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怕烫,也不担心鱼刺。
顾尘轻轻一笑,也低头咬了一口段秋水给他的烤鱼。
与段秋水的大口大口不一样,他吃得很斯文,以致段秋水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九条烤鱼,顾尘手里的烤鱼还剩下小半条。
只见段秋水用手背将嘴巴一抹,然后问顾尘道:“大师兄,我不懂为何让三师兄带着银天剑阵跟着望云观那什么无心道长去找那柄什么剑?咱们这儿的事不是更重要吗?”
“你我这儿的事情固然重要,不过却无需要人在旁守着护着,就算你我不去,莫长情他们就算找到那儿,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不需要银天剑阵在旁,既是如此,倒不如让三师弟带着银天剑阵去助无心真人夺剑,毕竟苗疆的血禁之阵只有我们天枢宫的银天剑阵才能克制住。”顾尘道。
“那大师兄你觉得二师兄他们现在拿到剑了没有?”段秋水又问。
顾尘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凝重道:“你我眼下已经快要到达这十万大山中真正的极乐之地,却迟迟不见莫长情他们的行踪,照理说他们想要破除封印,必然是要到这儿来的,而且他们明明已经入了这十万大山。”
“大师兄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来了?”段秋水想不明白。
顾尘看了自己这个从小到大脑子向来比较迟钝的四师弟一眼,却未嫌弃他,反是忧心道:“不是,我是觉他们既然进了这十万大山却迟迟没有瞧见他们行踪,我想,他们说不定也去了三师弟他们所去的木青寨。”
“去又如何?三师兄和我们天枢宫的银天剑阵,他们能是对手!?”段秋水蹙起浓眉,不能理解顾尘的忧心。
粗心思的他的确不能理解顾尘心中所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根本就不知莫长情与他妻子的实力几何,就算银天剑阵再强大,与未知实力的对手交手,也不见得会绝对取胜。”顾尘的面色很是凝重,“不过,有无心真人在,就算与莫长情正面碰上,要拿到剑理当也不会成大问题。”
“大师兄,不是我说你啊,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了,整天就没想些好的。”段秋水道。
顾尘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道:“四师弟你说得也是,我好像就是整天没想些好的,好了,我不说了,吃好了就赶紧闭眼歇歇吧,天亮了还要继续赶路。”
“大师兄,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段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脑子迟钝总有问题想不明白。
“呵呵,你这孩子,有问题便问,还怕大师兄不告诉你?”顾尘温和地笑了笑。
“这不是怕大师兄像小师妹那样嫌我太笨不告诉我让我自己想吗。”段秋水嘿嘿一笑,黝黑粗犷的脸膛上竟有些稚气。
“大师兄要是像小师妹那般,天枢宫还得了?”一说到方梧桐,顾尘便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想问什么便问吧。”
“莫长情和他妻子沈流萤那么难对付,可他们家里人不难对付啊,我们又为何非要与他们正面交手不可?直接抓了他们家里人来威胁他们不行?我就不信他们为了破封印而对自己家里人不管不顾,莫长情那还是亲爹呢不是?”段秋水一脸认真地问,可见他早就在想这个事情了。
谁知他的话才说完,顾尘的面色便沉了下来,眼神更是有些冷厉。
段秋水见着顾尘这神色,当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错在哪儿?他自己并不知道,因为他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
“师弟,你可曾见过我们天枢宫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过任何人?”顾尘声音沉沉。
