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明了选择后，雪风转身打算离开急救室：“我会给你一天的时间……”
  百惠直接打断了雪风的话语，坚定的说道：“不用了，我选择第二条道路。”
  “恩？为什么？”
  带着点点的回忆，百惠缓缓的说道。那双眼神中带着悲哀的光芒，那是不愿轻易接触的记忆，那是被现在的自己所埋藏的悲伤记忆。
  “……从小时候起，我就是一个人，父母因为工作的缘故，很少回家……而我也没有任何的朋友，没有任何人愿意陪我玩，也没有任何人真心的想要帮助我……可以说我的童年就是孤独的代名词，从始至终独自一人生活着。”
  “当我接触到神鬼志异和都市传说的时候，为了排解孤独，我可以说是彻底的入迷了……”
  “也许我本身就在本能的追寻着世界的真实与另一面，因此才会直接沉迷于此吧，并执着的追求着。”
  “但不可否认的，我虽然理智上没有抱任何的希望，但在内心深处也同样期待着能够借助这些，来获得属于自己的朋友，让我不再孤单。即使那只是奇迹……”
  “因为常年接触这些存在，而且遇到过好几次危险，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即使因此怕得要死，我也依旧沉迷于此，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就像黑夜过去，黎明带来，眼神中的悲伤逐渐消失，而希望的光芒在此升起，百惠带着虔诚说道。
  “……没错，奇迹真的发生了。”
  “因为某次意外，直叶温柔帮助了害怕到根本不敢移动的我。本来以为就此结束，但直叶在几天后再次为了我，面对着高年级的学~姐，勇敢地站了出来……”
  “我依旧沉迷于神鬼志异与都市传说中，而直叶却以我的胆小为由，一直帮助着我。”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在直叶眼中很傻很天真，直叶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一直一直在说自己下次绝对不干了，却一直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帮助着我，保护着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想起了什么，百惠留下了自己的眼泪，恐慌着说道。
  “而这一次，更是为了保护我，即使全身颤抖，直叶却依旧牢牢的拿着武器，直面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战胜的敌人……”
  “明明抛下我的话，明明不管我的话……依旧直叶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逃走的。但却始终站在我的面前，保护着我……”
  “……这一次，最后是你保护了直叶，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雪风淡淡的说道。
  停顿了好一会儿后，百惠带着无比坚定的语气对此说道。
  “没错，我曾经怯弱过无数次，胆小过无数次，害怕过无数次！”
  “但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初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为了保护我而献出生命的话，那么不如让我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直叶的生存！”
  “我曾经被直叶帮助过无数次，曾经被直叶保护过无数次。”
  “这一次，由我来保护直叶，哪怕代价是我自己的生命！”
  看着雪风手中的石制面具，百惠坚定而又缓慢的说道。
  “带上那个面具的话，我就会获得力量对吧，获得足够的力量对吧，获得在今后足以保护直叶的力量，对吧！”
  雪风点点头说道：“没错。不过，作为代价，你将会失去人类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谁，天神？恶魔？还是外星人？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我曾经祈求过上天，但上天从来没有回应过我。我曾经认为世界足够安全，但我唯一的朋友却差点在我眼前失去生命。”
  “所以，我需要力量，需要能够在未来保护直叶的力量。”
  “作为代价，抛弃人类的身份？那根本就不值一提！”
  看着那双坚定而又纯粹的双眼，雪风似乎想到很多很多，回忆起了那无数的往事。
  那曾经跟随着自己，为了最后的荣耀而不断的使用着禁忌之法的，最后一支巨龙军团。那曾经面对无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却依旧无畏的向前冲锋，直到战死亦不曾后退一步的种族联军。那曾经为了保护世界与实现自己的誓言，再次从死者的国度中归来，以死者的身份守护着生者的禁忌骑士团……
  没有力量即为原罪，没有信念即为极恶！
  回过神来的雪风，将自己手上的石制面具递了过去：“明白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的话，那就带上这面面具吧。”
