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对虚空的了解，诸位远不及我十之一二。”

    “狂妄！”绝大多数神灵的心中都冒出了这样一个字眼。

    但哪怕心中这么想，此时却也不会有人说出口。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凝聚成了头戴面具，身穿神袍的星界游神巴德，他静静地凝视着张潮，尽管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众星冕下，联盟中有几位虚空来客，我们从他们的口述中能够知晓很多关于虚空的事。”

    张潮摇了摇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联盟的虚空英雄中，除了卡萨丁，我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全可信的，他们之所以帮助我们，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占据更多的资源，所以不愿意更多的虚空生物到来，同他们分那一杯羹。”

    “但同样的，我们的存在制约了他们，使得他们无法任意取食，所这次战斗，他们不会出全力，而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我们，见风使舵。”

    “到时，我们势弱，力有未逮，他们便能与虚空生物里应外合，成为卧薪尝胆的敌后英雄。”

    “若虚空势弱，他们又会和我们联手抗敌，但目前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巴德沉思着，片刻后点了点头，他又说了些什么，在座没有人听到，但却又都“听”到了，确切的说是感知到。

    “你只证明了虚空生物不可信，还有呢？”

    张潮明白，对方是在问，自己如何证明对虚空的了解比在座诸神都要强

    要知道，许多神灵的意念都极为浩大，并不单单局限于这方世界，尤其是在虚空降临，打开大门之后，他们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虚空的存在，并接收到其中传来的讯息。

    虽然不多，但是综合起来，大概也能拼凑出虚空的基本模块。

    张潮笑着扫视了所有神灵一眼，很明显看出了他们的不信任，随后一字一顿道：“倘若我说，离开那段时间，我去了虚空呢？”

    “不可能！”

    “别开玩笑了！”

    “物质世界生灵的力量性质与虚空截然不同，若真进了虚空，你我无异于黑暗中的烛火，无数蚊虫必将席卷而来，断无幸免的道理。”

    倒是巴德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反倒是点了点头，随即向后退了一步，表示认可了张潮的回答，所以瞬间，所有神灵全都沉默了。

    张潮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虚空母舰是我亲手摧毁，若论此战功勋，指挥官也当由我来做。这不是争权，此战胜机不足百一，命都没了，还争个狗屁权。”

    “百一......”

    一些神灵明显不信。

    “张潮冕下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张潮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放开心神，感受我的经历，看看我都看到过什么。”

    众神微怔，随即透过张潮的身影，仿佛直接看穿虚空与物质世界的屏障，在那里，一片浩瀚广袤的紫色世界，一座座大小丝毫不逊于符文之地的大陆，一个个多如牛毛的强悍战士以及成百上千能够匹敌神灵的虚空领主。

    “虚空很大，敌人很多，进攻符文之地的只是虚空的一方势力，我们需要打败它并且将与虚空之间的屏障重新修复，因为我们根本不可能真正击败虚空！”

    “这是我们的唯一生机，望诸君协力，勿要保留。”

    张潮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临走前他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身道：“对了，忘记告诉大家一件事，经过我的计算，基兰先生的推论有误，虚空大举入侵将在三天后发生。”

    其实他很清楚，虚空入侵，基兰的推算是正确的，但是由于张潮摧毁了虚空母舰，时间线已经出现偏移，所以导致了虚空入侵的提前。

    这是一件坏事，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它给予了联盟军队喘息的机会，并且由于虚空母舰被摧毁了一架，接下来虚空大举入侵，烈度将会小幅度下降，而这或许就是那百分之一胜机。

