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二更,明天主线完结。
第五百八十三章 离去(一)
嘭——
身影扑倒在地,滑行出去撞在门槛上,装有玉玺的匣子滚落到白宁脚边,弯腰拾起,交到赵厚的手中,“手上沾血的皇帝,才是合格的皇帝,厚儿,来完成你登基前的最后一步。”
白宁伸过手,金虎会意,抽出佩刀递上去。有些懦弱性子的太子颤抖的握着手中刀柄,视线的那头,汪直狼狈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殿下...殿下饶命啊...老奴当年还抱过殿下的。”花白的脑袋呯呯的磕在地上,牵出殷红的血丝,“看在老奴服侍先皇半辈子的份上,绕过老奴一命吧。”
“厚儿!”白宁半眯着眼,声音冷了下来。
抿着嘴唇,不断深呼吸的少年,难以迈出一步,双臂不停的发抖,望着那边楚楚可怜的老宦官,下不去手。
“舅爷爷,厚儿下不了手,不想杀人.....”赵厚摇着头,脸色煞白。然而,阴影笼罩过来,一只冰冷的手握在赵厚颤抖的手背上,刺了出去。
噗!
刀身没入汪直的胸口,拔出时,血如泉水般涌出来,淌了一地,有些溅在赵厚的脸上,吓得他手中一松钢刀掉落在地上,弹跳时,白宁面无表情的牵着他跨过了尸体,跨进了垂拱殿。
“厚儿,记住,为王者,不得有仁厚之心。”他将赵厚按坐到了龙椅上,“这身下的这座龙椅就是用血染出来的,不是靠仁心得来的。”
少年天子点了点头,就算现在还不是太明白,将来或许有一天,会明白今日白宁说的这番话。
“陛下登基,天门九开,五朝临门,百官觐见——”
小晨子在殿上高喧,外面早已知道事态的文武早已在等候,听到宣旨,排列着鱼贯而入,觐见新任天子,以及那位站在站在金銮殿上显得突兀的九千岁。
“吾皇万岁——”
面对下方文武喊出的恭贺,白宁转身悄悄退了出去,叛乱已除,他就没有必要留下了,这里物是人非,没有一张是熟悉的脸孔,走在宫廷楼宇,迎着众人的崇拜的眼光,却是那样疏远,人道长生好,且不知真的长生,又有何活着的意义。
走回无寿宫的砖道,身后小晨子和秦桧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会之为何不在金殿领赏,难道也有闲心与本督看看这里曾经熟悉的一砖一瓦?”
老人微微张开,随后沉默了一下,摇头笑道:“老臣老矣,快死了,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家中早已备好薄棺一口,就等着老臣双脚一蹬。只是提督大人,为何让陛下独自一人掌朝局,他还年轻,容易犯错。”
“厚儿太过软弱稚嫩,在臣子手中吃点亏,会有长进的,总比在外人身上吃亏要好的多。”白宁笑了一下,脚步继续在走,下一刻,他望向耸立的延福宫,有些出神,喃喃在说:“你我都老了,将来的事,哪能再管下去,本督这辈子做的也够多了,女真剪去了野蛮血勇,已经不足为惧、西夏君臣昏庸,百姓困苦已是亡国之兆,剩下只有北方草原的雄鹰还在飞翔。这个敌人就让他赵厚为他赵氏江山打吧......”
前方,延福宫殿门打开,白宁踏进去的一刻,身后苍老的嗓音喊了他一声。
“督主!”
白宁负手转身:“嗯?”
蹒跚上前的秦桧,扔掉拐杖,眼眶红起来:“这一别,怕是再也难见了,就让老臣再拜你一次吧。”
“好!”
负手的身影爽快的答应一声,他望着跪下的老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然后转身不再看一眼,挥手道:“会之,安心去吧。”
“督主!!”
秦桧再次大喊,老泪纵横,模糊的那方,殿门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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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延福宫,天光已经东北吐露到了这里,过道上的杏树黄了,铺了厚厚的一地,有风过来时,就像下起了金黄的雨,叶子飘在风里,再过去就是无寿宫,耶律红玉已经将殿门打开等候在了那里,她已是老妪,常年练的硬功夫,到了如今暗伤布满每一处,身子比谁都弱,再也难以动武了。
往年她回过西辽一次,那时父亲耶律大石已经在铁木真的铁蹄下战死,再后来就没回去,听说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当年跟随耶律大石西征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降了,回去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红玉已没有家了,不管是北边的,还是西边的。”
“也不想嫁人...身子劳了,也不想拖累别人,还请师父收留。”当初她大概就是这样在白宁面前说的。
......
