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愈是这样,我就愈舍不得你们。”
“傻姑娘。”沈望舒轻轻慢慢地拍着沈流萤的手背,“这个世上,总会有舍得与舍不得,有时候,有舍才会有得,日后我们三位兄长虽不能再如从前一般日日都能陪伴小萤左右,却有疼小萤入骨的夫郎代我们三位兄长疼爱小萤保护小萤,小萤没有失去什么,而是多了一个疼爱小萤的人,而若小萤想念我们三位兄长了,让人来告诉我们一声,届时我们会到你府上去看你。”
温柔的沈望舒,说出来的话总能暖到人心坎里去,令沈流萤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笑得开心道:“我知道了!日后要是我想三哥你们了的话,我就直接回来好了,那个阿呆要是敢说不,我就打他。”
“小萤不可胡闹。”沈望舒语重心长,“姑娘家嫁了人便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出嫁从夫,万不能再像你在家这般任性。”
“不管。”沈流萤哼哼声,“明儿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就问他清楚,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嫁了,就留在家里一直陪着三哥。”
“小萤……咳咳咳——”沈望舒似动了气,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流萤赶紧为他抚背顺气,紧拧着眉心道:“三哥三哥,你别当真啊,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听你的话就是。”
沈望舒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沈流萤眉心拧得像一股打了死结的麻绳,沈望舒抬手又抚抚她的脑袋,温柔道:“三哥不怪小萤,三哥也没事,别担心。”
“三哥……”沈流萤握紧了沈望舒的另一只手,低声道,“其实我觉得我有些对不住三哥,三哥前日的喜事没成,可我明日却要成婚……”
若非她篡改了三哥的记忆,三哥此时不知当如何伤心,她在三哥伤心的时候成婚,她总觉得心里有愧。
“傻小萤。”沈望舒柔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怎能因为我的事而耽搁小萤的喜事,而且我觉得我的喜事没成没什么不好,以我这般的情况,本就不当娶亲,她离开,我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小萤又何须心有愧疚,真是个傻姑娘。”
沈望舒说完,轻轻揉了揉沈流萤的脑袋。
看着沈望舒眉眼里的温柔笑意,沈流萤总不由想起喜堂之上他内心崩溃时的伤痛模样,总觉伤心,也更坚定了她定要将方雨灵找回来的心。
这天下间,只有方雨灵那般深情不移的人,才配得起她温柔的三哥。
“三哥,如果你的病好了,你想做什么呀?”沈流萤将头轻靠在沈望舒肩上,拿着他给她的大红绳花,笑着问道。
这是沈望舒从来都不敢想的问题,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沈流萤的问题,只见他面含柔笑,认真道:“我想自己走走路,不用任何人搀扶。”
自己走路,这于全天下的人而言,是一个完全不用想的问题,但对于沈望舒而言,却是一件困难至极的事情。
“自己走路,然后,能去想去的地方,能爱想爱的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望舒的眸中只有光亮,而无悲哀,就像他的人,从不怨天不公,他的心中,一直都有阳光,即便这一切,他都无能为力,“这是我心中的一个梦,我知晓这永不能实现,但我从未放弃,小萤可会觉得我很可笑?”
“不。”沈流萤回答得肯定,“我觉得三哥很美好。”
身有残缺,却生而美好。
沈望舒笑了,像三月里最暖的和风,会带来最美的彩蝶。
沈流萤也笑了,然后将手里的大红绳花举了起来,一边转动着一边对沈望舒道:“三哥,明天你帮我梳头好不好?”
