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整个身体几乎是与泥土混合，污秽不堪。
  此刻，他们挣扎不停，眼瞳深处闪现有无尽的惧色，有些胆子大的，直接便是开骂起来。
  “炎水部落的混蛋，老子是强大的战士，你们这般杂碎，不能这么对我，有种就单挑！”
  “卑鄙无耻的家伙，你们不得好死，我们的族人会将你们千刀万剐……”
  “放开我，我爷爷是奇虾部落的长老，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嘿嘿！老子连族长的崽子都宰过，区区一个长老的孙子，你丫算那根葱？”
  炎水部落的壮汉发出一阵粗野大笑，随手抓起几个叫得最凶的家伙，手起刀落，便是如同切西瓜般，几颗脑袋滚落在地，溅起一滩热血。
  “哈哈！叫？我让你们叫，现在爽了吧？”
  周遭人望着那翻着白眼，死得不能再死的几个倒霉鬼，吓得瑟瑟发抖，眼色尽是绝望，以及一种深深的不甘。
  这些人都是在部落冲突中被征服的奴隶，平时都被囚禁在地下挖矿，今日得以重见天日，却是并不高兴。
  按照南海部族的惯例，他们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残酷死亡，而一想到那种下场，一个个有气无力，只得在心中默默祈求上天的怜悯。
  之后，在做完一系列复杂的祈祷仪式后，几位老人拄着枯木拐杖，缓缓走出祖庙。
  “仪式，可以开始了！”
  伴随着一道苍老声音令下，周遭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个个壮汉抬起瘦弱的奴隶，朝着锅炉走去。
  “混蛋，不要，炎水部落的混蛋，快放开我……”
  几个奴隶拼命挣扎，最终，待得被扔进火炉的那一刻，双眼血红，浑身噼啪作响，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烫，烫……该死的杂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批奴隶很快便是在烈焰的烘烤下，连皮带骨化为一片灰烬，唯有一小滩鲜血，在锅炉底部沸腾滚动，蒸腾而起的滚滚血气，充斥在这片大地之上，一种玄妙莫名的气息，纷纷朝着祖庙汇聚而去。
  紧接着，一批又一批奴隶被送入缸中，惨叫不已，这等生烤活人的场景，极为残忍，然而却是这些蛮荒部族对待敌人的一般手段。
  伴随着数万奴隶被投进火炉，鲜红的血液顺着炉顶四溢而下，将周遭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空中弥漫的刺鼻血腥，不知吓哭了多少幼稚的小孩，同时也引来了丛林野兽的觊觎。
  这是一种原始的祭祖仪式，族人们通过这种仪式向供奉在庙里的祖灵进献灵魂，能讨得祖灵的欢喜，可能冥冥之中就能降下恩赐，就如同炎鱼老祖一般。
  只不过，前者针对的是灵魂，而后者要的是鲜美肉体而已。
  而这个古老的仪式，很快便是结束，狂野好战的族人们嗅着火热的血腥味道，如同发了鸡血般兴奋不已，不过对于即将成人的少年来说可就不是那么高兴了，其中便包括昊阳。
  因为，只要想到接下来躺在火炉内浸染，即便是以他的心态，也不免感到一阵恶心。
  然而，恶心归恶心，这个仪式还是要进行下去的。
  很快，部落族人又扛起一堆堆凶兽骨架被扔去炉中，刚一接触血液，便如残雪消融，发出尖锐的啪嗤响声，而那血液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光亮了。
  “伟大的祖灵在上，保佑部族孩儿健康成长下去！”
  大祭司深深地鞠了个躬，嘴唇蠕动，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下一刻，昊阳一群少年，便是被带到火热热的炉子下方。

第十六章 突破

  丛林的一片空地之上，上百个被烧得赤红的火炉整齐排列，炉内血水沸腾，暴露出的森白骨架如残雪般消融。
  一旁，老巫祭不时向里面洒下大堆不知明的粉末，令得整片翻滚冒泡的血水，都是变得暗红起来，发出一连串令人心寒的尖锐响动。
  足有一百二十八名少年被自家人带到火炉下，整个脸色都是变得通红无比，两腿忍不住发抖。
  “阿爹，能不能不进去泡啊？我怕痛……”
  一少年拉扯住身旁壮汉的草衣，使劲摇头想往外蹿，却是立刻被制止，召来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啪！
  “你个不争气的崽子，这好东西老子一生都只能泡上一次，你丫还不知道珍惜，真给家门丢脸啊！！”
  壮汉面露恶状，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呢？这崽子就表现如此不堪，其他族人会怎么看？
  果然，看得有少年吓得要跑时，周遭便是议论纷纷，说这崽子没胆之类的屁话，惹得一阵指指点点。
  壮汉狠狠地将自家崽子夹在自己腋下，免得他出丑，而少年大概也知道错了，不敢再去触动壮汉的晦气了。
  随后，又有一群壮硕的妇人取来一堆做工精细的陶罐，缓缓倒下，从中蹿出的蛇虫鼠蚁，在掉入血水后发出一连串的凄惨哀嚎。
