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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_分节阅读_第129节
小说作者:月凌波   内容大小:1.31 MB   书页:缘比昙花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1-28 12:07:0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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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你的,我反正没什么可顾及的人和事物,只是可别让我这老人家等的太久了,只怕时日无多!”说罢不再看她,顾自闭上双眼,又将那黑布蒙到了头上,靠在椅上不再吭声。东莪在一旁站了一会,施礼退出,先前那个中年婢女送她自后边一个小门走出,东莪略一停留也就离开了。

她纵马出城,一路上只想着此事,到了阿苏所在的小屋,敲了几下,也没人应声,便推门进去,一边走一边叫着阿提,哪知掀帘子一看,却见阿提身子侧在一旁,已经没了气息。她心中一惊,忙在她身上细看,未见伤痕,看来她是重伤之下支持不住这才死的。想不到这一趟回来。陆续见到的都是死亡,她心中伤痛,泪水又缓缓滴落下来。她在床边坐了一会,用被子将阿提的尸首盖住。耳听得脚步声匆忙,已经有人进屋来了。

东莪抬眼看去,竟然见到史承戟,再看他身后跟着阿苏,她一颗心总算放下来。承戟看到她。眼中闪出狂喜之色,上前与她两手相握,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旁阿苏看到被下的阿提也伤心了一场,史承戟道:“好在你让阿苏去看,我昨日夜里就到了,正担心着呢!”阿苏抹泪道:“能遇到史公子就好了,格格,咱们快将阿提埋葬了走吧,方才在老宅。好似看到几张熟面孔来着,怕会生事!”

东莪一惊,道:“认得是什么人吗?”阿苏道:“我只觉得面熟。.炫∨書∨網.这一路想来也没想起是谁,总之……唉。快快走就是了。”史承戟也道:“是呀,兴许我在那里呆地时间太长了。这两人比我迟些出现,一直盯着我看,我初时还想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那些人,可是看着不像,好在没去搭讪。”东莪慌忙点头,阿苏出门去拿铲子,他们二人留在屋里用被子将阿提包裹好,刚刚弄完,就听阿苏气喘吁吁跑进来道:“不得了,我想起来了,那两人……那两人是随官兵当日一同来围宅子的,我见过一面!”

史承戟与东莪皆一惊,史承戟立刻道:“这么说来不及埋了,这小屋反正独自在这里,咱们放火烧了走吧!”东莪看看阿提地尸首,只得点头答应。三人围着小茅屋堆好杂草,草料一点就着,但见斜阳西下之中,黑烟冲天。

东莪向火中默默注视,一旁史承戟忽然道:“有马蹄声过来了,”拉住她三人转到大火的另一头,果然渐渐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阿苏怒道:“这般穷追不舍,格格,你和史公子走吧,我来拦着,”东莪道:“这不行,我们一起拦!”史承戟皱眉看她,忽然紧紧握住她手,道:“你走!”东莪立刻摇头拒绝。

史承戟道:“你忘记你回京是要做什么吗?”东莪一愣,他道:“你是决不能让人发现已经回京地人,我与阿苏去把人引开,你快进城去吧!”东莪看着他,心中却忽生恐惧之感,死死拉着他手不肯放开。

阿苏也道:“是,格格快走吧!这里有我们呢!”东莪看看他又看看史承戟,只不说话。史承戟道:“不要忘了我说的话,你放心,只要你保重自己,我一定会寻到你的!”阿苏叫道:“来了来了,格格快走!”

东莪尚在犹疑,史承戟已经一把将她抱起放在马背上,阿苏在一旁指给东莪看那边的小径,史承戟轻叫道:“记得我的话!”说罢,挥动马鞭在马后重重一抽,那马知痛长嘶,顿时窜了出去,朝屋后地小径直奔而入。东莪泪眼回望,隐隐见到大火之中,史承戟与阿苏也已经上马,朝另一个方向奔去,树林相隔,转眼之间便看不见了。

东莪伸手拭泪,伏身抓紧马缰,咬牙切齿向城门方向驶去……

第二日,懿太妃起早便请旨于慈宁宫,想入宫给皇太后请安。二人在寂寞深宫毕竟相伴多年,在这世上可以尽情炫耀自己的也就是在这老姐妹面前了,此时又已然年华老去,皇太后虽对懿太妃当日的“疯话”耿耿于怀,可是见她如今肯亲来请罪,也就乐意落得个大方,即刻应准。

懿太妃自博果尔辞世始,多年在家称病不出,此番再度入宫去,少不得整理打扮,花费了好些时候,时近申时,带婢女六人向宫中而去,一行人入得内廷,便只得跟随两名婢女,其余四人在此等待。

