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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胜还朝,军功在身,是这场宴席的主角,也是大家眼中的新贵,凑趣也好,真心敬佩也罢,自然是人群的焦点所在。
时机不对,薛朗自然不会妨碍江临,想了想,主动找上叶卿:“子鸣,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安然归来,得胜还朝!”
“多谢薛郡公!”
叶卿毫不迟疑的举起酒杯,薛朗笑起来:“我都叫你子鸣,你还叫我郡公?你与阿临既然已经成了好朋友,不如也称我一声大哥如何?”
叶卿眼睛一亮,默默看薛朗一眼,看他语出至诚,爽快的改口:“薛大哥,请!”
薛朗笑着与他碰杯。薛朗只跟他喝了一杯,不是他不想多喝,而是敬叶卿和江临酒的人已然很多,以二人的酒量,今天是醉定了!只是时间早晚,薛朗就不火上浇油了,嘛,他觉得冷眼旁观就是他对两人的兄弟情了!
庆功宴后,江临也没得空来拜访他,圣人敕令得胜而还的将士们参加今年的冬狩。历年冬狩,目的并不在享受狩猎的乐趣,大多是为了检阅部队,所以多会允许凯旋的军队参加,提振军心民望,扬大唐国威。
冬狩薛朗自然也是要参加的,他点了自己的部曲,带上包子它们便出发——
到了冬天,包子依旧没有想怀孕的迹象,豆浆也没有。这也从侧面证明,四只狗狗都被穿越改变了基因。想想他也是一起穿越来的,不知穿越对他有什么影响?薛朗有些忐忑!
今年冬狩在长安城外的围场举行,在长安的大臣们,不管文武皆参加。浩浩荡荡的队伍出门,走了一日方才到达围场。
围场之内已然准备好一切,除了留守长安的太子与部分大臣,尽皆在此。不过,就是这么多人,一切也安排得仅仅有条,可见组织能力不错。
薛朗刚到达就有人来引领他到划分好的位置,吩咐部曲扎帐篷,他把狗狗们放出来,拿着一把刷子给四只狗狗刷毛。
“幼阳!”
在划分给薛朗的场地旁边是裴矩,见邻居是薛朗,老头儿十分开心,笑道:“想不到今年竟与幼阳为邻,看来老夫今年有口福矣!”
薛朗笑着拱手:“裴公如不嫌弃,待收获猎物后可拿过来让下官替你腌制一番再烤。”
裴矩喜道:“大善!如此老夫便厚颜叨扰了!”
打猎薛朗的手艺是不行的,他的弓术虽然一直在练,但是,命中率不咋地,更不用说射活物,所以,打猎还得部曲上场,薛朗就带着包子它们,滥竽充数————
当然,滥竽充数的那个是他,不是狗狗们!捂脸!
薛朗的部曲已经习惯了,到狩猎开始的时候,留了一队护卫他,其余人等便自发的带上工具,默契十足的进山去。
薛朗抹抹脸,对馒头道:“馒头你们自己去狩猎吧,进山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误伤了!”
“汪!”
馒头叫了一声,领着它的小伙伴儿就进山去了。
裴矩年事已高,只让手下的人去打猎,他跟薛朗一起守在山脚下,看薛朗摆弄调料,笑道:“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老夫看幼阳颇得其中三味。”
薛朗道:“裴公过奖,其实下官并非挑食,不过是往日养成的习惯和口味。下官这叫人回来了,心也回来了,但是,嘴巴还没跟着回来,还需要适应。”
裴矩大笑,赞同道:“幼阳这般一说,确实如此!”
两人闲谈几句,不一会儿,就有部曲送了猎物下来,多是些小猎物,体积虽然不大,但都是烤出来好吃的,显然,部曲们都知道主人的口味。
裴矩笑看着薛朗料理,神情若有所思,问道:“这些皆是幼阳之部曲?”
薛朗点头。裴矩道:“老夫观这些儿郎,行动坐卧,皆非凡俗,听闻幼阳还通练兵之法,想来此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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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了要四更,跟孩子折腾一阵,写得不太顺,两章修改成一章!
第五卷_第377章 明悟
“裴公过奖,我哪里懂得什么练兵之法,不过是道听途说,一切都是公主的功劳,若不是公主加以改良,我的方法怕是不成的。”
“幼阳自谦矣!”