  百惠毫不犹豫的将石制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038 代价
  相信雪风姐，吗？
  带着与百惠同款式的耳机，直叶无言的苦笑着。百惠并不知道，那个死亡游戏的制造者与推动者是谁，只知道这个死亡游戏是无法被阻止的。
  至于原因，大概因为百惠并没有去询问，所以雪风姐也没有告诉她答案吧，而直叶自己也并没有告诉自己朋友的打算。
  如果被百惠知道的话，大概会立刻对自己所崇拜的雪风姐挥刀的吧。
  因为如果世界伤害到自己的话，百惠一定会在知道的下一刻，以一人的身份和力量，对整个世界宣战。
  所以，就这样吧，这一切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一个自私、无情、懦弱和胆怯的凡人罢了。
  没错，直叶知道这个死亡游戏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着。
  在事件发生的第一天夜晚，想要知道真~相的自己就前去询问了雪风姐。而雪风姐出乎自己预料的，但却又在意料之内，直爽的说出了一切的答案。
  “SAO？想要知道这款游戏的真~相？既然直叶你想知道的话，那就直接告诉你好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式公测的SwordArtOnline，包括发售的NERvGear，都是由我们守望之龙进行再次制作和调整的。”
  “原因？因为这个世界向我们递交了委托，并且支付了代价，而我们遵照委托进行行动，仅此而已。”
  【位面委托：死亡嘉年华】
  【委托限制：此委托为强制委托，委托执行过程中不得以任何手段拯救hp归0的玩家，不得对玩家使用任何完全作弊的手段，游戏通关的方式为斩杀最后楼层的守关BOSS，或者有玩家超越系统的限制，当死亡人数超越三分之二以前，禁止参与攻略】
  【委托内容：完成SAO游戏的万人死亡公测，在游戏开始第一天傍晚以前，不得以任何方式公布此游戏的“真实”，不得以任何方式劝阻和阻止任何玩家进入游戏。虚幻？真实？游戏？现实？不，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如果无法直面生死的话，是无法真正明悟自我的！】
  【让我们开始狂欢吧，这是属于人类的游戏，也是属于世界的现实，更是属于死亡的嘉年华！】
  没错，世界递交了委托，而守望之龙执行了委托，仅此而已。
  协助百惠完成了从寻找喵咪到疯狂杀戮的各种委托，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真正现实，以及世界与人类的黑暗。
  即使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但早已手染鲜血的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来质问雪风姐。
  只是杀戮有罪之人？只是杀戮应死之人？哪怕你立下了拯救世界的最高功勋，你也永远无法否认和洗脱自己杀戮的罪责。
  百惠的行动开始后，直叶下意识的进行着配合。作为搭档，以及后方支援，虽然直叶走着神，但上百次的配合让直叶的支援没有任何的错误，百惠也没有发现此时的直叶正想着别的事情。
  当直叶回过神来的时候，百惠已经杀入了207号会议室。仅仅过去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后，会议室中的几十人就全部被百惠斩杀殆尽。
  看着屏幕中那尸骸遍布的会议室，直叶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在这一年的时间中自己早已习惯了这幅景象，但即使如此，自己依然感到心中某处的不适。
  大概自己依旧还是人类，而不是非人的怪物吧。
  对于杀戮，依旧还有着足够的抗拒。
  对于死亡，依旧还有着足够的恐惧。
  对于生命，依旧还有着足够的敬意。
  不过，相比起当初第一次偶然间在入侵某个摄像头时，看到用石制面具行使杀戮之事的百惠，差点精神崩溃已经好上无数倍了。
  那是在一个夜晚，无人的小道中，一个头戴石制面具的少女用一把小太刀，用冷静到冷漠的态度随意砍杀着四个混混。
  虽然对方遮蔽了自己的样貌，虽然视频的分辨率查到了极点，但是直叶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很清楚的明白，那位少女到底是谁。
  而在少女完成杀戮，并离开了摄像头的镜头范围之外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到了镜头之下，此时佩戴于脸上的石制面具已经移到一旁后，显露出来的正脸，对直叶精神的造成了一次彻底的重击。
  自己的死党，百惠，没有任何表情的跨过尸体与鲜血，而手上的小太刀上，没有沾染上任何的鲜血。
  心中最后一丝的自我欺骗，被无情的戳穿。
  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死党，所以无法接受，对方能够毫无犹豫和负担的犯下杀戮的罪行。
