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能有一人内在美耶?
寻思及此,刘瑁反而觉得,身后黄月英是美是丑,实无所谓。
刘瑁遂道:“黄先生此举实为不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身美丑,天地所赐。岂人力所能改变乎?然月儿心地善良,机敏睿智,比之貌美而心狠之人,不止强上千倍万倍,如何便以貌丑而无法视人乎?此别人不以为丑,而自身反以为丑也!”
“公子果真不以美丑小看月儿?”黄月英颤声问。
“自然不会!”
“那公子为何不回过头来?为何还要回避于我?”
“月儿担忧之事,我不以为意。然我心中担忧之事,月儿未必不以为意。”刘瑁道。
“我已言明,但说无妨。”
刘瑁沉吟道:“月儿,我……已有妻室!”
“啊?”果然在意料之中,那黄月英听了此话,宛如晴天霹雳,惊叫一声。
良久,刘瑁道:“月儿,汝之情义,令我甚为感动。然,我已有妻室,若再娶月儿,着实委屈小姐。故而看到小姐容貌之前,直言相告,还请小姐三思!”
那黄月英并未说话,反而缓缓移动脚步,走到他的面前来。
刘瑁仿佛被玉人冰雕之寒气拂面,瞬间也被冻成了冰人一般,僵立当场,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他实在没想到,这黄月英竟是如此完美一个玉人儿!
只是史书上为何那般记载?莫非这史书也有不实之处?
果然是“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死读书,害人不浅!
自从刘瑁看到黄月英真实面目,两只眼睛仿佛被磁铁吸住一般,横竖总是离不开她的月儿般皎洁之面容。
在碧空月光和阁下波光映衬之下,那黄月英额头明亮,肤色健康;眼如星芒,眉若利剑;脸上表情,虽含离别凄然之意,然乐观坚毅之韵并未稍减。
若是此时,黄月英踏波而来,刘瑁定会认为乃是九天仙姑下凡尘,海底龙女临人间。
刘瑁怔怔然,竟不知如何说话,只听那黄月英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在乎!只要公子真心待我,即便有几位姐妹一起侍奉公子,又有何不可?”
黄月英此言一出,可真要让他刘瑁刮目相看了。
黄月英对他讲出此话,定然不是因为妄自菲薄,认为是女子,即便作妾也无妨,而是因为爱他,方才不予计较是否有家室。
刘瑁听得黄月英如此一翻款款深情,再也撑持不住,扑上去,将她紧紧抱住,言道:“月儿放心,不出三年,我定然前来迎娶月儿!”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弥在外提醒道:“公子,夜已深,当回。”
刘瑁“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黄月英也慌忙直起身来,双目含泪,执手相望,实在不忍分离。
刘瑁正寻思,原本想让她带话,拜托其父黄承彦照顾诸葛亮。
只是眼前佳人,乃是偷跑出来,私会于他,如何还能带话?
正自犹豫,黄月英忽然抓起他左手,使劲在其虎口之上痛咬一口,顿时两弯新月出现在手上。
“啊!”刘瑁叫一声,急忙闭上嘴巴,忍不住问,“月儿这是为何?”
“情深如痕,刻骨铭心!山崩水竭,勿负此约!”黄月英言罢,手挽轻纱遮面,便要匆匆离去。
刘瑁心中不舍,也不顾左手鲜血渗出,一把抓住她之手腕,拽回怀中,抱住香肩,隔着轻纱,嘴唇紧紧贴在其芳唇之上,便如孩童贪食秋熟之海棠……
第61章 黄氏父女
那黄月英如何受得了这般挑拨,早已浑身酥软,依偎在刘瑁怀中。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想起沈弥焦急言语:“公子,大事不妙,黄先生来了。”
室内两人一听,差点没惊出魂儿来。
两人慌忙分开,刘瑁故作冷静地问:“哪个黄先生?”
“是……是……”
这回,没等沈弥回答出来,那黄承彦已经走到近前,言语冰冷,道:“哟,这不是如意公子身边的沈将军么?将军在此,莫非公子也在里边?”
“呃,这……这个……”沈弥结结巴巴,不知如何作答。
刘瑁慌忙卷起珠帘,招呼道:“呀,黄先生如何到此?瑁临行之前,盼望能见先生一面,如大旱而望甘霖也!”
“公子客气,公子这是……”
黄承彦似乎知晓黄月英就在房内,不等刘瑁想让,便要想屋内探头。
“爹?您也是来为公子践行的吧?”黄月英主动出来招呼。
刘瑁将黄承彦让进房间。
趁着方才沈弥和黄承彦招呼之时,刘瑁早已鼓励黄月英,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定要冷静应对,不然定会坏事。
那黄月英冰雪聪明,如何会不知刘瑁之意?
