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猛将面前,即便是此时的他,亦多有忌惮之心。
相比之下,死去的那个刘瑁性情温和,武力低微,能被朝廷封为别部司马,亦是乘了其父益州牧刘焉的福荫,在军中毫无威望可言。
正是为此,甘宁此时称呼他“刘司马”,显然有讥讽之意。
此次,剿灭黄巾余孽,刘焉让其子刘瑁领兵出征,本意自然是让其历练。
原以为有吴懿诚心辅佐保护,定然不会有所差池。
实在让人没想到,那死去的刘瑁之表现,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在刘范、刘诞被李傕杀死的消息传来之后,那刘瑁整日借酒浇愁,悲痛欲绝,致使胜利在望的大军停滞月余硬是裹足不前。
也难怪诸位将佐大失所望。
“那汝等欲让我何为?”刘瑁开口试探。
“很简单,若欲让我等死心追随公子,公子只需擂鼓出战,到阵前斩杀一名黄巾贼将即可!”
“甘兴霸,公子年少体弱,心绪烦乱,抑郁低沉,如何到得阵前冒险杀敌?汝等到底是何居心?”吴懿斥道。
甘宁不为所动,冷笑道:“哼哼,吴子远,你休费口舌!刘如意,汝若是一味做饭桶软蛋,废物脓包,连一敌将竟不能杀,我等去矣,你自个儿如意好了!”
“甘宁,你……”
吴懿无语,毕竟凭他一人之力,想威慑甘宁等诸将,怕是比登天还难。
甘宁之言,极富侮辱之意。
刘瑁听得脊梁冒汗,若不出战,颜面何存?以后更无法驾驭众将!
若出战,他此时的身板……
刘瑁暗暗叫苦。
叫苦归叫苦,此时只有勇往直前,绝无半点退路。
再说,他前世从小练武,武功招数和杀人技巧还在,西南黄巾贼寇,未听说有什么有名将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本事。
去便去,怕他作甚?
“好,我去!”刘瑁朗声道,“取饭食来,待我吃过,披挂上阵,斩将杀敌,以慰兴霸和众将之心!”
“公子!”吴懿满脸忧虑。
刘瑁摆手,阻止吴懿继续说下去,道:“兄长,兴霸,诸位都是我父贴心大将,若我阵前不幸,由两位共同率领大军,回到我父身边!瑁在此谢过了!”
吴懿见他心意已决,也只能随他。
午后时光,彤云密布。
荒野之上,两阵对圆。
甘宁睥睨刘瑁,耻笑道:“公子,该不会想临阵退缩吧?”
刘瑁肃然答道:“兴霸放心,我既然答应,怎会临阵退缩?身为战将,若是无能,马革裹尸,有死而已!兴霸静观,我去矣。”
刘瑁心知肚明,若要让众将钦服,今日他必然要亲自动手。
此一战,不在建功立业,而在找回自尊,降伏三军兵将之心。
既然穿越到此,若欲成就大业,必然要经历千难万险,似今日之危,虽是第一次,绝非最后一次。
不得已,刘瑁只得踏入阵前。
对面黄巾军阵之中,渠首马相看到由他出战,哈哈大笑道:“刘瑁小儿,难不成你这是要送死吗?哈哈哈哈,众将,谁于我擒之?”
“末将愿往!”马相身边二号大将赵海口纵马舞刀,冲到阵前,猖狂喊道,“黄口小儿,纳命来!”
两马相交,赵海口舞动门板大刀,兜头砍来。
刘瑁举枪相搁,顿觉虎口发麻,再也拿捏不住,手中长枪被磕飞,人也倒撞下马……
第4章 一刀枭首
当此时,一阵狂风平地卷起,紧接着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刘瑁心中概叹不已。
他气功高手的钢铁之躯,如今一次穿越,竟然弱爆到如此地步,连眼前如此平庸之将,皆不能胜,着实令人伤心。
再看那赵海口,仰天大笑,好不猖狂。
黄巾军兵卒见到赵海口只一个回合,便将他撞下马去,顿时士气大振,全军欢呼。
而蜀军阵中,上万只眼睛盯着倒在地上的他,连连叹息,失望之气迅速蔓延。
他挣扎起身,盯着雨幕后边的赵海口,暗想:“老子怎么说也是后世顶尖高手,华夏集团大老板的私家保镖,虽然因为穿越,身体变弱,但战斗技巧还在,不信拿不下你!”