懿太妃轻扶其中一个婢女的手款步向内行进,轻声道:“到慈宁宫外,有一个假山转角,你自行躲藏去便是,记住了我昨夜和你说的话。”这婢女面色漠然轻声应是,懿太妃瞄她一眼,又道:“进来容易出去难,你若是这会儿改变主意还来的及,”这婢女道:“我此生做任何事,曾有犹疑,但绝不反复,”懿太妃身形一顿,婢女又道:“倒是娘娘你带进来两个,出去只得一个……”懿太妃道:“顾你自己吧,我若是连这点法子也没有,还带你来找什么死!”二人轻声说话,头不抬身不动,四周虽不时遇到太监等人,可谁又敢直视太妃。

眼看着就要到转角,懿太妃握她手微微一紧,道:“此去便当是决别了,你若能活着出来也不用来看我!权当我死了便是。”说罢松开她手,一旁另一个婢女忙伸手过来扶着,三人款款转向假山一角,毫无停滞,再自另一边转出还是三人,慢慢朝慈宁宫去了。这边假山之中,却有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向边上的花丛中走去。

东莪记得懿太妃的叮嘱,一路认准道路只低头走行,这一条路线是她们二人昨夜商议所得,最是能避开过往最繁密人群的所在,除了遇到几个神色匆忙地太监,几乎没有任何麻烦的就到了慈宁宫的另一边。懿太妃只当她要潜入慈宁宫行刺,因而只将此处地位置详细安排分说,却不料东莪并不进宫,而是侧而向北,朝另一边走去。

静谧的夜晚,万户入眠,偌大地紫禁城也如同倦息在黑暗中地怪兽一般,隐匿了日光下的光华。

皇子自落地之日起,便脱离生母,由专门地嬷嬷照料,住在各个母妃的宫殿之侧,平日里母亲要见孩子也是要有皇帝的认可方行。对一干皇子皇女的照料自然也是细致之极,此时夜静之中,殿外尚不断的有值勤的侍卫在四周巡视。

待这十数人的队伍缓缓而过,西殿的一角却闪出一个身形纤细的黑影来,这人极轻地向大殿一侧移动,到了转角的窗户下,伸手在每个窗上逐一轻拉,到第三扇木窗时,窗内未拴应声而开,这人侧身勾住木窗上框,纤细的身体已经飞快的滑入窗内,木窗自后轻掩,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她在窗边站立片刻,见到大屋深处,床幔低垂,床旁的烛台上点着一只蜡烛,烛外盖有红色纱罩,只显出一圈晕红的淡光,屋里十分阴暗。床的另一侧有一个宫女伏身在桌上睡的正熟。除此之外,屋里再无旁人。窗边这人在一旁看了一会,才向床慢慢走近,小心绕过那个宫女,她的脚步轻盈,在铺着厚厚的地毯慢行,更是没有一丝声音。

只见她来到床前,轻轻地将床幔掀开一角,床上的男孩背向床外睡的正酣,她朝这男孩注视了一会,轻轻伸手翻开他的锦被,露出这孩子所穿的玉色锦裤来。这人一直冷静稳当,此时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微微发颤,轻轻拉开男孩儿的裤腰看了一眼,刹时间,全身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僵直着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脸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此刻这双眼睛中闪露出奇异的光芒,渐渐地一丝冷笑在这双眼中荡开。她轻轻盖回锦被,迅速退到窗旁,在黑暗中等待殿外侍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自窗中溜出,在殿后一转,没了踪迹。

第十节 入宫(下)

自古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盼不得皇帝的到来,对这些看似荣耀无比的女人们而言,仅仅一句“度日如年”又怎能表达她们凄怨心绪的万一。何况皇帝也是人,人心便总是会有偏爱,有的妃子得以与皇帝夜夜相依,而有的却自入宫起终身未承恩露。就算是那些曾为皇帝诞下龙儿的妃子来说,若是得不到皇帝的心,与冷宫中的她们又有什么分别。所不同的也许便是在对坐孤灯时,想想孩子的将来,聊以自慰罢了。

又是一个夜晚的到来,佟妃倦怠地走进卧房,宫女要上前为她宽衣,哪知她今日心绪特别烦乱,摔烂一个杯子,将吓坏的宫女们都赶到屋外去了。宫女们面面相觑,走出屋子时不禁都伸伸舌头,知道主子今日心情不佳,连忙站到外面,躲的远一些,省是她发起怒来,自己无故做了替罪羊!

谁又不明白呢?眼看着皇上最疼爱的董鄂妃也就这一两日的事了,前些天别的妃子去请安都没事,偏偏今日佟妃去看望她时,正逢太医哭丧着脸走出来,皇旁大发脾气,把一旁的人全骂了个遍,却让佟妃碰上了。她好不容易放下身份去给一个自己平素根本瞧不上眼的妃子问安,却碰了这样一鼻子灰回来,哪有不气恼的道理!

