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准王牌机师的新京守备舰队在高端战力上已经凌驾于异族王庭，足以收拾当下的残局，这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战事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局面，并不是机动军无能或者作战不力，但今后论功行赏，重头却必然会落在打赢了最后硬战的新京守备舰队身上。机动军的扩军议案估计就悬了。
虽然这是个战争年代，但是像新京战役这种规模的战事还是不多，能够轮得到机动军头上的更是少之又少。潘克少将想要等到下次机会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而且从更深层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这不仅仅是机动军的荣耀和发展机会，还涉及到国内两派力量之间的角逐。如果这次战役最终的功勋大头落在了代表保守派势力的新京守备舰队头上，那机动军就成了主战派的罪人，怕是从此要被边缘化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如果被逼急了，潘克少将真有可能抢在新京守备舰队到达之前，拿出过激手段，用五艘护卫舰空投五大平原来结束这场战争。
哪怕担负骂名，也不能让保守派得到这份荣耀！
这就是政治。
“必须想出办法赢得这场战争！”潘克少将再次强调，“不惜一切代价！”
众人感觉到舰队司令的决心，都噤若寒蝉。
眼见没人答话，潘克将头转向风宇，“‘风暴’中校，机动军成立以来，机动作战方面你最有经验，也最有想法。你说说看。”
被点名发言，风宇也是很无奈。他并非学指挥出身，一直以来的战斗方式也偏向于单打独斗，这和他喜欢自由的天性有关。和“风暴”这个代号一样，他就像一阵风，时而轻柔，时而飘忽，时而猛烈。
然而在军队中，不管是管理还是被管理，都意味着要放弃一部分自由度。被管理自然不用说了，身为管理者，拥有权力的同时也承担着责任和义务。
风宇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相反的，他重视责任，希望责任范围内的每一件事尽善尽美。也正因为如此，在W1战役中失去了所有队友，对他而言是巨大的打击，让他不敢轻易地去接触责任。
机动军让他担任第1机动中队的中队长，处于被管理者的身份，他必须接受，但也非常乐意仅仅是挂个名，而不承担实际指挥的责任。后来潘克少将让他当大队长，这是出于机动大队需要一面旗帜的目的，他也接受了。但是依然很少担当指挥的责任，而是将这个权利下放给各中队长。
如此一来，尽管在屡次的战斗中，他还是会出于责任的考虑而在特定的时机发布命令，引导机师们配合作战或是规避危险，但本质上他并不是个指挥官。
既然没把自己当成指挥官，他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会有局限。比如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身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必然要正视这一点，敢于付出一定的牺牲来换取胜利。但是风宇考虑问题仅仅停留在尽可能地保护机动大队的机师们，而不会想如何利用有限度的牺牲去换取胜利。
所谓慈不掌兵就是这样。唯有像潘克少将这样，始终将胜利视为首要目标的人，才会成为优秀的指挥官。当然，潘克少将并不是一个标准，他的作风过于功利激进。
正因为风宇不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所以即便他偶尔能够提出一些战术方面的建议，依然有很大的局限性。这是他成长方向上的一个瓶颈。
每支舰队中的意识流王牌机师，本质上都是一名优秀的机动战士指挥官，敢于超脱情感的束缚，视手下机师的牺牲为取得胜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风宇能够做到这一点之前，他对于机动军的影响力将停留在偶像阶段。能够在局部艰难的战斗中带给机师们希望，却不能主导战役的胜利。就像当下这种局面。
潘克少将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要给风宇压力，逼迫他成长。否则以他的经验阅历，在面对新京星未开化的异族，又如何会束手无策。
机动军想要赢得新京战役的最后胜利确实有很大的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关键还是看指挥官为了取得胜利愿意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比如潘克少将口口声声说的拿护卫舰当核弹用，就是一种办法。代价就是五大平原遭受核污染，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环境治理，而作为决策者，潘克本人也必须接受议会的质询甚至审判。