穿越之前,刘如意出生于武术世家,父亲是个武痴,什么少林、武当、空手道、柔道、跆拳道、自由搏击、永春拳、十字拳、四门拳、截击拳全部都修炼过,气功更是一绝,曾经获得过全国武术冠军。
他从小耳濡目染,不但修炼各门各派武功招数,打磨筋骨,更在其父悉心指导之下,修习气功。
到他三十岁时,他修习嵩山少林寺《易筋经》、《洗髓经》和福建少林寺内劲一指禅功,皆有所成。
他父亲练功极为注重实战,是过中国特种兵实战武术招数研究员、首席荣誉教官。
他自然也继承了其父的实战思想,与人对敌,每每出招,直接而有效。
十八岁时,他凭借实战性极强的武功招数和精纯的气功修炼,在自由搏击等几个项目中获得全国武术冠军。
若论实战,此时的他,在华夏神州,已罕逢敌手。
凭借这些练功资历和实战经验,拿下一个赵海口,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此时,虽信心犹在,但这身板确实让人无语。
亏得那赵海口未将他放在眼中,将他撞下马后,并未马上拍马舞刀,斩他头颅,不然他定然凶多吉少。
天降暴雨,倒是给了他些许喘息之机。
此时,他听到蜀军阵中,妻兄吴懿为他高呼。
只是那甘宁等将似乎并不以为然,一个个摇头叹息,深感失望。
赵海口见他起来,或许以为对他是奇耻大辱,翻身下马,将大刀往地上一插,直逼过来。
“要决斗?好吧,那就来吧!”刘瑁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战。
只可惜,他现在的身板实在太差,根本不是赵海口这个身长八尺之人的对手,力量差得不是一点两点。
片刻功夫,他便被掀翻几次,最后竟被赵海口一脚踏在脸颊之上。
“哈哈哈哈!窝囊废!”赵海口仰天大笑,不可一世。
刘瑁的脸颊垫在赵海口脚下,心中却暗暗发誓:“笑吧,你笑吧,过一会儿,老子定会让你去阴曹地府笑个够!”
“兄弟——”
刘瑁听到吴懿高喊,声音撕心裂肺。
“甘宁,你滚开,让我去救公子!”吴懿怒喝。
“吴懿,你若去,我等亦去矣!”甘宁警告。
最终吴懿并未来救。
刘瑁极为理解吴懿,想必吴懿自然也明白甘宁之意,若是他执意上阵,甘宁定会带着军队离开,到时他们也只有一死。
对面那些黄巾贼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黄巾军呼声震天动地,士气高昂。
蜀军士气,低沉至极。
“好了。”黄巾军阵之中,渠首马相大笑一阵,喊道,“大雨甚急,无需和那黄口小儿逗趣,快快一刀斩了,收兵回营。”
“是。”赵海口应声,将大脚从刘瑁脸上拿开,回身取刀上马。
赵海口双眼迷城一条细缝儿,闪过一丝杀意,手中大刀缓缓举起。
两军兵卒约好一般,都停止高呼,凝神屏气,只有战鼓咚咚咚地不停擂响,仿佛要把人的心肺震出胸膛。
刘瑁清楚,真正的决战来了。
他奋力爬起,两手暗暗抓了两把稀泥。
赵海口宛若雷神,应着滂沱大雨,和着电闪雷鸣,哈哈大笑道:“小子,就算你还能爬起来,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刘瑁此时身板极差,虽战斗技巧还在,与赵海口也不敢大意。
刚才他之所以未完全发挥战斗技巧,那是因为他已明白力量远远不及赵海口,和猛将力拼,必然不能持久,体力耗尽,一样是死。
故而,他宁肯被赵海口踩在脚下,也只有先暗藏手段,让敌将骄纵,小看于他,然后伺机兔起鹘落,陡然出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攻击,必然能一击必中。
此乃身处弱势之时,欲扬先抑、后发制人之策。
赵海口举起大刀,尚未攻杀,他已然本能地采取了应对措施。
私家保镖保护老板,若是遭遇高手刺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相互攻击可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什么招数实用杀敌就用什么招数。
在前世斗殴史上,什么屠夫尖刀、水果小刀、铁锨棍棒、皮带衣衫等等,都能成为打击对手的有利武器。
如果连这些都没有,那就用斗殴兵器谱上第一利器——板砖也行。
此时,他的战马早已经跑开,手中长枪也被赵海口磕飞到三丈开外。
如果此时前去拿长枪,定会被赵海口一刀枭首。
没等他跑过去拿到长枪,恐怕脑袋已经别在了贼将的裤腰带上。
可惜的是,身边连板砖也没有。
虽然身上还有件盔甲,只是赵海口已经纵马舞刀,兜头砍杀过来,显然也没有时间解下头盔,拎在手中对敌了。
“呀——”
赵海口纵马从刘瑁头顶越过,手中大刀朝着他头顶斩落。
若是这一刀劈中,恐怕他的脑袋会噗嗤分开,成为两瓣红壤西瓜。
此时,他却极为冷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只待赵海口大刀斩落之际,身形一偏,躲过一刀,觑准时机,将手中一把稀泥朝着赵海口脸上糊去。
噗!