    “神主，她到了。”还未出门，箐涵清冷的声音便已清晰地出现在张潮的耳畔。

    他回过头，果然便见那门口，一道猩红的身影正诡异地从风雪中飘来，随即站定在张潮的身前。

    猩红月神一如张潮所知晓的那样，是一位女神。

    她的眉心铭刻着猩红的倒月铭文，那是与戴安娜额头的正月铭文截然相反的徽记，她已经不再是皎洁纯净的月神，取而代之的是残忍而又无情的猩红月神！

    张潮微微皱眉，对方的气息很强大，至少也已超越了传奇。

    这也是理所应当，当初巨神峰十二巨神，虽说有强弱之分，但既然能够同列，理应都是高等神，而自己现在......也不过就是高等神罢了。

    “不用这么警惕，张潮冕下，我们不是敌人呢。”猩红月神骤然间出现在了张潮的身侧，红唇印在他的耳后，轻轻噬咬着，极尽诱惑。

    “我可以成为冕下的神后，为冕下驱使，做任何事都可以哟。”

    “是否为敌，取决于我；是否让我以你为敌，取决于你。”张潮冷哼了一声，身形骤然化光，再出现时，狭长的王者之刃已经搭在了猩红月神修长如白天鹅般的脖颈上。

    “我讨厌巨神。”

    “你也不例外。”

    猩红月神的脸色微沉：“真是个严肃的家伙啊，但你就这么对待救了你老师的恩人吗？”

    “岁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那道血红的身影摘下了面具，嘴角露出笑容，“久违了，张潮。”

    “老师......”张潮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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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尽吾命

    在弗雷尔卓德防线之后，是一片带有浓郁极地风格的营地，由于刚下了雪，许多弗雷尔卓德人便修筑了不少冰屋用作伤员的单间。

    冰屋虽然看似寒冷，但实际上由于冰属于热量的不良导体，非常有助于保存热量，是弗雷尔卓德人的特色建筑。

    在里面燃起一盏魔法火焰，既能照明又能提供热量，多穿一件皮袄尚且都要嫌热。

    来自德玛西亚劳伦特与薇恩家族的援军起初还不敢住进去，结果进去之后，只觉浑身都暖洋洋的，比木质营地还要来得更加暖和，不禁啧啧称奇。

    而此时，就在营地最边沿的一处冰屋，此时正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蒙着兽皮的窗子，让人顿感温馨。

    菲奥娜坐在床前，凝视着床上躺着的金发少女。

    “芙罗拉，你会好起来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伏低身子，趴在了床边，芙罗拉是劳伦特家族的庶女，虽然并非嫡系，但是天赋异禀，短短三十余年便达到了传奇境界，在整个符文之地的历史上都堪称一流。

    原本的劳伦特家族，自菲奥娜父亲那场投毒丑闻暴露，走向衰败之后，如同璀璨流星般崛起了三位女剑姬——无双剑姬菲奥娜，斩风剑姬芙罗拉以及已经阵亡的极速剑姬伊妮莉将这个日薄西山的家族重新带上了巅峰。

    只可惜，如今三大支柱折了一根，上百名强悍的劳伦特家族技击之士葬身于此，菲奥娜很清楚，劳伦特家族再度处于了生死存亡关头。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深邃，思索着劳伦特家族的未来：“总算你没有死......”

    突然耳畔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微微皱眉，仿佛因被打断思绪而感到不悦。

    戴着漆黑墨镜，年轻的薇恩家族领袖——肖娜·薇恩站在进入冰屋狭长的通道外，默默地驻足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敲了敲门口放着的铜管。

    这是这个时代的门铃，由于冰屋的门建在狭长的通道前，由兽皮挡着，敲不出声响，所以才会在门口放上一段统管，代表有客人到访。

    “肖娜，是你啊......”菲奥娜的神情略微有些疲惫，但脸上的表情仍然缓和了。

    弗雷尔卓德与德玛西亚之间既有合作也有对抗，虽然关系随着之前发生的一些冲突渐渐降低到了冰点，但是那漫长合作时期使得两国民间所产生的交情却不是政府所能轻易左右的。

    所以在长城，虽说是各国军队各自为战，但也并非真的就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那样的话怕是已经要有不少实力弱小的城邦军队败退，钢铁长城被逾越了。

