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洪流般的虚空虫群越发近了，纵然是最小的虚空虫，体型仍然远比人类庞大，与战马无异，而且它们的速度更快，那种惊涛拍岸，无人能挡的浩荡气势要比人类的重骑兵还要更加恐怖。

    最前列的是一队队两米长的虚空桀虫，它们拥有坚固的甲壳，肩膀探出两只顶端如同镰刀般的利刃，每一根节肢的尖端都锋利如同长矛一般，只有腹部才是弱点，而在那之后则是数量更多的虚空骜虫。

    虚空骜虫比虚空桀虫的体型要来得更加庞大，倘若说虚空桀虫行动灵敏，攻高防低，类似星际争霸中的小狗，那么虚空骜虫就是一台台小型推土机，浑身披满紫色装甲，轰隆隆碾压而来，皮糙肉厚到了极点。

    许多骜虫哪怕身上插了如同印第安土著般的羽箭，仍然咆哮冲锋，若不洞穿这些怪物的眼睛，寻常强弓劲弩根本无法杀伤他们，只有那些手持来自祖安的魔能枪械的射手，才能稳稳地做到一枪一个，将那些骜虫射死在阵前。

    对这些虫子杀伤性最大的还要数那些火炮投石机，这些火炮与投石机已然开始使用爆裂性弹药而非实心炮弹，一片片的火焰与热浪席卷过去，顷刻间便将大片大片的虚空生物撕碎了。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嘶吼，无数庞大的攻城巨兽拔山倒树而来，炮弹轰击在他们的身上，效果却是微乎其微，越来越多的巨兽涌了出来，而在这些巨兽之后，则是更加广布，仿佛无穷无尽般的虚空生物。

    后面的这些虚空生物已经属于杂牌军，各个种族的都有，强度也不一而同，但是它们的手段更加千奇百怪，比起早就被人摸清的“桀骜”两虫更加难缠。

    “变阵！”

    当最前方的紫色洪流距离阵型还有两百米远的时候，所有的射手立刻发足狂奔，向着身后长枪方阵为他们预留的通道冲去，而当他们通过之后，这些通道又迅速闭合了。

    所有动作仿佛千锤百炼过一般，没有任何赘余，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方阵的威力。

    下一刻，桀虫群便轰然间撞到了诺克萨斯军阵的正前方，那如林长枪瞬间穿透了不知多少虫子的身躯，但是更多敏捷的桀虫则是纵身一跃，踏着长枪便是挥出镰刀，收割下了一个个士兵的头颅。

    单纯的长枪方阵面对虚空生物简直就如一张纸一般脆弱，眼看着阵型就要被撕裂开，那些隐藏在长枪手身边，手持剑盾与标枪的士兵们纷纷出手了，他们的武艺高强，强有力的肌肉挥动着一件件杀人利器，灵活的盾牌或砸或拍，轻易便将那些突进阵型中，但防御力明显不足的虚空桀虫绞杀一空。

    “这群虫子要么没有人指挥，要么指挥官就是一个蠢蛋”德莱厄斯皱着眉头，若是按照他的思路，绝对会选择以骜虫，攻城巨兽作前锋突袭，撕裂阵型，桀虫收割生命，但对方却明显没有施展任何战术，这并不符合情报中所说的对方具有高度智慧这一点。

    越来越多的后续军团开进，替换下已经疲惫或受伤的前锋部队，直到攻城巨兽接阵，顶着如林的长枪，大步向前猛突的时候，德莱厄斯才再度下达了新的指令。

    “德莱文，带着你的人上！”德莱厄斯骑在战马上，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大吼道，在后方的队伍中，顿时蹿出了一群手持双手剑与战斧的铁甲战士，德莱文翘着他那标志性的八字胡，露出了一个充满杀机的笑容。

    “让我们看看本日的精彩对阵——德莱文对失败者们——噢，一群卑微的小虫子！”

    只见他们大步向前冲出，踏着战友的肩膀，猛然间高高跃起，锋利的武器与双刃顿时将那些攻城巨兽裸露出的肚皮撕裂了开来。

    “撤！所有人丢弃长枪，按照预演的阵型后撤。”一名指挥千军的诺克萨斯将领大吼道，“小心那些巨兽的血液，那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战争渐渐进入了胶着时期，人类与虚空生物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挥洒着血液，以冷兵器和热兵器的混合来对抗原始的爪牙，酸液。