既然她父亲已然追来,逃是逃不脱了,只得硬着头皮,说是和公子过来践行便是。
那黄承彦冲进房内,冷面喝道:“女孩家家的,如何私自到此?”
那黄月英樱桃小嘴一撅,撒娇道:“爹,您这是哪里话来?只兴您来为公子践行,不准我来为公子道别吗?”
“你……只是道别?……”
黄承彦额头凝重,拧成一块铁疙瘩。
“不然呢?您想让女儿做什么?”黄月英反问道,“当阳之时,如意公子舍命除贼,救我一家。今日我偶尔听舅舅埋怨,说姨夫不但当面为益州致歉,还绢书回复,怕是公子明日便要启程离去。我寻思,既然如此,应当面辞别才是。”
“即便如此,那你也应该叫上爹爹,一同前来相送才是,为何一人偷偷跑出?”黄承彦愠怒道。
黄月英翻着白眼,冷哼道:“哼,爹爹,你们大人们的事情,女儿哪里知晓?女儿自来便喜欢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既然我要来为公子送行,来了便是。您若要来,您来便是。我来为何偏偏要叫上您?爹爹来前,难道还会去唤了女儿不成?啊,爹爹来此和如意公子送行,莫非爹爹提前和公子约好了?”
“放肆!”黄承彦气得吹胡子瞪眼,“都是你娘把你惯坏了,没大没小的。没错,我是让人看好你的,就是要知晓你去了哪里。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是要来见他,你……”
刘瑁见这一对父女,便要闹将起来,这可不好,急忙劝解道:“黄先生,请您莫要怪罪黄小姐,实在是瑁欲与先生面辞,然无法前往蔡府,故而……先生既已来此,足慰平生也,求先生切勿再怪罪小姐。”
“哼,也罢。”黄承彦忍着怒气,道,“如意公子明日该回益州去了吧?我们也该启程回襄阳去,也罢,从此恐怕尔等也不会再有机缘相见,面辞一翻也好。唉,我这个女儿啊,实在是让我夫妇娇惯坏了。”
“爹——”
“女孩子家家的,私自跑来,成何体统?看我不回去告诉你娘,让她好好收拾你。”
这黄承彦果然是个心善之人,对于自己女儿,宠爱有加。
在这汉末,女子私会男人,恐怕不是一般之过,况且黄月英还说出那么一翻没大没小的话来,顶撞黄承彦。
若是换了第二个人,黄月英定然捞不到如此好处!
刘瑁实未想到,这黄承认竟是活生生忍了,还说回去让她娘教训她,可见,平时里管教女儿的,都是那蔡氏,而非他这个爹爹。
史称黄承彦乃心善之人,果如是也。
刘瑁一翻道歉,黄承彦也早消了气,毕竟他们这般机缘,前者生死相遇,而后相谈甚欢,各自心中,早已视对方为知己。
那黄承彦也劝刘瑁,明日一早,尽快离开,迟则生变。
刘瑁拜谢。
临别之时,刘瑁将诸葛亮之事相托。
那黄承彦言说,他和诸葛玄相识已久,虽算不上同道中人,然对他侄儿诸葛孔明,倒是喜欢得紧。
黄承彦让他勿忧,若是有朝一日,诸葛亮前往襄阳,他定当尽心照顾。
刘瑁再三拜谢。
黄承彦带着黄月英,与刘瑁在曲江阁下作别。
刘瑁望着黄月英三步一回首,眼中闪晶莹,心中也感到一阵难受。
他实未想到,来此荆州,不过十数日,竟和黄月英产生这翻感情。
此番回去,他定要尽快寻得一席之地,站稳脚跟,便来接着黄月英过去。
即便黄月英还小,不能立即便娶了她,也可以守在府中,慢慢养成。
刘瑁计议已定,又给自己成就霸业平添了一个理由。
刘瑁回到馆驿之时,张松、荀攸、甘宁、娄发等,全数立在院中,正分派如何寻找公子。
刘瑁进门,众人围上来,问他去了哪里,可吓坏他们了。
刘瑁只说前去和黄承彦前辈面辞而已,对于相见黄月英之事,只字未提。
刘瑁让众人早点回房休息,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回益州。
刘瑁走后,躲在门后细听,果然听到众人围住沈弥,问东问西。
那沈弥支支吾吾,也只说他和黄承彦道别而已,并无其他。
众人只是不信,然沈弥嘴巴很紧,众人只得各自回房休息。
刘瑁在房门后冷笑一声,心道:“这沈弥果真是个贴心侍卫的料,很懂规矩。”
刘瑁回到房中,想着明日便可离去,暗暗祈祷,这一晚,不要再出什么乱子才好。
遥望窗外月影,戌时已过,亥时已至,他便脱衣上床,真气运行两个大周天,便要睡去。
呯呯呯!