段秋水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顾尘看着面前燃烧的柴禾,缓缓沉沉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天枢宫虽从来算不上君子,却也从不做小人之事,若非肩负守护封印的使命,我们从不愿伤人性命,我们如今是阻止甚或可以说是除掉莫长情,但他们的家人不曾有错,他们并未对人世有过任何危害之举,哪怕我们天枢宫真到了无法阻止莫长情的那一天,我们手中的剑,也不应当伸向他们的家人。”
顾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坚定的决然,“我们天枢宫本就是为守护封印而让人世平和而存在,为达目的而杀害无辜之人,与我们的职责与使命已然背道而驰,我们手中的剑,不能杀害无辜之人。”
段秋水看着顾尘,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低下头,道:“我知道了,大师兄,我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顾尘这才又微微笑了起来,“好了,吃饱了就稍微歇歇吧。”
“大师兄你也闭眼休息休息吧。”
“嗯。”
段秋水找了一棵树来靠,抱着他的剑,闭起了眼。
好一会儿后,他又微微睁开了眼,看着还坐在火堆旁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的顾尘,看了一会儿才又闭起眼。
其实方才他想说,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师兄这么想的,不是所有人的心都像大师兄这么和善的。
很多很多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
*
某地。
幽蓝色的常笕依旧开满整个洞壁,纯苓依旧躺在一地的幽蓝常笕中。
她身上还是那件素白雅静的裙裳,长发似乎永远都那么乌黑亮泽,眉如细柳面如画,修颈秀项,双手交叠着轻放在身上,安安静静的躺在幽蓝的常笕中,是睡着了的人才会有的姿势。
可她并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看着洞顶已经生长了二十年的芍药,怔怔失神。
看着看着,她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
一名男子跪坐在她身侧,常笕就长在他身旁,碰着他的手脚,可他依旧好端端地坐着,并未受这妖花常笕的分毫影响。
他看着纯苓眼角流出的泪,轻轻抬起手,移到纯苓的眼角旁,作势就要为她擦掉眼泪,可纯苓却是将头侧开,避开了他的手。
男子的手她眼角旁顿了顿,没有再往前,没有为她擦掉泪,而是将手收了回来,同时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却又无奈道:“你又哭了。”
纯苓不说话。
男子又道:“流太多的泪对眼睛不好。”
纯苓依旧没有说话。
男子见她不说话,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却没有离开,就这么在她身旁静静坐着而已。
过了许久,纯苓的泪落进了鬓发,眼眶里不再有泪流出,眼角旁的泪渍也已干涸,才听得她声音幽幽道:“我想凛哥哥,我想我那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很想很想。”
从她别开脸不让男子的手碰到她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她极为反感男子甚或可以说是极为憎恶男子的纯苓,此时竟是开口与他说话了,就像两个朋友坐在一起,随意聊聊似的。
“我知道。”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柔,仿佛揉进了无尽的爱怜,“我一直都知道。”
“可你不会让我走,也不会让我见到他们。”纯苓又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面上神情也很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怨恨,不过就是把心中的想法与人说上一说而已。
说上一说,她才不会疯。
哪怕她已经快要疯了。
“是。”男子语气温柔,回答却是肯定而残忍的。
“见不到他们,那你就和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吧,行不行?”纯苓说这话时,她微微转过了头,看向男子,“我只是想要听听他们的事情而已,这个简单的要求不会很过分吧?”
“不会。”男子道,“你想听什么事情?”