  半晌，火炉下的丛丛火焰逐渐变弱，在轻风中跳动不停，里面的血水也变得更加暗黑了，于此同时的还有少年们愈发难看的脸庞。
  一名老者随机走近炉旁，枯瘦如柴的手臂向里探去，沾之即退，放在舌尖上舔了舔，微微点头。
  “多么浓郁的血气啊！这种味道，还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老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欢笑，脸色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去了，他挥了挥手臂，便是拄着木仗缓缓离去。
  顿时间，一阵噗通声音响荡而开，许多少年在被扔进锅炉的瞬间，不禁深吸了口凉气，嘴里发出连连惨叫。
  “痛，痛……我的阿姆，救命啊！”
  “热，感觉身体被煮熟了，我要死了！”
  “这鬼地方不是人能待的，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少年们从一开始的强装淡定，到了体验血水浸染的那一刻，终于土崩瓦解，顾不上家人的目光，个个形态不堪地挣扎、嘶吼出声。
  不过，火炉旁边的大人怎会让自家崽子乱来，一次又一次拼命按住外冲的身形，口中破骂连连。
  炉呈椭圆状，能轻易容纳一人在里面活动，当昊阳被扔进炉时，也是打了一个机灵，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其后，血水翻腾，冲刷到昊阳身上，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无数只蚂蚁叮咬，火辣辣的刺痛中，还夹杂些舒适的酥麻。
  炉内，血水翻滚不停，貌似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能量，哗啦啦地朝着昊阳身躯灌注而去。
  那种触觉，就如同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受到母亲的柔和拥抱，温馨至极。
  通过对药性的亲身体验，昊阳知道，这比起上次昊炎待的那处药池温和多了。
  至于大多少少年为何叫得如此凄惨，大概是因为修为不够，平时又缺少一些特殊的锻炼，一时间才没适应下来吧！
  果然，只是十个呼吸间后，少年们的惨叫逐渐消失，个个都红光满面，舒展四肢，体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看得周遭人群羡慕至极。
  “阿爹，好舒服啊！我感觉我现在的力量，扛起一头……不，两头海象都不成问题了。”
  “阿姆，我发现我手臂的骨折好了，还变得更加坚韧了，我又可以去抓鲨鱼哩！哈哈，哈哈哈……”
  “嘿嘿！小崽子们，知道这里的好处了么？那还不给我用心吸收养分，需知这种机会，一生只有一次啊！”
  看着自家崽子不断变强，周遭族人们哈哈大笑，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时向其他人挤眉弄眼炫耀着。
  当其他少年正在为自身的变化而感到兴奋时，昊阳体内的骨骼也是发出一节节的啪啪响动，整个身躯，都是高大几分。
  而后，他发现体内经脉流转的巫力充盈到一种极点，却是并未有消停之意，反而以一种势如破竹之势，朝着周遭封闭的脉络冲击而去。
  热，非常热，这是昊阳此刻的感觉，如同身处火焰山口，那种深入骨髓的火热，不断烘烤着他的血肉，淬炼着他的灵魂。
  昊阳上身赤膊，可见其体表脉络不断隆起，如同一条条蚯蚓般涌动不停，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响声。
  潮湿的汗水与体表渗出的污秽混合在了一起，粘稠无比。
  昊阳喘气如牛，最终低吼一声，体内的火热，顿时化作一股凶悍洪流，朝着附近经脉蛮横无比地冲撞而去。
  噗通！
  一瞬间，他只觉脑海一片空明，冥冥之中，貌似有着一种无形的屏障顺势突破，连带着全身细胞都是噼啪作响。
  紧接着，八条新开经脉嘶啦一声贯通全身上下，在体内勾勒出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的复杂纹路，与周遭经脉紧密相连。
  这时，体内的充盈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倾泻口，迫不及待朝着新生的经脉灌注而去。
  昊阳的气息不断攀升，直到达到先天七重巅峰了，才有停息之意，这可让得其暗喜不已。
  于此同时，炉中的血水此刻变得清澈无比，自其体表脱落的一层粘稠杂质，沉入炉底，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气息。
  “阿爹，我突破了，我终于踏入先天境界了，哈，哈哈……”
  “先天五重，竟然连升了三重，我现在的力量，都可以与强大的海怪搏斗了。”