就在他似睡非睡之际,忽听得门外传来三声叩门之声,声音极轻。
刘瑁翻身坐起,惊问:“是谁?”
“公子请开门,我乃……”
门外说话之声极细,显然是担心有人听到。
然则饶是如此,门外之人尚未说出他是谁,刘瑁便听到沈弥在不远处呵斥道:“谁在哪里?……来呀,抓刺客!……”
第62章 深夜来客
刘瑁起身披衣,未及开门,已然听到沈弥和那人接上手,兵器相交,叮叮当当,极为激烈。
刘瑁走出房门,便看到后院之中,两个黑影你来我往,持剑相击。
锦帆卫四周围定,看来这回刺客插翅难飞了。
那刺客和沈弥展眼过了十数招,竟将沈弥逼得手忙脚乱,连连遇险。
刘瑁奇之,想不到深夜访客,竟还是个高手。
“逮,恶贼休要猖狂,甘宁来也!”
甘宁听到沈弥喊声,也不穿上衣,裸着脊背,手握双戟,冲出房来,纵身扑上,恶战那贼。
甘宁原本功力不弱,此时又练了刘瑁传授的少林一些招数,身法灵活不少。
然展眼过了十数招,两人竟不相上下。
刘瑁甚为惊奇,心中盘算。
在这荆州之地,他见过的人之中,除了黄忠、文聘之外,还会有谁?
他正要喝止,那“刺客”见甘宁厉害,大声叫道:“甘兴霸休再动手,某并非刺客!”
“放屁,汝非刺客,莫非俺甘宁是刺客不成?深夜闯入,欲谋公子,当死!”
那甘宁本就是个性躁之人,此时,若不一举拿下此人,断然不会住手。
那蒙面刺客一边招架,一边嚷道:“兴霸快快住手,吾乃魏文长也!”
刘瑁听到此人自报姓名,说是魏文长,心下一喜,高声问道:“喂,那刺客,你莫非是魏延?”
“正是在下,如意公子,快令兴霸住手,我诚心来投也!”那魏延高声应道。
刘瑁忙令甘宁停手。
在甘宁、沈弥等人押解之下,刘瑁在会客堂中见他。
来人身材魁梧,一身玄甲,双眼狼顾,后脑突出。
刘瑁心中琢磨,看这长相,果如书中所写,这魏延脑后有块骨头。
反骨不反骨的,他是不能确定,然仅凭刚才二十回合之内,甘宁战他不下,足见此人武艺精良。
前几日,在刘表婚宴之上,黄忠和甘宁敌对之时,刘瑁曾经留意到这魏延也在场。
只是魏延坐在院中角落,当时情形紧急,刘瑁只顾注意刘表、蔡瑁等人,哪里顾得上与他结交?
即便如此,刘瑁还是留意到了他之样貌,不似今日这般落魄。
此时他身上玄甲歪斜,额头手上伤痕累累,显是受了一翻折磨。
“汝刚才说,汝乃魏文长,可是荆州义阳之魏延耶?”刘瑁试问。
“正是末将。”魏延拱手道,“公子何以知之?”
刘瑁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反而继续问道:“魏将军不是刘磐部曲么?半夜三更,来此何干?”
那魏延扑通一声,拜倒在地,拱手抱拳,恳求道:“请公子救我性命!”
刘瑁急忙将魏延搀起,问道:“魏将军何至于此?到底有何难处,只管吩咐。只要我刘瑁但能办到,万死不辞!”
魏延见刘瑁如此待他,遂道出一翻缘故来。
原来十日之前,那刘磐和蔡瑁眼睁睁看着刘瑁从刘表婚宴之上逃脱,煮熟的鸭子,就这养飞了,二人心中实为不甘。
回到州府,二人计议,刘瑁之所以能够逃脱,除有人泄漏消息,相助于他之外,还有便是凭借那宝马良驹,令他们一时难以追上,为他活命赢得了时间。
如此这般想来,免得此类情形再次发生,蔡瑁和刘磐计议,欲得一人,趁夜前往馆驿,盗取刘瑁坐骑。
那刘磐早一眼看中刘瑁宝马,欲得之而据为己有,故而极力寻思从贴身将佐之中选取一人,前往盗马。
他最先想到的便是黄忠,然则黄忠忠勇正直,宁死不为此等偷鸡摸狗之事。
刘磐不敢强求,退而求其次,便想到军侯魏延。
这魏延武艺高超,年轻气盛,自负颇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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