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
贾太师恨不得给自己一掌掴。
——让你嘴贱忍不住炫耀,这太女是什么德性天下人谁又不知道?他的阿雉将来是要成为朝堂栋梁的,而非什么太女面首!
贾遗珠真真要将肠子都悔青了,只能忙道:“阿雉也不好,字写得难看,诗也作的不地道,就连样貌也是有缺陷的。”
季凌霄笑眯眯道:“本宫倒是觉得阿雉哪里都好。”
事到如今,贾遗珠只能不遗余力地在太女面前抹黑贾兰君,以免她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贾遗珠伸出两指,指了指牙道:“阿雉小的时候太过顽皮,不小心磕在了石阶上,将门牙磕掉了一块,所以他基本上笑不漏牙。”
季凌霄连连点头,“他倒是既顽皮又可爱。”
贾遗珠那个心塞啊,心里暗道:李神爱这只大尾巴狼莫非真的看上了他家的阿雉,想要将阿雉扛回去吃掉?
季凌霄冷眼旁观着贾遗珠的神情,心里轻笑一声。
果然儿孙都是上辈子的债啊,贾遗珠这只老狐狸只有在涉及到贾兰君的事情上,才会慌了手脚,乱了章法。
贾遗珠忧心忡忡的,也没有心情多招待她,季凌霄宣过圣旨,赐过樱桃后,就被送出门外了。
到了陈子都宅里,她就不敢造次了,简直老实地像是只鹌鹑,连陈子都都忍不住道:“殿下倒是稳重许多,若是能长久保持下去,那必是社稷之福。”
季凌霄对此只能“呵呵呵”了,若是能长久的保持下去,她非得憋疯了不可。
又送给李琼指定的两家大臣樱桃后,季凌霄便调转马头,带着最后一盘樱桃朝安乐坊邻近的青衣坊而去。
这盘樱桃是她特地为魏良讨来的恩赐。
然而,在魏良府邸门口,她却看到府里的仆人送出一个熟悉的人。
季凌霄摸了摸下巴,视线牢牢锁定那人。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什么,转过身,朝季凌霄点了一下头,就匆匆消失在巷口。
仆人还没有来得及将门关上,就被小太监拦住了。
季凌霄领头,长驱直入,她对这座府邸熟悉的如同自己的宅子,不一会儿就闯进了厅堂里。
彼时,魏良正望着白玉碗中的玛瑙樱桃发呆。
每一颗樱桃都经过精工巧匠地细细打磨雕琢,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可是,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樱桃他却偏偏想到了樱桃园里那颗落入了他掌心的樱桃,连太女的呼吸都好像近在咫尺。
“这是我赐给你的,还望你好好享用才是。”
这枚樱桃他是吃了,却莫名觉得这樱桃是他吃过的最甜的,简直像是被糖腌渍过的,带着浓稠的黏糊糊的汁水,红艳艳的秾丽流淌进他的身体里。
魏良叹了口气,实在觉得自己不是太女的对手,以后还是离远些比较好,以免徒惹了些风月情债坏了他的仕途,他出身寒微,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他小心谨慎一步步筹谋来的,可不能多年辛劳一朝丧啊……
他刚下定决心,抬起头,刚刚想的那个人却直挺挺立在了眼前。
魏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的太久,一时之间出现了幻觉,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来的位置望着她。
季凌霄偏头一笑,“你这副神情像是做坏事被人抓到了一样,莫非……你是做了什么关于我的坏事?”
