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的弹药居然在他的飞机附近纷纷炸开，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无线电近炸引信在发威），板谷茂的飞机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就变得很难控制，显然是什么东西被弹片击中了。

“少佐！飞机被击中了！”投弹手山田哭着报告。

“巴嘎！”板谷茂骂了一句，这时他发现自己的飞机已经从美国军舰上空掠过，于是就说，“山田君，你跳伞吧！”

“少佐，我没有带降落伞……”山田回答的时候都快哭起来了。

“巴嘎！”板谷大骂，“不许哭！天皇的军人都是不怕死的！天皇，板载！”

他喊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是带了降落伞的，于是就伸手拉开机舱罩，解开安全带，麻利的爬了出去，然后跳伞了……

降落伞打开得非常顺利，下落的时候也很顺利，没有什么人或东西向他开火。但是当板谷噗通一下掉进赤道附近温暖的海水中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这里好像距离第一机动舰队很远啊！而且，日本海军航空兵仿佛也没有派出水上飞机打捞搜救落水飞行员的传统……自己该怎么回到赤城号航空母舰上呢？

“伙计，你没事儿吧？”

板谷茂正着急的时候，突然有人和他说话，而且还是用英语在说！

他连忙四下张望，看到了让他终生悔恨的一幕——原来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有很多长相和小赫斯曼差不多的“英米鬼畜”，都穿着救生衣在水里浮着。

这时有人已经发现板谷是个日本鬼子了，开始大喊起来。

“是个日本鬼子！”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抓住以后先揍一顿……”

“巴嘎，你们这些鬼畜！”板谷是懂英语的，他是海兵科班出身，听到水里面的美国人要揍他，顿时火就起来了，老子是天皇的武士，会怕你们，想到这里也就伸手往腰里去摸刀，一下摸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刀子送人了……

……

板谷茂挨揍的时候，指挥这场空袭的高桥赫一中佐已经驾驶飞机上了5000米的高空，他的运气不错，没有被美国飞机盯上。不过他也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在查看下方的海面——他在统计战果。

水面上的三艘美国航母不是燃烧成了一个火船就是正在下沉，看来是没救了。三艘巡洋舰中的两艘也完了，一艘被炸成了两截，已经沉没。另外一艘也成了个火船，就算最后不沉也会变成个船壳。只有一艘防空火力很猛的万吨重巡（是威奇塔号，它有8门127mm高平两用炮、24门40mm高炮、18门20mm高炮）虽然也在起火冒烟，但是看起来损伤并不严重。

不过有3艘航母外加2艘巡洋舰的战果也不差了，但是高桥赫一的眉头却紧紧拧着。因为他已经发现天空中的飞机格斗还没有结束。

而且零式战斗机并没有处于上风，而是陷入了苦斗！

高桥心想：“如果不是彗星舰爆的高速突防能力，今天的战斗恐怕就是另一种结果了吧？

难道大日本帝国海军无敌的时代，真的要过去了吗？”

就在高桥赫一胡思乱想的时候，机载电台中传来了“雷爆之神”村田重治的声音。

“高桥君，战场东南方向出现美军机群，很可能是P51！”

这应该是从巴拿马飞来的P51！高桥赫一知道，这又是一种让零式战斗机的飞行员很头疼的对手。至少在欧洲战场上，德国人的福克零式D型不敢在5000米以上高空对抗P51。

“诸君，攻击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撤离战场。”高桥赫一知道不能被这些速度快火力猛的P51追上，连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又出乎了高桥赫一的想象，美国人的那些P51竟然得理不饶人，居然尾随着撤退的日本机群，仿佛要通过跟踪找到日本航空母舰的所在。

“司令官阁下，第一攻击波总指挥高桥赫一报告，攻击取得大捷，击沉航母3艘，重巡洋舰2艘，击伤重巡洋舰1艘。不过我方飞机损失较多……”

赤城号航空母舰上，第一机动舰队参谋长古村启藏正蹙着眉头向小泽治三郎报告大捷的消息。

“古村君，还有什么坏消息吗？”小泽望着眉头越拧越紧的古村问道。

“司令官阁下，”古村回答，“高桥还报告，有大约100架P51在第一攻击波撤退前抵达战场附近，然后就一路跟随撤退的我方机群。”