其他人之所以噤若寒蝉，是因为他们不在其位，不能承担取得胜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新京星大气层内的战斗是舰队无法插手的，以舰队现有的配备，不管是粒子武器还是动能武器，在穿越大气层的时候都会被削弱到极致。
而风宇不同，他是机动大队一把手，是这场战役真正的主导者。想要取胜，就得看他为获得胜利愿意付出多少牺牲的觉悟。
参谋长徐远星默默地看着风宇，能够决定机动大队能够付出多大代价的，与会的就只有两个人有这个权利，机动军舰队司令潘克少将和机动大队大队长风宇。

第二十章 胜利的代价

风宇一直以来追求的是一种低损失甚至无损的胜利，这就要求己方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优势。
机动大队目前的总体战力并不比平原上的异族弱，不如对方的是高端战力的差距。这其实是可以用牺牲来换取的。但是风宇却希望由自己来承担这份压力，希望由自己亲手战胜异族之王来奠定胜局。
然而战争这种事情是遵循客观规律的，实力不济是事实，并不会以决心的意志为转移。风宇必须正视这一点。
人类拥有数千年的战争史，各种兵法战术层出不穷，不可能被停留在原始形态的异族所拖住。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不同战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由徐远星来提议，他可以组织重装MT敢死队去承担异族高端战力的压力，解放出准王牌机师们的力量去压制白X和普通异族战士。待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之后，再慢慢对付异族之王。当然，这样会牺牲数名甚至十几名MT机师。五大平原打下来，也许会将机动大队的MT消耗殆尽，甚至MT不够用时还得让MW上。但这就是为了胜利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是一种很粗暴的方法，徐远星知道风宇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牺牲。经历过W1战役的风宇，非常忌讳牺牲这个字眼。潘克少将倒是能够接受，但是徐远星同样清楚，舰队司令大人是要逼迫风宇自己做出类似的决定。
对于未来的机动军，风宇必须是一名合格的机动大队指挥官，而不是一名永远游离于责任边缘的偶像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风宇，这其中有些人已经明白了潘克少将的用心，有些人还不明白。但这些目光都是压力，在等待风宇拿出决心，为获取胜利付出代价。
风宇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他更加纠结。徐远星所能想到的那种粗暴方法并不难，他也能想到。从他成为机师参加的第一场战役——DT2战役，便被随机选入敢死队，成为将要被牺牲的对象。而之后的太亚WH战役，他又亲眼见证了运输舰趟雷的壮举，进一步理解了牺牲的意义。
只是让他作为决策者，做出让一部分人牺牲的决定，他暂时还做不到。于是他绞尽脑汁想别的方法，希望依靠牺牲更小的战术致胜。
会议进入了长时间的冷场。
但是潘克少将不急，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对他而言，只要风宇能够拿出决心，哪怕战术不那么合理，会牺牲更多的机师，他也愿意接受。用那些普通机师的牺牲为代价，唤醒机动军未来合格的机动大队指挥官，这是潘克少将的觉悟和决心。
他之所以提出拿护卫舰当核弹使用这种更加粗暴的方式，无非是在告诉风宇，自己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自己为了胜利所拥有的决心和底线。
有了这条底线，无论风宇想的办法是什么，只要能够取胜，潘克少将都愿意接受。这是他愿意为风宇的成长而付出的代价。
看到潘克少将死盯着风宇，舰队高层其他人就算再怎么迟钝，心里也多少有些明白了。于是有些本来跃跃欲试的人都缩了回去，静静地等待风宇做出决定。
新京战役的收官之仗该怎么打，彻底压在了风宇一个人的肩上。
眼见风宇迟迟没有主意，徐远星最终还是决定稍微提醒一下他，于是发出了一声咳嗽。
潘克少将转头瞪了参谋长一眼，那意思十分明显，就是不想他说话。
但是徐远星还是开口了，“‘风暴’中校，新京异族只是个未开化民族，不管他们个体战力如何高，见识始终有限。你不能执着于过往与UAC的战斗，应该放开眼界，想想眼前对手的弱点。”
这只是一个提醒，并没有涉及怎么决策，潘克少将这才没有对此表示不满。
而这句话也点醒了风宇。尽管他还是缺乏指挥经验，但并不妨碍他借鉴别人的经验来思考。
异族最大的弱点在于见识，出于原始部落形态的这个文明十分蒙昧，不曾见过的东西太多。所以机动大队才能借助划时代的优势取得如此大的优势，一路走到这里。现在这个异族王庭算是见识过了云爆弹的巨大杀伤力，也知道了该规避风险，但也仅限于这个。
