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了发生如今这一幕的可能……

    想要走第三条路的他，却放任蝉在此放肆……看似矛盾，实则不然。

    这一切，只因九渊之力的某个“秘辛”……

    静之九渊，推演未来，诉诸最可能之道路……

    但，它无法欺骗陆媚儿。

    而动之九渊，崩天裂地，毁灭所视之处，一切生灵……

    但……它无法伤害杀焰焰。

    这一切，涉及到魔族最深层次的一个秘辛……

 第六百七十八章 一眼，让你怀疑人生

    动静九渊之谜，乃是魔族最核心的秘辛之一。

    杀焰焰真正进入天魔殿的时间不长，自不可能知晓。

    但筹谋这一切的枯，却是了然于心——正是因为九渊之力绝对不可能伤害杀焰焰，枯才会放心将那一次性的“启动之钥”交由蝉。

    其中固然有考量之意，却也是一种平衡的手段。

    在枯的谋划中，有着杀焰焰相护的陆媚儿，楚天箫……这些核心的“棋子”都不会有事，但其他的人族强者，终究还是死掉的好。

    毕竟，人族群星璀璨的时代已至，而魔族失去了他这个大智者……若不削弱一番，重回平衡，只怕人族反而会抢先一步灭掉天荒大陆的魔族。

    到时，一切计划都无法施展。

    当然，这种想法未免有些极端，人魔战争也必然是经年日久之事，但枯不喜欢那等变数。

    事实上，出于某个原因，他一直很不喜欢那一夜的星光璀璨。

    所以，把一切推给蝉，让他终结此间人族，也是枯考量的一部分。

    能否功成姑且不论，展示力量才是关键。

    当然……这一切谋划，蝉并不知晓，他也不知道自家老师已经将他摆在了一个可悲的棋位上……此刻，他眼中只看到了辉煌的未来！

    只要一击下去，击杀掉珟，自己，就完胜了！

    心念至此，饶是蝉一向冷静，此刻也是心头火热了起来……

    他的视线，转向下方的“龟壳”，径直便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仓促之间，能布成这等阵法，也算是有点能耐……但，在九渊面前，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卑贱人族，你们……可以死了！”

    一声断喝落下，蝉陡然扬手，身后便浮现出了一道宛如黑暗火苗图形的阵纹，无数盏幽冥火灯在周围闪现，映照出了一个黑色的天魔巨影，加诸在蝉的身上！

    漆黑漩涡陡然快速旋转起来，无比可怕的力量从中酝酿！

    随着蝉右手一点，漩涡之中，竟突然衍生出了九道狂暴的异彩，在下一刻，光芒大盛！

    九道无比璀璨耀眼的各色光柱，自漩涡深处冲出，笔直射向位处正下方的人族强阵！

    细看之时，就见每一道璀璨光柱之中，都有无数道光芒耀目的阵纹闪烁着，似乎蕴含着某种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有的如火，有的如水，有的如劲风，有的如雷霆……

    完全不用怀疑……那般浩瀚无比的力量，绝对可以将下方方圆千里之地，尽数摧毁，所处生灵，一应灭杀！

    不过，这一次的动之九渊，与久远从前枯催动的，还是有很大不同。

    其一，当年枯的目的乃是六道剑，乃是为将来可能的，斩破封印做准备……所以，当时精妙操控，只是杀光了所有上古流族，却无毁灭一点“景致”，但蝉可没那份举重若轻的造诣，他只能，也只想把下方的一切，毁灭殆尽！

    其二……当年枯的背后，有着魔界高层援助，是以展现出的九渊之力，当真是神挡杀神，连上古流族六贤都挡不下一击，而如今……蝉却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援助，而只能凭借自身的“本源力量”，结合“启动之钥”来催动！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让九渊之力显得强大一些，就算比不得当年那恐怖一击，也能不负威名……而坏处则是，九渊之力的激发，完全系于他之身……

    就像是风筝与线的关系，蝉此刻，压力陡增！

    他的肌肉剧烈颤动着，周围的寒蝉已经碎开一大片，蓝色血肉洒得到处都是……但值此之时，蝉的目中，却只有兴奋！

    ……

    相对于蝉的兴奋……人族众强者的眼中，却是充满了绝望情绪。

    原本，他们以为凭自己几位大修行者联手，应可以搏一搏……但如今看来，他们全都错了。

    在这等大恐怖面前，他们连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登临五境之上的周帝陆玄可以试着一扛，可是别说他赶不及，就算能到，也肯定进不来……

    毕竟，通道早已不稳至极，断不可能容纳那等强者进入。

    一时间，几位大修行者眼眸中都生出了几分悔意。

    尤其是那些从外处赶来支援的强者。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弄清对手真正想杀的，并不是谁谁谁……而是，全部！

    此间全部人族，都是敌之猎物！

    一念至此，各大人族强者都觉憋屈无比，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晚了……以这九道光柱的覆盖面，即便他们此刻丢下一切逃跑，也已不可能逃出生天……

    既如此……

    一干人族强者都默契地露出了决然眼神……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

    仿佛来自天际，又仿佛来自不可知的幽冥……两道精光霍然出现在场间！

    一如高照烈阳，又似耀目星辰……

    没有去理会即将坠落的九渊光柱，也没有理会那业已闪烁不定的人族强阵……这两道精光是如此笔直，竟赫然直冲入那漆黑漩涡之中，直落至蝉的额头！

    来势之快，连大修行者都只能隐隐看清，更别说是如今“表现”修为只在启魂的蝉！

    他根本无法闪避！

    一瞬中招！

    随着他心神一晃，九道光柱竟陡然一滞，旋即……竟是光芒闪烁，摇摇欲坠！

    这一幕，只看得一众人等目瞪口呆，没人能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场间真正的强者，却都隐隐感觉到了那两道精光中蕴藏的，玄妙无比的意境……

