乱;汉武帝听信江充污蔑废太子,京城血流成河;隋文帝听信独孤皇后的话,罢黜太子勇,立炀帝,遂失天下。”
“综上所述,此举不可不谨慎!陛下要是一意孤行的话,恕臣不能拟草诏书。”
玄宗被张九龄的一番话说得有些动摇,他犹豫不决之间,跑去问李林甫。
李林甫说:这是主上的家事,我们作为外人的不方便C手。
武惠妃看到玄宗动摇了,派遣密使跟张九龄说:
“自古以来有废必有兴,公如果愿意帮助惠妃娘娘,事成之后,一定分给公好处。”
张九龄义正言辞的拒绝,还把那个人赶了出去。
他跟玄宗说了这些事,玄宗虽然不相信,但是还是没有狠下心把太子他们集体罢黜。
虽然,明年他还是把他们三个流放、并且杀死在驿站里。
第359章 谏诤路断
看到玄宗松了口,唯恐天下不乱的李林甫不干了。
他原本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把太子老五老八一起弄死、顺便把张九龄弄下台。
搞不好,武惠妃都跟他商量好了报酬,一但事成,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之类的。
没想到玄宗在最后的关口上,居然“倒戈”了。
李林甫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把张九龄弄下台。
李林甫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口腹蜜剑,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嫉贤妒能,排除异己。
张九龄现在还没有被罢黜,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为了搬倒老张,李林甫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把朝中几乎能笼络的人都变成了自己的同伙,试图孤立张九龄。
然后,就是散播传言,想把张九龄的名声搞臭。
但是老张直肠子驴的名声在外,即使散播谣言,效果也没有预想的好。
李林甫发现这两条路效果都不怎么样,干脆用了plan-c。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去跟玄宗打小报告。
然后,他几乎每天都在跟玄宗说张九龄的坏话,让玄宗觉得张九龄这个人不行,不应该被委以重任。
谎话说的次数多了,可信度就会变高。
再加上老张原本就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相比于李林甫的“顺毛”,他从来都是把玄宗气得炸毛。
玄宗越来越不待见张九龄,老张心里也不是没有数;但是老张是一个忠心可鉴的人,虽然被玄宗讨厌,但是该做的事他一样没耽误。
越是这样,越容易落下话柄;本来李林甫在玄宗旁边乱说话就已经把老张玄宗心目中的“好感度”降到零了。
张九龄与中书侍郎严挺之关系一直很好。
严挺之这个人一身傲气,一直就看不起李林甫那种不学无术,只会阿谀奉承的人。
李林甫引荐萧炅为户部侍郎,萧炅跟他一样,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曾经当着严挺之的面,把“伏腊”读成“伏猎”;伏腊指的是夏伏日、冬腊日。
老严当时就无奈了,跟张九龄说:“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
一个连伏腊读不对的人,怎么能留在中书省里?
没多久,萧炅因为某些原因被任命为岐州刺史,调离了长安。
李林甫更加不开心了,你们俩合着伙来欺负我是吧?
更加怨恨张九龄和严挺之。
没多久,机会来了。
老严离过婚,他前妻改嫁给了蔚州刺史王元琰,王元琰因为贪污罪被判处监禁。
严挺之去帮他求情,说此事必有蹊跷,请玄宗重新调查。
玄宗这个时候已经十分依赖李林甫,问他:
“严挺之怎么会帮自己前妻的老公求情呢?”
“此事必有蹊跷。”李林甫说。
玄宗于是把严挺之划成了同伙。
张九龄去求情:“虽然是严挺之的前妻的丈夫,但是两个人私下没有什么交流,肯定不存在结党营私!”
玄宗不听,还把老张以及裴耀卿一块儿给惩罚了。
今年十二月,裴耀卿被任命为左丞相,张九龄为右丞相、并罢掉了他参与政事讨论的权利。
严挺之则被贬成洺州刺史,没多久移绛郡太守;王元琰被流岭南。
李林甫这样还不解气。
天宝元年,玄宗问起严挺之在哪里,说这个人还可以用。
李林甫怕皇帝把他找回来重用,于是跟严挺之的弟弟说,你哥哥不是想回来吗,皇帝挺看重你哥哥的,你让你哥哥上书,说得了风疾需要治疗,这样皇上就会允许他回京治病。
严挺之不知是计,还觉得李林甫这个人蛮不错的,还帮自己家出主意,于是就按他说的上了道奏折。
李林甫拿到这封奏折之后,立刻跑去跟玄宗说,可惜啊,这个严挺之年纪大了,还患了风疾。看来是用不了了,不如给他个闲职,让他安心养病吧。
玄宗叹息了好久,最后把他打发到东都洛阳做太子詹事去了。
把张九龄和裴耀卿“赶走”了之后,立刻就端了一副宰相的架子。
玄宗在位期间,一共有三十四位丞相,每个人都各有特色。
早年的姚崇擅长变通,宋璟擅长制定律法,张嘉贞以严格按章程办事而出名。
中期的张说文采斐然,李元纮、杜暹都是出了名的节俭,韩休、张九龄出了名的耿直。
张九龄被罢黜丞相之后,朝堂之上再也没有能直言进谏的人。
李林甫原本就是一副J诈的相貌、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J相。
他最擅长颠倒黑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评定一个人的过错;同时,他还特别会弄权。
他城府深密,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向口腹蜜剑,表面上说的比谁都好听,背后却往死里坑对方;最重要的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有些不了解他为人的人,被他坑死了、都没发现是被他坑的。
凡是玄宗器重的人,李林甫表面上都是先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然后和对方攀关系。
弄得好像两个人跟亲兄弟似的。
如果他心里想的真的是他表面上做出来的样子也就罢了。
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他紧接着就会动用权势、在背后捣乱。
玄宗现在基本已经丧失了明辨忠J的能力,由着李林甫胡闹。
这货是天生的谋略家,虽然这份才能没用在正道上,但是,不可否认,他确实很厉害。
纵然是老J巨滑、久经政场的“老油条”,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忽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特权,李林甫不飘是不可能的。
为了闭塞、混淆视听,独揽大权。
李林甫居然公开以个人的名义,召集谏官,跟他们说:
“当今圣上是一代明主,我们做臣子的,当然应该顺着他的话说。”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我话就撂这儿了,如果有人非要一意孤行的话。最好先掂量掂量!”
有个叫杜琎都的谏官曾经尝试了给玄宗写信,试图揭露李林甫的真面目。
结果,第二天就被贬出了长安、贬为下邽县县令。
从此之后,更没有人敢直言进谏了。
谏官如同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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