“他们想找到我们？”小泽治三郎摇了摇头，“可是美国人应该知道我们的大致方位啊。”

“司令官阁下，”古村说，“或许美国人想要发起攻击？”

“用P51吗？”小泽治三郎反问。

现在第一机动舰队的位置是精心选择的，基本上处于巴拿马运河区的美军飞机攻击圈的边缘。如P51、B17、B24和B25这样的飞机是能够得着的，但是真正能对水面舰艇构成较大威胁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是很难够得着的，除非……美国人又有了什么新式的远程攻击机！

“司令官阁下，P51也能挂载炸弹出击……在欧洲战场上，英国人就常用P51执行对海和对地攻击任务。”古村有些担忧地说，“另外，美国人早在42年初就开始研发遥控滑翔炸弹了。”

“把所有的零式都派出去，再让德国人派出Fw190T。”小泽治三郎也不敢掉以轻心，马上下达了战机起飞的命令。“另外……”

小泽的话刚刚说了一半，第一机动舰队的通讯参谋突然大喊了起来：“司令官阁下，侦察机发现美国航空母舰！在加勒比海的北圣胡安湾！数量……至少3艘，都是大型航母！”

第831章转折点到了

对于一位航空舰队的指挥官而言，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情，大概就是当侦察机发现敌方航母编队的时候，手里没有一架轰炸机和攻击机可用！

而小泽治三郎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美国的舰载机能够得着我们吗？”小泽治三郎一边发问一边已经走到了海图旁边。

舰队航空参谋渊田美津雄这个时候已经测量好了距离，他报告说：“900公里左右，根据情报，美国SBD俯冲轰炸机的作战半径在700公里左右，TBF的作战半径也和SBD差不多。”

“如果完成攻击后去圣萨尔瓦多呢？”小泽治三郎又问。

“900加400……1300公里，这样仿佛够了。”渊田美津雄很快得出了结论。

赤城号舰桥内的人们顿时紧张起来了，3艘大型航母……应该就是传说中一打打造出来的埃塞克斯级吧？3艘航母上该有270架舰载，至少可以派出200架飞机来攻击第一机动舰队。

而现在尾随第一攻击波的P51也有上百架，这可就是370架了！

“无妨，”小泽治三郎的“阿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就是370架敌机嘛，我们现在有多少可用的零式战斗机？”

“有132架。”渊田美津雄回答，“另外还有26架Fw190T，一共有158架战机可以掩护舰队，应该够了。”

应该……如果没有P51、F4U和F6F，肯定是足够了。可是现在，情况还真不好说。

“放出全部舰载机，”小泽治三郎说，“然后摆出防空阵型，现在已经过了下午4点，只要再坚持2个小时，这场巴拿马之战就应该能获得大胜了。”

这次“山号作战”的胜利条件有2个，一是击沉几艘美国航母，削弱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实力；二是炸毁巴拿马运河船闸，推迟美国航母进入太平洋的时间，为夏威夷群岛布防赢得时间。

现在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击沉的3条母舰多半是博格级护航航母，不过也聊胜于无。而第二个目标应该也能达成，由友永丈市少佐率领的108架天山舰上攻击机已经起飞（第二攻击波），现在正以超低空高度飞行，准备去偷袭巴拿马运河。

从偷袭巴拿马运河的角度而言，美国人从巴拿马运河区派出100架P51尾随返回的第一攻击波其实是有利的，这会多少削弱运河的防御。

所以小泽只需要撑过关键的2个小时，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不过这2个小时对日本人来说，的确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在北圣胡安湾内的美国航母不止3艘，而是有5艘。另外，在小泽舰队的西面约550海里开外的地方还有斯普鲁恩斯中将指挥的第16特混舰队，这支舰队也有3条航空母舰。

所以小泽治三郎和他的部下将要面对的是从8条美国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将军456架舰载机，以及从巴拿马运河区飞来的96架P51战斗机。

当小泽治三郎得知在加勒比海的北圣胡安湾内有美国舰队的时候，由美国第3舰队和第16特混舰队派出的攻击机群早就已经起飞了。

其中从第3舰队的5条航空母舰上起飞了60架F4U战斗机，36架F6F战斗机，90架SBD俯冲轰炸机和90架TBF鱼雷轰炸机，总共276架舰载，组成了2个攻击波。

而从第16特混舰队的3条航母上起飞了36架F4U战斗机，24架F6F战斗机，60架SBD俯冲轰炸机和60架TBF鱼雷轰炸机，总共180架舰载机，同样分成了2个攻击波。