薛朗跟裴矩坐在火堆边,一边吃烤肉一边闲聊。
给他俩划分的宿营地,距离圣人的营地不远,因为方位的缘故,参加冬狩的队伍进山多要从他们营地旁路过。
裴矩年老,薛朗弓术差,两人都不上山,只在营地燃了炭火,一边闲聊一边烧烤,当然,主要是薛朗烤,裴矩老头儿享用。
裴矩年老,烧烤类的东西吃得不多,倒是蹭了薛朗的果酒,就着薛朗拿出来的醋黄豆和盐水花生,一边有滋有味儿的吸溜小酒,一边眯眼打量过往的队伍。
太子建成留守长安,秦王、齐王来了,两人的队伍都要从薛朗的营地旁路过。裴矩眯眼看着,低声问道:“幼阳观之,方才路过的秦王与齐王之队伍,何人为胜?”
薛朗略有些蛋疼,直接道:“下官方才忙着烧烤,没注意,再说,下官也不通兵事,我只知平阳公主统兵好,其余一概不知!”
裴矩看他一眼,笑得促狭,调侃道:“老夫不过是个糟老头儿,与安国平阳公主也搭不上话,幼阳对着老夫剖白心意却是白费矣!”
卧槽!卧槽!卧槽!
薛朗被笑得脸上火辣辣的,强撑着不管脸红,道:“非是表白心意,不过是就事论事!”
裴矩大笑,笑得直拍膝盖,薛朗深刻的认为这就是为老不尊的典型!
老头儿笑够了,方才自顾自的道:“老夫观之,若论军容,当以秦王为胜;若论盛气凌人,则齐王为胜!”
薛朗一怔——
秦王的队伍用军容形容,显然,在裴矩眼里,秦王的队伍算得上军队。齐王的则用盛气凌人……可没有哪支军队用盛气凌人来形容!
想了想方才路过的秦王与齐王的队伍。秦王的队伍行动坐卧皆纪律严明,显然是久经训练的队伍,又穿着黑甲,应该是他所属的玄甲军。
而齐王的队伍……仔细想想,虽然看似进退有度,但似乎过于散漫,行进间东张西望,左盼右顾,毫无军容军纪可言。
薛朗心中一动,问道:“齐王的队伍似乎……请裴公指点!”
裴矩笑着摇摇头,伸手拿过薛朗手上刚烤好的一串兔肉,一口肉,一口酒,吃完了享受的眯眼,竟然闭口不谈了!
老头儿吃了两串兔肉,喝了一壶果酒,站起身的时候,身子还晃了一下,摆摆手道:“老夫醉矣,多谢幼阳款待,老夫且先回营帐歇息歇息。”
薛朗完全搞不懂他的用意,想了想,只暗暗留心,没再多问:“裴公请好好休息。”
裴矩应了一声,在随从的搀扶下回帐篷去。
薛朗一个人,直接拎着酒壶,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有滋有味,丝毫没有因为一个人就觉得孤独什么的。
天气寒冷,一边吃喝,一边围着炭火取暖,暗地寻思——
记得史书上曾说过,为了对抗秦王,太子建成、齐王曾私募长安城内的恶少和泼皮无赖二千余人,屯驻在东宫的长林门,称为长林卫。
这次冬狩,太子建成留守长安,只有齐王来了!莫不是刚才齐王带领的队伍,便是两人从长安城内招募来的恶少队伍?!所以,裴矩是在暗示他这一点吗?
但是,裴矩为何要暗示他?!想想裴矩的履历——
他在太子东宫曾担任过官职,但并未得太子信任,对他并不如王珪等信重。以薛朗这段时日的接触看来,老头儿真真是人老成精,看似和蔼,整天笑眯眯地,实则心内自有成算。
不过,还是想不通为何老头儿要对他说这些?
想了一阵,秉持着想不明白的事情便放在一边,说不定日后会有契机出现,让他豁然开朗。
除了这个插曲外,薛朗的冬狩还算一切正常,包子它们居然叼了两只狐狸回来,两只皆是咽喉被咬断而毙命,皮毛还算完好。
今年的冬狩要进行三天。叶卿、江临领圣人敕令,带兵参加,相当于是要接受圣人的检阅,两人十分忙碌。直到晚上,江临才有空过来,披甲带刀,风姿威武,却也风尘仆仆:“大哥!”