    “圣陨骑兵，铁甲战车随我冲锋，捍卫伟大诺克萨斯的铁血荣耀，将敌人像野狗般屠戮一空！”

    “哈！”所有的圣陨骑兵们齐声发喝，宛如一个整体，平端起骑枪，撑着马镫，挺起腰板，以最标准的冲锋动作向着已经陷入泥沼的混乱虫群发起了冲锋。

    而在这五百名骑兵之前，则是十二架全副武装的装甲战车，它们的两边延伸出巨大而又锋利的镰刀，前方是一个金属撞角，它们以海克斯科技引擎作为驱动，来自于祖安的最核心科技，哪怕在整个诺克萨斯军队中也只有区区一百架。

    祖安与皮尔特沃夫的科技水平虽然高，海克斯系列战争装备更是强悍得令人发指，但是数量却并不算多，从海克斯科技左轮区区一个小左轮都能算得上是史诗级别的武器，需要花费不少的上万购买点数才能购买一柄就可见一斑。

    海克斯科技强悍是强悍，但是终究没有纯粹火药驱动的枪械简单好使。

    “姐姐，我们不出手吗？”后方的预备队中，拖曳着长长蛇尾，脸上绘着奇异图腾，穿着宛如贵族少女的卡西奥佩娅向着身边拥有火红色长发的女将军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倘若连这点虚空生物都对付不了，他们去了也没用，倒不如就我们几个过去，和塞恩汇合。”卡特琳娜冷冷地摇了摇头，在她的身后，则是一支精锐的预备队，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闪烁着魔法的光芒，一个个气势也都是极强，只要他们出手，将整个战争的僵局打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战车和铁骑从战场的侧面切入，将那些正在喷射出尖刺与酸液的虚空生物尽数踏灭，随即将那些已经停下冲锋的骜虫纷纷绞杀。

    自此，这场战争大势已定。

    “空骑斥候何在？”德莱厄斯浑身浴血，甩了甩还沾染着虚空生物的紫色体液的战斧，大吼道。

    “不用了，敌人已经尽数被灭，在那山谷中，还有一道细微的虚空裂缝，卡西奥佩娅，你带着黑色玫瑰的魔法师们出手，将它封印吧。”卡特琳娜纵马而来，向着德莱厄斯说道。

    ————————

    张潮穿行在这座名为忒图斯的虚空城市中，那些狰狞而又千奇百怪的虚空生物来来回回，在城市中闲逛着，其中几乎没有一个实力弱于白银的，哪怕是黄金和史诗层次的虚空生物也不少见，反倒是白银层次的只占了一半。

    这是由于低等的虚空生物没资格进入这座城市的缘故，至于那些没有理智，但却强大的虚空兽，反倒是这座城市的敌人，只要靠近，便会迎来忒图斯军队的迅速剿杀。

    路边也有各种商贩，那些丑陋但却笑容满面的怪物们大声叫卖着各种各样的货物，张潮居然恍然间生出了一种

    在虚空中，像张潮这样长相的很少见，所以他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且目光中不乏截然相反的喜爱与厌恶，因为他的线条比较柔和，在整个虚空生物这一常年受虚空辐射影响的种群中极为少见。

    就像一个非洲全是黑人，突然来一个白人，有的人感觉倍儿喜欢，有的人却觉得是怪物畸形儿从而百般排斥。

    张潮也开始尝试与这些虚空生物交流，探知关于虚空母舰的信息以及虚空生物中都存在有哪些势力，进攻符文之地又究竟是哪方势力组织起来的等等。

    这些消息很重要，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张潮确信整个虚空族群中，绝非铁板一块，所以进攻符文之地的也很有可能只是一方势力罢了。


------------

第六百八十六章虚空母舰

    在忒图斯逗留了一天的时间，张潮最终飘然离去，他没有虚空生物眼中的货币——一种凝聚了较为温和的虚空之力的结晶，可以帮助一些承受力较弱的虚空生物提高资质，脱胎换骨，也减少晋级的风险。

    当然，这需要很高的量，越强大的虚空生物就需要越多的结晶来辅助进化，所以这种货币的面值并不算低，也不算太高，恒定在一个合理的区间，轻易不会贬值。

    只可惜，张潮没有这玩意儿，短时间内也换不来，纵然有一些人类世界的造物，甚至还有地球科技的造物，却因为与虚空不兼容，拿出来太过惊世骇俗，容易招惹麻烦，所以他还是放弃了。