“好。”沈望舒笑着点点头,“明日三哥给小萤梳头,让我的小萤欢欢喜喜出嫁。”
*
当夜子时。
两匹骏马在京城外西边的官道上踏着夜色狂奔。
“戾——”突然,夜空中传来一声戾叫声,一团黑衣朝其中一骑骏马俯冲而来。
“吁——”马背上的人骤然勒马,马匹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就在马蹄重新落地的一瞬间,马背上的人将手朝夜空方向抬起,那从空中俯冲而来的黑影便停到了他的手臂上来。
那是一只通体黑羽没有一丝杂色的海东青,正抬起手来让它停在自己手背上的人,是卫风。
只见海东青尖利的爪子刮破他手臂上的袖子,在他手臂上划出了几道明显的血印,不过卫风面上却不见丝毫疼痛之色,反是一脸嫌弃道:“我说大黑子,小心心到底平时都给你喂些什么吃的,你一天比一天胖,你还怎么飞得动的啊你?当心哪天你就胖成一个球。”
“戾——”像是听得懂卫风说什么似的,那只海东青对着他的耳朵当即戾叫一声,震得他耳朵发麻。
“行行行,你不胖,全天下就属你最矫健,啊。”卫风掏掏自己耳朵,而后从海东青的右腿上取下来绑在上边的小铜管,只见海东青翅膀扑扑,当即飞走了,一副不愿在卫风面前多留一瞬的嫌弃模样。
“我说小衿衿,你看看那只胖大黑,它居然嫌弃我?”卫风一脸抽抽。
卫子衿肯定地回答道:“它的确是嫌弃爷。”
“小衿衿哪,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将你的嘴缝上。”卫风瞪卫子衿一眼,然后低下头用匕首削开了铜管口的封泥,一边嫌弃地哼哼声道,“别人都是用信鸽,就小心心用什么海东青来传信,胖就不说了,爪子还利得不行,回去得好好说说他。”
“还有,别在这么大半夜的给我传信来,小心心脑子长到哪儿去了?”卫风说完,打开了从小铜管中取出的小信,待他看罢小信上的内容,他那嫌弃的神情全都僵在了脸上。
卫子衿问他道:“七公子的信可是又写了让爷不高兴的事情?”
“那个……该死的小馍馍——!”卫风咬牙切齿,“走了小衿衿,天明之时必须回到京城!”
卫风说完,马鞭狠狠抽在了马屁上,马儿吃痛,撒蹄猛往前冲。
他手里的那张小信,被他捏成了碎片,随风而散。
那信上,是长情的字,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明日与萤儿成婚,你自己看着办。’
卫风这会儿将身下的马匹当做了长情来狠狠抽,那只该死的胖兔子死馍馍!就是让他在路上赶死了才甘心!
*
京城外,北。
夜色里,有一黑影看着无恒道人的尸体,问一旁的元真道人道:“你师父如何死的,你竟没有丝毫记忆?”
“回师伯,是。”元真眉心紧拧,沉沉应声。
只听黑影又道:“看你师父的死状,是被人活生生取了心脏,放眼整个京城,有谁人能只一招便能让你师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取走自己的心脏?又有谁人能轻而易举地便废了你一身所学?”
“弟子……不知。”元真将头垂得更低,眉心拧得更紧。
师父如何死的,两位师弟是如何受的伤,他身上奇经八脉尽断失去一身武功甚至再不能习武,这究竟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论他如何回想,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那就唯有进京看看了。”黑影沉声道。
“师伯您……您要进京!?”元真面上尽是惊诧之色。
黑影并未理会元真,从他身旁离开了,在走出几步后才又沉声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你师父领着你等私自下山来,是到何处去?”
“弟子记得。”元真赶紧回答道,“京城城西,沈家。”
*
莫府,忆思苑。
莫凛没有睡,他坐在满是石榴花的院子里,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放着两只小盘,下盘里盛着甜糕,还有一只盛着苞米甜汤的瓷盅,瓷盅里搁着一只大汤匙,旁边摆放着两只干净的小碗,风灯在石桌旁的石榴树枝头上摇晃,晃得桌上的甜糕及甜汤明明晃晃。
石桌上,还有几朵火红的石榴花,从枝头上掉落下来的,落在地上,莫凛将它们拾起,放到了桌上。
他此刻也正弯着腰,将掉落在凳脚的一朵石榴花捡起来。
但这一朵,他没有放到桌上,而是放在手心里,像是看着心爱之人的眉眼一般看着手里的石榴花,眉目温柔。
只听他自言自语地柔声道:“苓妹,那孩子明日便要成婚了,从前你还担心他遇不着一个待他好真心接受他的姑娘,我说了不用担心,你却还是放心不下。”
“这个小姑娘性子活泼,与你有些相像,那孩子很是稀罕,那孩子变成那副模样抗拒所有人触碰偏偏喜爱往那小姑娘怀里钻,也不知是随了谁,我记着我可没有这么流氓无赖,莫不成是随了苓妹你?”