    “那似乎是……”

    “神魂攻击！？”

    “等等……那力量……那不是灵悦能有的力量！”

    “登临五境之上！？”

    所有强者，一应骇绝！

    ……

    都说风水轮流转。

    先前，乃是蝉胜券在握，人族强者俱都绝望，可随着这道精光落到额头，却是轮到蝉“享受”绝望的滋味了……

    明明他的肉身，没有任何损伤，气血，魔元……等等，一应无碍……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眼前的一切景象仿佛都在瞬间消失了，入眼处，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他只一瞬，就被无法抗拒的撕扯力，吸了进去。

    然后……三个问题出现在他的脑海。

    “我是谁？”

    “我从哪来？”

    “我要到哪去？”

 第六百七十九章 膜拜大能

    这一刻，蝉真的怀疑人生了。

    在这短短刹那，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经历后，组成了宛如无尽轮回一般的人生……这些人生中，有他风光至极，灭掉人族，登临至尊的光辉篇，也有他被人族强者围而杀之，魂魄永世被拘禁的悲惨篇，甚至还有他被枯追究罪责，投入无尽深渊的恐惧篇……

    轮回转瞬，无尽的人格冲入了蝉的本尊，让他不明真意，不明自我……

    “我是谁……”

    “我是蝉！”

    “魔族殿下！不，我是魔族至尊！我……我杀了珟，我杀了老师？不……这不是真的，都是假的！”

    “呜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厉嘶嚎，蝉猛地抱住了头颅，双手乱颤，身后的天魔虚影变得无比模糊，四处幽灯也开始一盏接着一盏……无风自灭！

    噗噗噗！

    一口接着一口精血随着蝉的凄嚎喷了出来——却不是因为直接受创，而是神魂颠倒之际，身体与意志相悖，从而做出的种种混乱举动。

    难以压制的痛苦，自他心尖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身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道金光，一如当今紫禁之夜他丢下的金蝉，这缕金光同样化形，落了一地蝉蜕……

    这一手二重脱壳，乃是蝉最后一张保命底牌。

    无需自主意识，却也只会在蝉面临生死危机时出现。

    当下，就见蝉蜕方落，蝉的眸子便瞬间恢复了清明，但代价就是一身气息变得无比虚弱，修为再度狂降！

    跌落至启魂下境！

    一口逆血喷出，蝉的本源生命，都被动摇！

    但值此之时，他却没有半点肉疼的心思，不是不在意，而是没功夫！

    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那是什么……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有人族大能想杀我？不……这不可能，上古人族已经湮灭，断不可能还有人族掌握如此犀利的神魂一击……而且那力量……不是灵悦境！？”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管怎么说，此地不宜久留，速走！”

    心念百转，蝉的动作却无丝毫阻滞，连四周的法仪也顾不上，便径直转身，朝着早就预留好的逃生之路奔去——所谓金蝉脱壳，狡兔三窟，蝉自然也是深谙此道之辈，无论何时，他都会留下一条退路。

    有了此路，走得痛快，但蝉心中的憋屈，却是怎么也无法驱散！

    不……不能说是憋屈！

    这是在滴血啊！

    “第二次了……”

    蝉咬着牙齿，汩汩黑血从中流下……

    是啊……

    第二次了！

    他是第二次这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惶惶若丧家之犬了！

    上一次，他还能说准备不足，虽败犹荣，可是这一次？

    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必须得狼狈逃窜，丢掉最终底牌，丢掉大好局面！

    明明……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覆灭这里的人族，登上臆想之中的霸路了……

    可是！

    现实为何如此残酷！

    “为何……为何！！——”

    无尽的憋屈，无比的痛恨，涌上了蝉的心头！

    但他……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再想！

    只得全力逃窜！

    很快，他的身形，消失在了漆黑甬道之中。

    蝉成功逃生。

    可是，随着他的离去，法仪却也彻底崩溃，本是系于蝉一身的九渊之力，完全无法再行牵引，终于彻底被远在魔界的九渊本体，缓缓拉了回去……如此一来，就见九道光柱同时变得忽明忽暗，在半空之中闪烁了一阵后，竟是径直消散了去……

    漆黑漩涡，也开始重新被青天覆盖……

    一场足以让人族伤筋动骨的大灾难，竟然就此消弭！

    眼见如此，此间所有人族先是呆愣了一下，而后，便齐齐爆发出了一阵高亢的嘶吼声！

    劫后余生！

    真正地劫后余生！

    就算是那些登临灵悦，早已宠辱难惊的强者们，此刻也是长长松了口气，彼此对视，都读出对方眼中的喜悦。

    毕竟，没人想死。

    不过相较于那些天才的欢呼，这些持重者在欣喜之余，更多的却是惊诧，叹服……

    “刚才……是哪位大能出手？隐宗宗主？周帝陛下？还是书院院长？抑或是哪位藏匿山林的老怪物？”

    事到如今，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之前的两道精光！

    更有顶尖强者，可以看出……那，其实是……一眼！

    “大能……真正的大能！”

    “一眼破法，力挽狂澜，我辈修炼者之楷模啊！”

    这一刻，一干人族强者恨不得立即亲见那位“前辈”，然后顶礼膜拜……

    ……

    ……

    楚天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了“膜拜对象”的名单，他现在正一边随手抖落“石屑”，一边捏着下巴，看着漆黑空间中的某副图景，啧啧了两声：“第一次用六道轮回诀，到底是生疏了些啊……没把这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