风宇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知道的一切战术思想，一个一个在脑海中加以推演。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终于灵光一闪，找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战术。
“异族害怕我们的云爆弹！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不得不说，风宇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战术。但是潘克少将却有些失望。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面对异族强大的个体战力，机动大队的损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远没有达到潘克的心理底线。所以为了风宇的成长，他愿意拿出一定的伤亡来作为其成长的学费。
但是风宇此时提出的方案，却还是基于减少自身损失的角度来考量的。这固然是个不错的战术，但依然没有能够达到潘克少将真正的初衷，让风宇正视为了取胜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的思想准备。
如果风宇这会儿想出的是一个更加粗暴一点的方案，潘克会更加开心一些。潘克就是这种人，为了达到一个目的，绝不吝于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在第二次BH战役里，他敢于将风宇一个人丢进半要塞，以此压榨风宇的潜力。如果当时风宇失败了，说明他不具备成长为王牌机师的潜力，潘克就重新培养一个。
而现如今的风宇已经十拿九稳的在向王牌机师前进，潘克又想继续压榨他身为指挥官的潜力。未来的机动军将是一支标准舰队，必然要面对大舰队作战的常规战争，到时候面对那些拥有王牌机师的老牌舰队，必须有一位成熟的机动大队指挥官。风宇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资历，亦或是在机动军的声望，都是不二人选。
潘克少将希望在新京战役的最后阶段，让他快速地成长起来，勇于面对牺牲，勇于承担责任。

第二十一章 狼来了

宜居行星普遍有着和地球非常相近的生存环境，其大气层厚度大约在1000公里以上。自下而上分布着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电离层和逸散层。
对流层的厚度是随季节和纬度不同而有所变化的，厚度大约在8-17公里，是旧时代人类民用航/空器的主要活动领域，同时也是新京星异族的日常巡逻区域。
再往上的平流层又称同温层，在对流层到距离地表50公里的地方，是异族的活动极限，也是机动大队与异族交战的主战场区域。在对流层距离地表20-30公里的范围，空气中的氧分子在恒星紫外线的作用下，形成了臭氧层。
臭氧即O3，又称为超氧，对于紫外线及高能粒子有着强大的吸收作用，保护着地表生物不受宇宙高能射线的伤害。这是宜居行星之所以能够诞生生命的一个重要条件。人类太空时代的粒子武器，本质上就是以高能粒子流进行打击，所以臭氧层就是行星的一面天然盾牌。
太空时代人类所使用的各种主力战舰，其设计的初衷都是考虑外太空作战，其庞大的体型和空气动力学形态均不符合大气圈内作战的要求。强行将战舰驶入大气层，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坠毁。否则将主力舰下降到臭氧层之下，再展开主炮攻击，消灭新京异族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平流层之上的中间层和电离层在性质上比较接近，区别在于温度的变化。而这两层对于宜居行星同样意义重大，吸收了来自太空中的各种动能冲击。每年自外太空而来的大量陨石在这两层被烧毁，以流星的华丽姿态展现在了地表生物的眼中。
如果说平流层的臭氧是防范粒子武器的盾牌，那么中间层和电离层就是对付动能武器的厚重装甲。在这三层的保护下，驰骋于太空中的战舰只能望洋兴叹。
作为行星生命，新京异族生物就算能飞到这样的高度，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所以他们从来不会进入该层。而对于空降的机动战士，如果不是CJ涂层的存在，他们也无法顺利进入平流层。
如此一来，大气层内的战斗被拉回到了旧时代的水平，机动战士相比于旧时代的战机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可言，只能说各有长短。机动战士固然拥有全方位移动的灵活度，但也因为不符合大气层内飞行的最优空气动力学形态，导致时时都要消耗大量的引擎输出功率以维持飞行姿态。
如果新京异族能够并且愿意飞到更高的地方作战，对于机动军来说，这场仗就轻松了。但现实就是如此的骨感，他们只能在平流层和对流层作战，导致舰队只能在太空中隔着大气层看戏。
新亚洲共和国与UAC交战多年，即便涉及到了行星争夺战，也都是将战场放在太空中来进行的，双方都不愿意那么辛苦地在大气层内交手。但是此时机动军面对的是守土的新京本地种族，那么战场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