    而劳伦特家族与薇恩家族就是德玛西亚对弗雷尔卓德的援军。

    “菲奥娜，我感受到了你心中的迷茫，跟我来。”肖娜·薇恩面容有些冷淡，但是语气中却仍然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关切之意。

    菲奥娜很清楚薇恩对自己的好意，于是点了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我不知道家族的牺牲究竟是否值得，这一战过后，哪怕世界幸存，劳伦特家族恐怕也将不复存在了。”

    菲奥娜跟着薇恩的身影，穿越了风雪，来到了一片她很熟悉的地方，那是一片剑冢，每一座坟茔上都插着一把属于劳伦特家族的刺剑。

    没有署名，甚至坟茔下都没有尸体，陨落在虚空生物的手中，连一具全尸都成了奢望。

    菲奥娜沉默了，她似乎明白了薇恩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作为支援弗雷尔卓德的德玛西亚军队，劳伦特家族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牺牲，那无关于名利，在生死面前，这一切都渺小得可怜。

    “菲奥娜，他们贯彻了自己的信念，哪怕他们明知活下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都是英雄。”

    “我知道......”菲奥娜点了点头，苦涩道，“所以我想带他们活下去，英雄不应该死于无名，膏米鱼肉之辈却能苟活于世——这不公平。”

    “荣耀即吾命，像那些你所鄙视的人一样，难道你能够接受这样的命运？”

    菲奥娜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过这些，但从未想要付诸于实践。”

    薇恩低声道：“我们是家族的旗帜，所以这些最好连想都不要想，你我的软弱毁影响很多人，会让更多本应活下来的人死去。”

    薇恩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指了指这些剑冢，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她不擅言辞，今天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多了。

    “肖娜......你想过这些吗？”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软弱，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承载这样的命运......”

    菲奥娜的声音变得沮丧了起来，她没有过童年，没有过像其他少女的怀春，甚至连一次红妆梳洗都没有过，她的手沾满了鲜血，她是战士，而非女人。

    但是谁又能说这是她想要的命运呢？

    薇恩的脚步停顿了，她神情略显复杂地留下了一句话：“尽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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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玛西亚驻防部，骑士议会营地

    贞德虔诚地跪倒在神像前，她头戴月白色的高冠，身披雪白亚麻长袍，高声吟唱着高亢有力的赞歌，在她的身侧，是十二位直属于她麾下的新任大骑士。

    骑士议会已经彻底分裂为了以圣女贞德为首的圣殿骑士团与以亚瑟王为首的圆桌骑士团，此时正分别在两国军队中效力。

    祈祷仪式渐渐完成，圣女贞德的身上绽放出圣洁的光芒，她回过头，凝视着十二骑士中，唯一一位光芒黯淡的大骑士，平淡道：“贝查德·斯欧力，你还记得作为圣殿骑士的八大美德是什么吗？”

    贝查德·斯欧力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怜悯！荣誉！英勇！信仰！牺牲！谦逊！公正！诚实！”

    “说的很清楚啊......很可惜，从你的身上，我已经看不出还有这八大美德的影子，斯欧力骑士，希望你铭记一点——你是一名骑士，而非可鄙的政客。”

    贞德说话毫不留情，言辞中早已褪下了一切温和，化作了咄咄利刃。

    “诸神会议，我们没有资格参加。”

    “就连联盟的会议，我们同样能够也没有资格参加。”

    “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都要倾尽全力对待的末日灾难，你觉得争权夺利真的还有必要吗？”

    “活下去！”贞德凝视着斯欧力满脸汗水的窘态，冷冷道，“能够活下去，便是最大的幸运，而活下去的前提是——尽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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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老师的叙旧并没有延续太长的时间，两场会议也同样如此。

    时不我待，当天深夜，诸多领袖与神灵散会之后，便开始倾力准备，将所有的力量投注到了这片绵延万里的长城之上。

    国家与英雄们摒弃了彼此信念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