佟妃闷声不响的坐着,还能怎么样呢?不受皇帝垂怜的女人是没有价值可言的,即使摔烂这一屋的东西,又能怎么样?那个女人为什么还不死?上天对她够好的了,再嫁之妇也能扶摇直上做到贵妃,不错。她是死了儿子,那又如何?只能怪她命薄,谁让她得到皇上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恩惠。早有人说了。这女人得到这么多不属于她地东西,必然是受不住的。眼下不就兑现了吗?只是她怎么还不死?还要拖很久吗?佟妃对着烛光狠狠地想着,手中的帕子绞过来又绞过去,都快拧断了。

她正想地出神,眼角带动,却见一旁似有人站立。她烦躁起来,这些奴才让她们下去怎么又来了?她转身正要怒骂,却见到一个陌生的宫女就站在自己身后。..她惊愕之下,立刻便想张口狂叫,却见这宫女忽然欺身上前,伸手捂住她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会儿正有我地人在玄烨房里呢!你想他死,只管大声叫嚷就是了,”佟妃心里更惊。嘴巴又让她手捂着,只觉一口气上不来,双眼顿时翻白。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她觉得自己喉中有凉凉的茶水流入。忙吞咽了几口。神志立时恢复了,抬眼见到扶着自己坐到床上的正是那个陌生宫女。想起她说的话,顿时不敢动弹,将她送上的茶碗喝了个干净,这人这才放开她,自己坐到床边。佟妃与她互相打量,只觉眼前这宫女脸色奇特,木然而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只那一双眼睛透着灵光,也正静静看着自己。

可这目光却不知怎地又使她觉得背后阵阵发冷,佟妃瞟瞟窗外,盼望着怎么才能引起外面人地注意,却不料那宫女道:“别看了,此时若是有人进来打断你我的谈话,对你绝对是一桩坏事!”佟妃硬起脖子道:“你……你不要命了吗?擅自进入……这里,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宫女眼中闪动笑意道:“这小小罪名与你佟妃犯下的相比,可不算什么!”佟妃一头雾水,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宫女道:“我有一个小玩意想让娘娘瞧瞧,不知你可有兴致?”看佟妃不说话,她又道:“我对你全无恶意,你若是不出声好好的瞧着,我觉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宝贝儿子!”佟妃听她这么说倒将心平定下一大半来,寻思着怎么过眼前这关,回头定然要让人将这宫女凌迟方能解恨,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

只见那宫女起身到桌旁翻一只茶杯在手,倒了半杯清水,放到床旁的一张小椅上,然后自怀中拿出一把小匕首。佟妃见了凶器,总有些惊慌,往边上缩了缩身子,那宫女看她一眼,却举起匕首往自己左手小指上一划,两滴鲜血顿时滴落在了水杯之中,佟妃睁大一双眼睛,全然莫明其妙看着她。

这宫女伸手指到自己嘴中轻吮,轻声道:“你若是叫出声来,对你我可都不好,”佟妃还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她已经用这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指上也照样划破,她刚刚感到疼痛,她手里的血也同样滴落到那个水杯中了,她怔怔地也伸手放嘴中吸吮,这一会,好奇心占了上风,居然未有开口提问或是尖叫。

那宫女将匕首依旧放入怀中,却拿出一支极小地竹枝来在杯中搅动一会,递到她面前,佟妃低头看去,见杯里的血似渣质状浮在水面上,有的却又沉在杯底,黑红一团。那宫女道:“这个法子足以证明我与娘娘非亲非故!因而血色不能相容!”佟妃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怀疑此人是不是一个疯子。

这宫女似乎明白她地所想,眼光中又闪过一道亮光,靠近她一字一顿道:“若是将此法用在玄烨与当今圣上之间,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佟妃刹那间全身僵硬,脸上瞬息之间血色褪尽,连嘴唇都苍白如纸!她朝这宫女瞪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就是拨腿就跑!可此刻全身酸软,哪有一丝力气,何况在这深宫之中,又能逃到哪里去?

那宫女对她的反映毫不意外,只静静看她,道:“若是娘娘不打算叫人进来,我倒是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或许你更愿意我去说给别人听吗?”佟妃目光呆滞,摇了摇头,这宫女便坐回床旁,她地双眼看着一旁地烛光,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从前有这样一家四口,恩爱的夫妻膝下有一双美丽地女,他们虽是在满人府中为奴的汉人,可也过的平安快乐!这家女人觉得未能为丈夫生一个男孩儿传宗接代,心里很是内疚,因而再一次怀上孩子时,她恳求上苍赐一个男孩给她,便是要以一切相换她也在所不惜。果然,十月怀胎,她如愿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可是谁知这孩子来临的代价,应验了她的企求,这妇人得到了一个儿子,却在转眼之间家破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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