  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死党，所以即使自己的精神接近崩溃，但却依旧坚持着处理了相关影像。
  现在想想，那一次无意中的入侵，以及影像的处理，就是自己开始成为百惠的后方支援的契机吧。
  当自己第二天来到百惠的面前，向百惠询问那影像中的事情前，百惠就轻笑着对自己这么说道。
  “真不愧是直叶呢，居然完美的入侵了摄像头，修改好了所有相关的影像，并且没有遗留下任何的痕迹。要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进行委托，我都做好逃亡的准备呢。”
  “呵呵，当然是开玩笑的。因为雪风姐答应会帮我处理所有事情，需要我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黑暗中行使杀戮之事而已。”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会答应？为什么要去杀人？因为我接受了一个女孩子最后的一个委托，而被我所斩杀的四人，也需要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仅此而已。”
  “这不是我？呵呵，我依旧还是我，及时行使着杀戮之事，也在我自己的意识控制之下。不过，说的也对，现在的我已经的确不是曾经的‘我’了。”
  “在治疗期间，雪风姐给了我两条道路让我选择。第一条道路，雪风姐会完全治好我，我将回到正常的世界，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没有发生。但是，我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戴上这面面具，我获得了力量，而作为代价，我抛弃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非人的存在，不老与不死的怪物。”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作为人类的小此木百惠就已经死去了，站在这里的，是作为怪物的小此木百惠。”
  “我不做人了，直叶。”
  自己并没有询问百惠，究竟为什么不惜抛弃人类的身份，从而获得力量，成为不死的怪物。
  因为作为死党，自己很清楚即使自己再怎么询问，百惠也不会告诉自己，她做出这个选择的真正答案。
  更是因为，自己心中已经知道了百惠做出这个选择的真正答案。
  “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即为原罪。”
  “抛弃了人类的身份，换来了力量。”
  “这一次，轮到我来保护你了，直叶。”
  这是在影像中，百惠跨过尸体时，所说的三句话。
  即使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听不到，但自己发自内心的知道，百惠在那时所说的正是这三句话。
  这就是雪风姐曾经所说的，铭刻于灵魂之中，失去无数次记忆，也依旧无法被斩断的“羁绊”吧。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自己居然当面答应了百惠的邀请，成为了百惠的搭档，或者说后方支援人员。
  大概是自己不希望百惠走入邪道，能够在最后关头阻止百惠的彻底堕落吧。不过，更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希望与百惠越走越远吧。
  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离不开那个以前一直粘着自己，胆小而又懦弱，但现在却愿意为了自己而抛弃了人类身份的百惠呢？
  大概是在最后关头，胆小而又懦弱的百惠，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将自己从那把带来死亡气息的菜刀之下推开的时候吧。
  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既然百惠愿意为了自己对抗全世界，那么自己就成为百惠最可靠的后盾吧。
  “行动结束，相关人员全部清除完毕，现在返回据点。”
  “了解，行动结束，停止一切设施入侵，开始清除痕迹。”
  居然再次走神了，现在的自己，状况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再次清理了一遍百惠行动时被拍摄到的画面，然后就彻底的将自己的入侵痕迹清理掉。不过说真的，即使留下一点痕迹也没有关系，因为像是路边摄像头之类的设备，一个星期内没被黑客入侵三次以上，简直就是奇迹。在这种情况，除非对方请来真正的大神级存在，否则是每人可以真的通过痕迹追查到自己。
  至于真的有大神加入？我们也是有真正的大神坐镇的。
  关上电脑，直叶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现在，还是去洗一个澡吧。”
  在门口，直叶停下了脚步，然后将自己贴到了墙上，下一刻，一旁的小型显示器上，就出现了自己现在的身高体重三围等等情况。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