魏良喉结一动,立刻起身道:“殿下说笑了。”
“咦?原来你这里已经有了别人送来的樱桃,看来我眼巴巴来给你送樱桃还真是白用功夫了。”
魏良舔了一下唇,手将那碗宝石樱桃推到一旁,轻声道:“这些都只是玩意儿而已,殿下手里的樱桃才是臣的荣幸。”
他已经听到消息,太女李神爱替陛下赏赐诸位大臣樱桃,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极有可能是太女殿下为自己出了力。
这样想着,他感激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季凌霄却看着桌子上那碗宝石樱桃发呆,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滋味。
她能将各色男人收拢到手里,也能将各具性格的大臣笼络到身边,无非是能够了解到这些人需要什么,然后给他们什么。
当年,她急需结交大臣,却苦于没有方向,经过多次比较,她选择了有野心、好掌控的魏良,并在陛下分赐樱桃的时候,偷偷送了一碗宝石樱桃给他,魏良由此感恩戴德,在扳倒王皇后的事件上出了大力气。
如今,杜景兰走了她原来的老路,她却凭着李神爱的身份拿了真正的御赐樱桃给魏良,对比之下,魏良果真选了御赐的真樱桃。
说到底,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是樱桃,还是季凌霄。
魏良与其他矜持的大臣不同,他拿到那碗御赐的樱桃,直接就开吃了起来。
季凌霄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几个宝石樱桃,听着它们撞击在一处发出清脆的声响。
魏良吃着吃着,突然红了眼眶,他猛地低下了头,几乎将头埋进了盘里。
好在屋子里只有他和季凌霄两人,并没有让外人看见。
季凌霄虽然看见了,却并不多言。
魏良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哑声道:“殿下,想让微臣做些什么?”
季凌霄温柔一笑,“你能做些什么?”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他的哪根神经,他闷声道:“臣是做不了什么,只能甘做殿下马前卒了。”
季凌霄笑弯了眼睛,“可是,我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些樱桃可真好看。”
“这是淑妃娘娘托出宫的太监给微臣的,殿下若是喜欢,尽数拿走好了。”
季凌霄两指捏着一个宝石樱桃,放到眼前,隔着宝石望向他,“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送你这个吗?”
魏良抬起头,隔着那枚宝石,更显得她眸光潋滟,秾丽多情到令人窒息,一瞬间,他的眼前全是绯红。
“魏良,你会是良臣的。”
他心口的闸门一开,有些东西再也抑制不住了,士为知己者死这种心情他直到今日才终于体会到。
“臣知道,季淑妃是要结交臣,平常后宫女子又何须与大臣相交?恐怕是因为她已经不满足待在淑妃这个位置上了。”
“她的目标是……”
“皇后之位。”
如此坦荡的魏良真让人心生怜爱。
季凌霄放下手,却又将那樱桃移到了大拇指盖上,轻轻一弹,那枚宝石樱桃直奔着他的脸去了。
魏良手一扫,轻轻松松握住了那枚樱桃,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柔软的微笑,“莫非这是真正的糖衣炮弹。”
季凌霄眨了眨眼睛,“既然吃了本宫的糖衣炮弹,那就少不了让你奉献了。”
“你就先跟季淑妃接触一下好了。”
宝石的红光映在她的光洁的下巴处,就像是一道令人眼热心跳的吻痕。
作者有话要说: 魏良:我从此就改名叫魏良臣啦!
今天要在家加班,上午先更一章,看看工作完后有没有时间再更一章~
☆、第31章
季凌霄盯着他的神色看了片刻, 突然笑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魏良低下头, 声音平和道:“我知道殿下您是在试探微臣,臣刚刚也确实踌躇了片刻, 却不是因为不愿为殿下效力,只是我还实在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他的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他的眼前便出现一席华美的长裙。
他右肩一沉, 一个沾染淡淡香气的躯体与他的身侧只有半指之隔,甚至只要稍微活动一下,两人就能够挨上。
魏良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温柔贴心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我并没看低你,也并非是因为你的出身, 而让你做这些。”
她的手掌顺着他僵硬的肌肉滑下, 笑道:“若是今日淑妃故意结交的是崔歆,我也会让他努力取信于淑妃娘娘的。”
“既然,你决心效忠我,我希望你不会介意,”她两只手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是一个喜欢背地里放冷箭的人,能够躲在暗处, 我就绝不会自己跳出来,能够借刀杀人,又何必亲自动手?”
介意?
当然不会!
他为了成功,为了向上爬,用尽各种手段, 又怎么会介意太女的做法。
这样想来,他刚刚那一番犹豫也显得太过矫情了。
魏良起身,朝着季凌霄郑重一拜,“愿追随殿下左右,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季凌霄一只手搭在他合抱起的手掌上,笑道:“我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的确,魏良无比坦荡地忠于自己的**,同时,也不计手段地使用计谋。
若敌人一家只剩三五岁的幼童,崔歆一类人也许会因为高高在上的怜悯或是因为心肠柔软的不忍,会放那孩子一条生路,而魏良却可以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一面斩草不尽,留成祸患。
为君者,必是外儒内法,她可以表现地很同情不忍,却必须要斩草除根,可是杀意又不能从她的口中说出,这个时候,便是魏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总而言之,他魏良就是一个做脏活累活的。
她懂他,也需要他,才会如此宠信他。
她这么一胡思乱想,手就在魏良的手上停留的久了一些,魏良抬头悄无声息地察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地抿了一下唇。
也许是他想多了,可是,如果太女真有这样的想法,他岂不是就错过了一个机会?