  感受到体内增长的力量，不少少年们激动无比，这种甜头，让得他们深深迷恋上了这种修炼方式，直到身旁大人使劲催促，才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嗯……在祖灵的见证下，你们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儿，现在，就行使部族附于你们的战斗权利，让族人们看看，我们炎水部落的孩儿，都是最勇敢的战士。”
  按照惯例，成人礼过后，这群刚刚成年的崽子都有选择挑战部族战士的权利，以证明自身的强大，据说每次都打得热火朝天。
  所以，到了这个环节，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他们都想看看，自家的崽子能强到何种程度。
  当然，更多的还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态呐喊助威的。
  这时，昊阳来到一处开阔地，手指一勾，胸中憋着一股热气，奋力怒吼出声：“昊炎，给我滚出来，我以祖灵的名义，要向你挑战！”
  

第十七章 巫人

  昊阳大笑一声，在一片欢呼声中，昂首阔步，双瞳爆发出两道锐利的光芒，颇有一番气势。
  “哈，哈哈！看到没，这是昊龙大兄的崽子，老子的阿侄，瞧这胆气，哪家崽子可比？”
  昊虎披着一身虎鲨皮，在族人的簇拥下，粗狂大笑，很显然，昊阳的言行在他看来是个争面子的事。
  炎水部落众数十万，几乎达到了一个全民皆兵地步，这里不需要弱者，因为，弱者都化作大地上的养分了。
  蛮荒世界的磨砺厮杀，令得成年族人多是踏入先天层次，甚至还有不少强大的巫人战士，而以狠辣著称的昊熊，便是近年来最威望的战士。
  身为他的崽子，昊炎自然也是受到大多数族人的关注，尤其知道这家伙年纪轻轻就接近巫人，更是佩服无比。
  所以，在以力为尊的原始部落当中，昊炎的强大力量，已得到多数战士的认可，被部落族人们奉为天才。
  至于昊阳，大多族人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十年前，再加上他很少出现在族人的视野中，以至于许多战士对他的印象逐渐模糊，直到今日。
  “嘿，那就是昊龙统领的崽子吗？都长这么俊俏了，还敢挑战昊熊家的崽子？据说，那家伙可都快踏入巫人境的层次呢！”
  “嗯！这份勇气真心不错，不要给你阿爹丢脸啊！支持，加油……”
  “小阳子，赶快打爆他的脑袋，让部族战士见识一下，真正的男儿是怎样练成的……”
  蛮荒部族的战士多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当看见有人以弱战强时，个个如打了鸡血般，扯着嗓子呐喊出声。
  另一边，昊炎脸色赤红，头顶酝酿的火焰正欲爆发，这时，一张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炎，静心沉气，莫要忘了我跟你说的话吗？”
  “阿爹，我一定会赢得这场胜利的。”
  昊炎攥紧拳头，那即将爆发的火焰，逐渐平息了下来，这让的对方很是满意，冷淡道：“若有机会，废了那小子，看他现在的得意模样，真是让人讨厌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昊炎一步步来到昊阳对面，冲着对方狰狞笑道：“嘿嘿！我昊炎是部落最厉害的天才，这次上来，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这是咋回事？他不是被自己给重伤了吗？怎么好的这么快？”
  昊阳心中纳闷，这家伙当时明明快死的样子，也不知用了什么灵药，这才几天就恢复原样了？
  不过，即便如此，昊阳此刻也有勇气与之一战，这便是实力强大而带来的信心。
  或许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下一刻，他轻点额头，那股压抑的力量，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其头顶呈现出一片赤红。
  热浪袭来，夹杂着无尽狂暴的气息，扫荡而开，昊炎双目微眯，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轻蔑道：“昊阳，这次，你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吗？”
  手指划过，那片赤红光芒内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动，隐约可见一只密布鳞片的赤鱼，在火光中翻转不停。
  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压迫，徐徐扩散，令得整片草丛都是为之倾倒，不由自主地燃烧起来。
  “什么？这，这是血脉力量……他竟踏入巫人境了！”
  此刻，不仅是昊阳，围观族人亦是纷纷惊呼出声，在那种火热的气息深处，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本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