对于纯苓,男子总是很温柔也很耐心,不管她对他如何,不管她恨他还是憎他。
“说说那个孩子吧,说说他长得多高了,说说他长成什么模样了,说说他娶的妻子好不好,对他好不好。”说到长情,纯苓脸上才浮现出些微的笑容来,温柔的,慈爱的,是只有为人母亲才会有的笑容。
“长得比我高半个头,模样和莫凛长得七八分相似,眼睛像你五分像莫凛五分,很俊气的一个孩子。”似乎只要是纯苓问的,男子都会回答,“他娶的妻子也挺不错,对他很好。”
“是吗。”听到男子说长情好,纯苓面上的笑容更温柔一分,眼神更是柔得仿佛能透出水来。
“嗯。”
“那凛哥哥呢,你可愿意告诉我凛哥哥怎么样了?”纯苓又问,面上带着期盼。
男子默了默,道:“你问吧,你想听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
“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纯苓道,“只要是关于凛哥哥的,说什么我都愿意听,我都想听。”
“上回说到他去闯天枢宫找你了可对?”男子倒真的像纯苓所请求的,随便说说,“有人去救了他,虽然受了较严重的伤,不过回去养养也都养好了,如今又开始天南地北地做他的生意,他虽然不是块练武的好料,却真的是一块做生意的好料,莫家人丁单薄,却是真正的家大业大。”
“他总是这么往外边走,身边可有照顾他的人?”纯苓关切地问。
“初一你还记得吧?这二十年,初一都一直跟在他左右照顾他。”
“那就好。”
男子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道:“好了,我还有事,便不陪你多坐了。”
男子说完,站起了身。
纯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洞顶上的幽蓝常笕。
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当他抬脚踏上从地上蜿蜒下来的石阶时,只听纯苓忽然问道:“方才那一阵地动山摇,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这个问题,男子并未回答纯苓,只是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不死,你就离不开这儿。”
男子说完,走上了石阶,一步都没有停留。
纯苓缓缓闭起了眼,眼角又有隐隐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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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晚上10点
385、不被认可的他【二更】
沈流萤醒来的时候,火未熄,天已亮。
她睁眼的时候觉得颈窝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暖烘烘的,还有些痒痒。
她抬手来摸,摸到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两只柔柔软软的长耳朵。
本是搂着沈流萤脖子小睡一会儿的白糖糕被沈流萤的手这么一摸,立刻竖起了耳朵,同时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
白糖糕一抬头,对上的便是沈流萤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着刚刚醒来的朦胧与慵懒,它忍不住将毛茸爪子轻轻贴到沈流萤脸上,像是轻捧着她脸颊一样,然后用脑袋往她鼻尖上蹭蹭,再往它脸颊上蹭蹭,一副爱昵的模样。
沈流萤的脸颊被它蹭得暖融融的,笑得眉眼一弯,抬手抱住它,同时朝它的小鼻子上轻轻啄了一口,笑着道:“早啊呆货。”
白糖糕说不了话,只抱紧了沈流萤的脸颊,用脑袋朝她脸上一个劲乱蹭,蹭得沈流萤笑出了声。
只见沈流萤将它从自己脸上抱开,一边将他用力抱到自己怀里一边道:“不准这么蹭我的脸,痒死了!”
白糖糕被沈流萤这么捂在自己怀里,不由想到昨夜她想也不想便将它从她衣裳下边塞到她怀里时的一幕,虽然把它憋得难受,但是那光腻腻的肌肤和软软的胸脯却有一种让它感觉销魂到近乎窒息。
现在,它的脑袋就正正好贴在沈流萤的胸脯上,隔着衣裳,它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软软的触感。
这么一想,白糖糕觉得自己鼻子一热。
沈流萤将白糖糕搂到自己怀里后它便没有再动,沈流萤以为它老实了,这才抓着它的两只前腿将它掂提起来,谁知她才把白糖糕提起来,便看到它的毛茸鼻头下淌出了两小溜细细的鼻血。
沈流萤微微一怔,然后低头看看自己前胸,再抬起头来看着流着鼻血的白糖糕,瞪着它道:“你这只流氓兔子,你又在想什么嗯!?”
沈流萤边说边用力晃晃手中的白糖糕。
当然是想萤儿了,白糖糕心里道,嗯……想萤儿的白兔子,两只,软软的白兔子。
看着白糖糕鼻子下的两小溜鼻血,沈流萤真是又气又无奈又好笑,而后坐起身,从腰带里摸出帕子来给它擦掉鼻血,一边擦一边嗔它道:“流氓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是一只真真的流氓兔!你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敢想着耍流氓的事情。”
我不想那才是不正常的,白糖糕又在心里道。
沈流萤帮白糖糕擦鼻血时它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沈流萤最喜欢的便是它这副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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