    所以纵然有许多看上去还不错的商品，他也无法购买。

    只是他实力高强，神识扫描之下，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所以倒是打听到了不少关于虚空生物的信息，只是这份信息很有限。

    因为就在这座名为忒图斯城的最中央，便有一尊散发着凛然威压的强悍虚空生物坐镇，他不敢轻易触犯对方的感知范围，但只有对方所处的那一块才是忒图斯的核心区域，才会有真正上档次的强者存在，也才会有有价值的信息。

    其余外围区域中，绝大多数虚空生物甚至都不知道离开了忒图斯城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虚空太大了，相当于物质世界里面的多元宇宙，囊过了无数个适宜虚空生物生存的位面与大陆，而实力低于一定程度的是根本无法进行这种广距离的星际旅行的。

    所以哪怕仅仅相隔不远的路程，在这绝大多数的虚空生物眼中仍然是为天堑一般。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正如张潮所猜测的那样——入侵符文之地，绝非整个虚空世界全体动员的结果，而只是一方或者多方势力协作的结果。

    随着时日推移，张潮继续跟随着系统的指引向着虚空母舰的位置前去，一连串的紫色涟漪在张潮的身后飘荡而出，他开始对虚空之力这一具备强大的感染性与辐射性的能量有了更深的了解。

    正如同峡谷先锋是河道迅捷蟹长期在大龙坑外游走，遭受了虚空辐射从而变异产生的结果，虚空之力在很大程度上类似于地球上的核辐射，可想而知，连许多虚空生物都因为这种力量的高辐射性不敢居住在虚空内层，这种力量的危险性究竟有多大。

    张潮一直认为，倘若虚空能够做到的话，直接将虚空世界与符文之地的通道彻底打通，让虚空之力穿越屏障，彻底降临符文之地，那么这场战斗根本不用打，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可惜虚空生物们至今应当还没有这么做过，或许是出于对食物的考虑，或许是出于固有屏障仍然坚固，无法使得虚空真正贯穿物质世界。

    总之，情况目前还没有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只是当张潮真正见到那所谓的虚空母舰的时候，他的这种心情就变得异常糟糕了起来。

    那是一艘何等庞大的巨型虚空生物啊，它远远地看上去就真如同一艘紫色的巨型宇宙战舰一般，一窝如同辛勤工蜂般的紫色虚空生物环绕着它，不断地在虚空母舰上的许多开口进进出出。

    而就在这艘虚空母舰之后，就是一片摇曳着浅紫色光芒的透明光幕，不断有承载着大量虚空生物的载具向着其中飞去。

    说是载具，其实仍是一种虚空生物，并非机械造物。

    张潮甚至发现，这艘巨型虚空母舰自身都散发着一种浓郁的生命气息，强大而且磅礴，这也是他之所以称其为巨型虚空生物而不是巨型战舰的原因。

    那就相当于一整个月球大小的卫星，以其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各个地方都会有兵员被调动过来，然后通过虚空载具生物进行运输，投送到符文之地中去战斗。

    那是远比航空母舰更加可怕一千倍的战争机器，足以将虚空中数不胜数的廉价炮灰尽数砸到符文之地中去消耗物质文明的抵抗能力，在这样的攻势下，只要虚空母舰不被摧毁，哪怕人类干掉再怎样多的虚空生物仍然没有任何用处。

    “摧毁它！”

    这是张潮的第一个念头。

    “必须摧毁它，不计一切代价！”

    这是张潮的第二个念头。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个方案实施下来的难度，因为虚空母舰的生命气息实在是太强了，哪怕是寻常高等神都无法比肩，比他还要更胜一筹，再加上它身上那密布的紫色装甲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炮台，要想从外部摧毁它实在是太难。

    所以只能选择内部爆破！

    凭借虚空前世这款皮肤，足以使得张潮释放出与虚空生物如出一辙的气息，但是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真正混进去，别看虚空生物们个个长得都千奇百怪，但是这是对人类而言的。

    比如华夏人怎么看白种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虚空生物们自有一套辨识身份的方式，况且虚空也不是铁板一块，这艘虚空母舰哪怕对于同是虚空生物的存在，防备也绝对不会减少半分。

    最终，张潮仍然选择了潜入！

    尽管拥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