“师父要去后殿?”
“嗯!”
耶律红玉便沉默了下去,走在前面,后方是充满活力的花园,杏黄的叶子在风里飘着,鸟儿啼鸣在枝头,花圃中央,用篱笆拱卫着一支花苞,散发奇异的湛蓝颜色。
白宁只是看了一眼,默默的离开了。
回到冰寒的宫殿里,他坐回到冰棺的旁边,不曾抱怨过,唯有这次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花还没开,可相公越来越老了.....怕守不到你醒来。”
“相公从没有后悔过。”
冰棺前,白宁伸手抚摸那晶莹模糊之下的轮廓,那是他的妻子,心中唯一的宁静,他轻柔的侧脸靠在上面,寒意攀爬上来时。
他说:“等不了,那就不等了......不等了,相公带你看一眼这繁华的天下,相公一辈子守着的天下,欣赏这里的巍峨壮丽山,清澈甘甜的溪水,然后......我们彻底离开这里。”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宫殿外,正是阳光灿烂。
......
白宁回了一趟白府,里面的人都已经搬离了这里,空荡荡的院子,花园杂草丛生,悦心湖上的凉亭也在一场暴雨后倒塌,没了往日的记忆。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悄然驶出了皇城,身后只有数十名随从跟着,穿过了川流不息的街道,走过了一户原本林姓人家的小院,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一家几口人热闹的在院中吃饭、闲谈,车辕滚动,驶出了城门,走过了山岗一路向南。
远处的山岗那边,孤零零的两座坟紧挨在一起。
“林冲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白宁收回视线,放下了帘子。
车辕离开。
PS:还一更。主线结局不是大结局哈。
第五百八十四章 离去(主线完)
白宁回了一趟白府,里面的人都已经搬离了这里,空荡荡的院子,花园杂草丛生,悦心湖上的凉亭也在一场暴雨后倒塌,没了往日的记忆。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悄然驶出了皇城,身后只有数十名随从跟着,穿过了川流不息的街道,走过了一户原本林姓人家的小院,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一家几口人热闹的在院中吃饭、闲谈,车辕滚动,驶出了城门,走过了山岗一路向南。
远处的山岗那边,孤零零的两座坟紧挨在一起。
“林冲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白宁收回视线,放下了帘子。
车辕离开。
石凤庄由一个小小的庄子经过几十年,如今变成了石凤镇,一道道驮马运送的货物在山道蜿蜒前行,繁间的市集,商贩在这里歇脚打尖,人流来来去去,熙熙攘攘,原本这里的主人也先后去世,留下的唯一儿子支撑家业,也算得上金玉满堂了。
走过河.南府,驻留当年的小院,石桌石凳还在,只是爬满了青苔,那颗歪脖子的大树不见了踪影,替代的是一棵刚种下的小树,窗棂上有厚厚的灰尘,桌上的缝隙,插着的糖人也只剩下两根光秃秃发霉的木棍。
辗转,又去了北地,大同府见到了已经年迈的岳飞,一起站在大同的城墙上俯瞰这片土地过往的是商旅,道别不久,金国犯边,迎击的是岳云这批年轻的将领,白宁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山.东,曾经自己来过的那个山村,白宁的老家,白娣、白益带着家眷搬到了这里,几十年过去了,白宁见到的只是放着的灵位,只有孙不再还活着,不过已经是痴痴呆呆的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望着乌泱泱跪着一片姐姐白娣的后人,只是笑了一下,离开了。
“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楼船压过涛水在鄱阳湖上航行,夜风从湖面拂过,船舱里灯火如豆,白宁坐在案前书写,一张张的宣纸写满了字迹,挨近了看,会发现上面这些都是这几十年来,他自己的武功心得,也将自己所会的、等等武功整理成册。
“我只能练到无寿者相了.....希望将来有人练到最后一层无天地相吧,总不能带着这身武功离开。”
他在开卷首页还是注明了警醒想要练这些武功的人的话:欲练此功者,必先自宫。
一路走来,洋洋洒洒写了万言,此时外面天还黑着,小晨子过来催促几次让他休息了,吹灯的时候,窗外隐约看到湖面上有亮光在飘着,白宁皱着银眉走到窗棂望过去,那边好像是一艘小舟随着水波飘荡,那边有细微凄婉忧愁的乐声随着风过来。
“江湖纷争恨不休.......风雨飘零几春秋...人来人往都是客...依旧寂寞在心头...痴心儿女无情剑......酸酸涩涩在心头......”