魏良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偷偷捏了捏她的指尖儿,他猛地一抖,就像是捏住了一团球形闪电,软软的,绵绵的,却电的他心脏跳的飞快。
季凌霄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指尖儿抖了抖,声音却很平稳,“殿下的指尖儿有些脏,微臣给蹭下去了。”
“这样啊……那本宫倒是要多多感谢你了。”
她的视线在他的腰带上打了个一个转儿,就在魏良紧张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以为自己真要和太女发生一些什么的时候,太女却突然收回了视线。
“本宫也该回了,还望你不要忘了我的嘱托。”
“臣必将达成殿下所愿。”
季凌霄半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却扶着门,回头对他粲然一笑。
千缕万缕的阳光从门口挤入,将她包围在纷乱的光线里,她像是整个人都融进了金光中一般。
恍惚间,他再次回神,太女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桌上还留着他吃过的樱桃,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玛瑙樱桃,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不过是一枕黄粱,将自己一直向往的都梦到了。
季凌霄坐在马背上,信马由缰,身体在马背上一晃一晃,整个人昏昏欲睡。
她这副样子却让跟在身边的小太监们各个提心吊胆,生怕太女殿下出了点什么意外,让他们都小命不保。
十几只眼睛都牢牢盯着她,各个都做好了太女一从马背上掉下来,他们就扑过去作垫背的准备。
“你们几个先回宫给陛下复命吧,本宫一个人还想要在城里再逛一逛。”
小太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应了一声便骑着马跑远了。
季凌霄身边就仅仅留下两个东宫的小太监了。
“你们两个去打听一下郭淮和唐说现在都在何处。”
两个小太监领了命却磨磨蹭蹭地不肯出发。
“殿下……”一个小太监站出来,声音有些发虚,“罗总管让我们必须留一个人在您身边,不如我去找两位郎君,让小三跟着您。”
季凌霄点点头。
没想到太女殿下竟能如此好说话的小太监笑了笑,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匆匆离开。
那个叫小三的太监,默默捏着缰绳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吃得太少,还是发育的问题,这太监的身体瘦瘦弱弱的,脑袋却比常人要大一些,看上去竟像是某个伞盖儿很大的蘑菇。
季凌霄打马,沿着这条大道走了几步刚要拐进小巷子里,偏被小三给拦住了。
“殿下且等等,奴婢怕小二回来时找不见我们。”
合着这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小二,一个叫小三?
这东宫太监的名字倒是大俗大雅了。
还未及她多想,这小巷把头第一家的木门居然“吱呦”一声被拉开,门内的人没有仔细看就将一盆水泼了出去。
季凌霄忙拍马后退,小三的马却横插过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他被浇透了,却没有让季凌霄沾到一点水。
早春天寒,小三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几个冷颤,却一叠声追问着她的情况。
门内的女人见自己惹了祸,手中的铜盆竟“哐”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逃了,连门都忘了关。
“这人也太差劲儿了。”小三低声嘟囔着。
季凌霄轻笑一声,掏出袖子里的折扇,坐在马背上,抬手敲了敲门楣上的花灯,“她怕是吓慌了神,一会儿就会有人来邀我们进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比方才那个女人更妖娆一些的女子站在了门口,低声道:“都是阿春的错,我已经罚了她,还望两位不要见怪,我家主人邀两位进屋换换衣裳,不知两位是否愿意?”
小三眼巴巴地望着自家的太女殿下。
季凌霄又拨弄了一下花灯,“我早就想来看看了,只可惜一直未能成行,看来今日果然与你们有缘。”
“您真爱说笑。”那女人半捂着嘴,笑弯了眼睛。
“还有一事,若是等会儿有人要来找人,还望您能引他进来。”季凌霄收拢扇子,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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