泥巴暗器很准,糊得赵海口满脸都是,双眼一时难以睁开。
“吁——吁——”
赵海口紧紧拽住坐骑缰绳,横刀勒马,双手擦拭眼睛。
刘瑁可不会给他喘息之机,泥巴糊在赵海口脸上之时,他已然奋开双腿,追了上去。
没等贼将双眼看清,他已然使出吃*奶的力气,纵身跃起,飞脚将其踹下马去。
那赵海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追赶攻击,摔倒马下之时,手中大刀飞起,插在一丈开外的泥地之中。
他身形落地,就地滚身,顺手在地上抓起一把稀泥,就在赵海口急着想要看清之时,实在没料到第二把稀泥再次糊来。
等赵海口留意到时,已然躲避不及。
噗!
赵海口刚刚睁开的双眼再次被泥巴糊上!
两边军阵之中的武将兵勇都看得呆了,他们从来没想过双方大将交战,在战场之上竟有如此打法。
刘瑁回身,迅速抓起插在地上的大刀刀把儿,朝着赵海口的脖颈横斩过来。
“快躲!”黄巾军阵中,渠首马相慌忙提醒。
其他兵卒都震惊呆滞,一时哑然,竟不能出声。
只可惜赵海口双手刚刚将眼睛擦亮,旁边寒光一闪,噌,脑袋飞出,滚落在泥水之中。
一刀枭首!两军皆惊!……
第5章 收服人心
恐怕那赵海口到死都没弄明白,他到底怎么会死的。
哧哧一阵响,血溅五步,从赵海口齐齐的断颈之上喷溅而起,将四周染得一片嫣红,仿佛破败的红花缤纷落英。
刘瑁大口喘着粗气,拎着长刀,傲然挺立,雨水顺着刀把儿流向刀刃,将刀刃上的血污冲得干干净净。
他将手中长刀倒插于地,强撑前行,走上几步,拎起双眼错愕的脑袋,高高举起,仰天长啸:“杀——”
蜀军阵中顿时沸腾起来,喊杀之声,响彻天宇,士气之高,前所未有,千军万马,从他身旁箭一般冲杀过去,直如秋风扫落叶,狂涛卷鱼虾。
此一战大获全胜,直杀到黄昏时分,刘瑁方才传令收兵回营。
马相上万大军只剩不过三千残兵败将仓皇逃窜,没入深山老林之中。
回到营寨,刘瑁让吴懿准备庆功宴,他并不回帐,也不更衣,就穿着一身泥水的铠甲,立在寨门前,等待诸将凯旋。
吴懿看到他此等改变,激动不已,领命而去。
此时的刘瑁眉头紧锁,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他的心里仍然十分难受,想象着穿越前的父母家人,终究有些恋恋不舍。
但既然已经穿越,他又能如何呢?
有道是天命不可违。
纵然他不是宿命论者,但也知道一个人对于宇宙时空来说,无异于一粟之于沧海耳!
好歹前世父母有哥哥照顾,也就没必要再想那么多。
倒是上辈子诸多遗憾,当可在这辈子实现,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刘瑁长长嘘口气,算是将如梦似幻的穿越之前之事排除脑际,从此不再想它。
不一时,甘宁、沈弥、娄发等诸将来到他面前,倒头便拜。
“公子,兴霸有罪。”甘宁跪伏于地。
“我等有罪!”娄发、沈弥等也跟着请罪。
“哎呀,兴霸快快请起,诸位将军快快请起!”
刘瑁见众将拜倒于地,已知是他阵前斩将,降服众将之心,连忙上前,将甘宁搀起,又令众将起身。
上下打量甘宁,见他鞋带松开,便单腿跪地,欲为其系紧。
“唉,公子,使不得!”甘宁慌忙阻止。
他却满脸堆笑,坚持单腿跪地,为甘宁将鞋带系好。
等他起身,又在甘宁厚实宽阔的胸膛上轻擂一拳,笑道:“兴霸斩将杀敌,所向披靡,真乃虎将也!瑁尚年少,智穷德薄,四肢乏力,往后尚需向将军好好学习,练练功夫才是啊!”
“公子过谦了!”甘宁道,“公子今日在战场之上斩杀赵海口,智勇双全,令我等钦佩得五体投地。之前是我等冒犯了公子,望乞恕罪!”
吴懿说甘宁任侠使气,凶残霸道,此时看来,若是让这甘宁敬服,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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