如果再算上那96架P51，小泽舰队将要承受552架敌机的攻击！

不过这552架敌机不是同时飞临日本第一机动舰队上空的，否则小泽治三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由于航母释放飞机和编队需要时间，如果组成太大的编队，那么起飞较早的飞机就会在盘旋等待中消耗太多燃油。所以这个时代的舰载机攻击一般都分成2个波次。

另外，哈尔西和斯普鲁恩斯也不是同时下令舰载机起飞的。因为哈尔西的第3舰队早一步到达北圣胡安湾，而斯普鲁恩斯的第16特混晚一些才抵达攻击阵位。

所以这552架美国飞机是分成5个波次抵达的（巴拿马出击的96架P51也是一个波次）。而小泽治三郎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最先抵达的是哈尔西派出的第一攻击波——如果是巴拿马派出的96架P51追着返航的日本飞机先到，那麻烦可就大了。

“目标在8点钟方向，高度大6000，美军机群！”

瘦高个子，看上去憔悴得不像是个飞行员的西泽广义从耳机听见了中队长中岛少佐的声音。这位台南联队的王牌飞行员是和曾经的上司笹井醇一一起被调上航空母舰的，只是被分到了不同的中队。

在3月17日的战斗中，他所在的战斗机中队留守在加贺号航母上负责直掩。

下午5点12分，第一批美国飞机就从东南方向铺天盖地地飞来了。

“至少有100架飞机！看来今天能大有斩获啦！”

“幺西，美国鬼畜来送死了，今天我击落2架敌机！”

“统统击落，一架不能放回去！”

西泽的耳机中传来了战友们轻松欢快的交谈声，虽然德国人一再提出警告，日本海军的许多高层也都认识到了随着美国新锐战机的出现，零式称霸太平洋上空的时代很可能已经过去。

但是大部分日本海军航空兵的飞行员们并不知道这些打击士气的信息——海兵出身的军官飞行员可以知道更多的坏消息，不过士兵和士官飞行员们都不大清楚这些。

他们只知道要避免在7000米以上的高度和美国人的新式飞机交手，同时也不能用俯冲的战术摆脱对手的追击，而且还要尽可能进行颤抖。

西泽广义一样不知道美国飞机现在已经是大大的厉害了，也和别人一样欢快地盘算着要打下几架美国飞机，好让自己的王牌地位再巩固一下。

在一片欢呼声中，西泽广义所在的中队已经和12架F6F地狱猫战斗机撞在了一起。激烈的格斗随即在零式52和F6F地狱猫之间展开了。

西泽广义也找上了一架F6F开始捉对厮杀，两架飞机在相距8001000米的同一高度对峙了片刻后，同时开始大角度爬升，都想占据有利的高度抢先开火。

可是西泽很快发现了问题，那架F6F爬升的居然比他的零式52还要快！

在确定了无法利用爬升速度打败对手后，西泽广义不敢继续拉升高度，因为零式飞机从来就不是一款可以在高空称雄的飞机。于是西泽广义采取了诱敌战术，放弃拉升而选择了俯冲脱离。那架F6F果然上了当，立即停止爬升转而开始俯冲攻击——“爬高俯冲攻击脱离”是欧洲战场上打福克零式的不二法门，几乎所有的英美飞行员都会。不过用俯冲攻击的方法打中零式并不容易，因为零式非常灵活，只要枪法差一些的英美飞行员就会打偏。

果然，西泽广义的零式飞机并没有被F6F的6挺12.7mm机枪的第一轮扫射打中。而西泽则趁机将飞机拉起改为水平飞行，因为咬着西泽的尾巴，那架F6F并不愿意放弃。也跟着一起飞起了水平，西泽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操纵飞机来了个瞬间爬升后翻飞的特技动作，立即就将形势逆转，咬上了前面那架F6F的尾巴。

“哈哈，你完了！”西泽广义大笑着勾动机枪扳机和机炮按钮，同时射出了20mm炮弹和7.7mm机枪子弹。

可就在这时，让西泽广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前方那架F6F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