“不过,那小姑娘倒是真心待那孩子好,我看得出来,苓妹也只管放心。”说到这儿,莫凛微微笑了起来,将手心里的石榴花放到了桌上,轻声道,“那孩子来了。”
石榴树中,长情走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莫凛,唤了他一声,“爹。”
“坐下吧,当做夜宵了,我和你一起吃。”
“嗯。”
“白日里那书,可有没看懂的地方要问我的?”
“我有脑子,不用问你。”
“我就怕你的脑子在这方面不够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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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了。
卫风的马也死了,死在了由京城西门去往城东的路上,力竭加上这一路上卫风将马鞭抽得太猛,将一匹好好的健马给抽死了。
卫风索性将马鞭一扔,自己用轻功朝莫府赶去,留下那匹死得惨兮兮的马留在人们正忙着去找活儿干的人来人往的城西,惊得周遭的人目瞪口呆。
随后卫子衿牵着自己那匹没死也已半死不活的马走来,随便抓着路旁目瞪口呆的其中一大汉,将手里的马缰塞到那大汉手里,面无表情道:“这匹半死不活的马,给你了,地上那匹死了的,找人杀了炖了吃。”
卫子衿话才说完,还不待那一脸懵的大汉回过神,他的人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朝卫风所去的方向追了去。
少顷后,才见着那回过神的大汉乐呵呵地大声道:“大伙儿大伙儿,咱今儿个有马肉吃了!”
莫府,张灯结彩。
家老正乐呵呵地站在府门外看着家丁往门匾上挂红绸花,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在他身后响起,“家老!你们家那个该死的肥馍馍呢!?找出来,爷我要啃了他!”
然,当家老捂着耳朵转身往身后看去时,却又谁人都没看见,只觉一阵风从自己身旁刮过了而已,然后他问一旁的家丁道:“我方才明明听着四爷的声音了,怎么一回头去没见四爷的人呢?你们瞅见四爷了没?”
家丁乐呵呵地回答:“家老你动作太慢啦,四爷哪,像风一样,这会儿已经进了咱们府上啦!”
家老嫌弃道:“这四爷也真是,明明知道我这老头子耳朵不行,偏还朝我吼这么大声,真是都不能和七公子一样温温和和的,来来,继续把绸花挂好了,甭管他,他没在这儿停留正好,不然就尽给我这老头儿添乱。”
家老的话音才落,正在莫府里飞快掠动的卫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定是小馍馍那个没良心的在骂我!”
“死、馍、馍——!”怒不可遏的卫风一来到长情的相思苑,便忍不住抬起脚踹飞了长情卧房的门。
不,不是踹飞,准确来说,是将长情卧房的门踹碎成渣,飞溅得到处都是。
门里边,长情、云有心与叶柏舟正坐在特意面对着屋门而摆放的三张太师椅上,长情坐在中间,背靠着椅背,翘着腿,正朝坐在他左右的云有心与叶柏舟摊开自己的左右手,面无表情道:“愿赌服输,赌注拿来。”
他们面前,还放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没有摆放茶具,而是摆放着一只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慢慢地往下滴漏着。
云有心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情左侧,面上是温和的笑意,在长情将手伸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到了长情的手心里,对站在门槛外一脸怒容的卫风道:“阿风,你应该再晚一刻钟回来的才是。”
叶柏舟坐在长情的右侧,一脸冷漠,也正看着卫风,一边解下自己腰带上的玉佩,放到长情的手心里,对卫风道:“有心说得不对,你应该早一刻钟回来的才对。”
长情满意地收回云有心及叶柏舟放到他手心里的东西,正要将东西往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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