荡漾的水浪之上,一盏灯笼在黑色里轻摇,绯红的长裙飘在视线里,凄婉的音色正是从那轮廓唱出。
“是她...”
白宁沉默看着已经飘远的小舟,一些遥远的零碎的记忆组成了那女子的画面,心里叹息一声,吹灭了蜡烛。
乐声也在外面远去,逐渐消失。
不久之后,天光放亮。
“转道去福建。”白宁站在船头下了这样让人意外的命令。
************************************
福.建,莆.田,九莲山。
悠远的铜钟在山上敲响,大批在寺的僧人涌出,林泉院方丈智广禅师带领僧众迎在山门,山腰上,一支规模并不大的队伍上来,智广上前揖首,道了一声佛号。
“贫僧智广见过九千岁。”
“起来吧,带本督去你禅房,有事交托。”白宁下轿后,并不客套,说完径直越过一众僧人,朝寺内进去。
吱嘎——
推开禅室,智广先进来请了白宁坐下,倒上茶水:“不知千岁有何要事交托贫僧。”
小晨子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一本秘籍呈了过去,白宁转交给老和尚:“这是咱家一身所学,宫廷人心险恶,若是让心怀不轨之人学去,必然又是腥风血雨,可本督也不想这些武功消弭人世,便写下来交与南少林妥善保管,将来若是有有缘人之人,大可让他学去。”
“这......”智广迟疑的看着桌上放着的那本秘籍,不敢接下。
此时,门外突然异响,门陡然间打开,一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光头小孩扑倒进来,摔的挤眉弄眼,智广心下一急,似乎怕这个孩童触怒了当朝千岁惹来杀生之祸,将其呵斥出去。
转身赔罪道:“还请提督大人恕罪,这孩童乃是贫僧的小沙弥,红叶。”
“本督倒也不至与一个小孩较真,不过秘籍咱家放在这里了,别想拒绝。”白宁脸色微冷,说完后,起身就离开,出门还看到那叫红叶的小沙弥躲在一棵树下冲他做鬼脸。
“千岁稍等。”
智广从后面追来,捧着那本秘籍说道:“督主尚未署名......如此多的武功,提督大人不打算......”
那边,白宁摇了摇手。
“本督不缺那点名声,你替咱家写上吧,就写前朝太监。”
翰宁十一年,十月。
白宁游历了大江南北后,终于在接近十二月回到了汴梁已是深夜,星斗晦暗,马车停在延福宫时,坐在车厢角落的老宦官一定也未动了。
白宁用手指动动他,随后心头黯了下来,“陪了我这么久,老伙计...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耶律红玉站那里看着被抬出来的小晨子,掩口哭了出来,终于,一个个熟悉的人都离去了,白宁心里最后一丝牵挂也都消失不见。
......
天光远来,宁馨,而静谧的无寿殿被人推开,寒气早已散去。
走进的一个红衣的身形,高挑而美丽,眼角上的微微皱纹让她看上去年龄有些大了,身影走过殿中,飘荡的帷幕里,原本放置的冰棺早已不在。
捂着嘴,身子颤抖起来,泪水哒的掉在手背上,“娘...娘你在哪里啊,玲珑来晚了。”下一秒,抽泣止住,转过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向了殿外,一个纵身化作残影消失在宫宇之上。
汴梁西郊,耸立大山之上的高塔,岁月的流逝,爬上了青色,莺莺的生命在上面繁衍茂盛,然后,地上阴影覆盖过这片绿茵,高塔之上,衣袍猎猎作响。
不远地方,冰棺立在那里,晶莹里女子的面容充满生气,就像小睡了一会儿。
“惜福...我带你走,去我的世界。”白宁抚过冰棺,呢喃轻声的说:“如果有的选择,我不愿意冒这个险,但是相公没有选择了...那个世界的医疗很好,或许能将你体内的毒清理出来......”
他望向另一边站立的老妪,“红玉,等会儿要麻烦你了。”
“师父...说哪里话,弟子也想跟着师父看看这天开个口子是什么样的,反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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