“阿临!”
薛朗坐在火堆边,正在给狗狗们梳毛,江临过来的时候,手里也拎着几只狐狸,江临笑道:“听说包子它们今天猎到狐狸,恰好小弟也猎到几只,全数拿过来给大哥做件衣裳!”
薛朗道:“我还想着攒了给弟妹送去,待她生产时,应该是寒冬腊月了吧?天气那么冷,想来十分熬人,做件大氅给她吧!”江临挠挠头,道:“我岳母大人说,大哥送的棉被和棉袄就极好,带着孩子,这些皮毛还是少用些,待孩子大了再说。”
薛朗恍然:“还有这种说法?我也不知,那就给我吧!”
薛朗拍拍露着肚皮躺在他脚边的豆浆,让出一块地方来,使人搬了个小马扎过来,与江临面对面坐在火堆边,一边烤火一边叙话。
两人闲话几句家常,薛朗才问起与吐谷浑的战事。江临道:“那吐谷浑的士兵,军容散漫,军纪松弛,不过是居高临下,占据地利,如无地利,简直不堪一击!”
薛朗点点头,问道:“那你们怎么解决地势不利的问题?”
江临道:“我与子鸣议定,我率领精骑迂回其后,子鸣持强弓,在前吸引吐谷浑军之火力!大哥当时不在场,未见子鸣之风采!小弟敢说当世之上,若论弓术子鸣可名列前茅,三箭连环,直接吓破了吐谷浑人的胆!士气不振,军心溃散之下,我与子鸣两相夹击,大破吐谷浑军,不亦快哉!”
江临说起当日的战事,不禁眉飞色舞,显然当日之战,打得十分痛快。作为一个连固定靶都不一定能射中的弱鸡,薛朗也不禁听得心驰神往——
叶卿叶子鸣真乃当世豪杰!
不过,这样的人,为何在正史中居然未留下声名呢?
仔细想想,一个叶卿,一个江临,还有苏寒,这三人都可谓一时之人杰。江临阴差阳错,如不是他搭救,可能会沦为奴身,一代英雄,黯然落幕。这是因为他的缘故,可以说是蝴蝶效应!
叶卿和苏寒……苏寒是他引到平阳公主军中的,而叶卿又是因为苏寒能治好他那小未婚妻的伤才滞留苇泽关,与平阳公主有了接触,方才有后来的投效。
所以,这三人的出现与崛起,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而平阳公主如今依然健在……若细论因由,先是她童年之时遇到的那个魂穿的家伙,那人的预言可以算是改变平阳公主人生的因。
有了这个因,平阳公主才会刻意的收拢人才,才会对叶卿、苏寒、江临起招揽之心。所以,可以说因为那位魂穿的同志和他薛朗的到来,平阳公主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吗?可以说平阳公主安然度过死劫了吗?
薛朗猛然站起身,面孔潮红,神情激动,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第五卷_第378章 天蓝蓝水蓝蓝
“大哥,何以如此激动?”
江临略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关切的问道。薛朗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止都止不住,道:“没事,不过是想通了一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阿临,我好开心啊,我们来喝酒吧!”
“哈?”
江临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没搞懂兄长怎么突然兴奋起来!
薛朗也不好解说自己的心境和先前的担忧,只是笑着道:“不如把子鸣也一块儿叫来?大家共饮,痛快的喝一场!”
江临见状,放下心头的疑问,笑道:“善!小弟这就去叫子鸣!”
薛朗挥挥手,笑着催促他快去,他则留着准备下酒菜和酒。既然要痛快,自然就要喝白酒,马车上就有!
让长俭把马车上的白酒搬下来,灌了三个小酒壶,打算来个对瓶吹,一人一壶,喝完为止。再把先前腌了没烤完的肉烤上,剩下的黄豆和花生拿出来,把酒温上。男人喝酒,这些就够了!
等叶卿过来的时候,从他的酷哥脸上还能看出一脸的懵逼,待薛朗把酒拿出来,表示一人一壶喝完为止的时候,懵逼变成了深沉!板着一张酷帅的面孔,眼睛默默地从上到下扫视酒壶,虽未言语,不过,底气不足的样子,显而易见。
江临也是一愣,看看酒壶,再看看明显兴高采烈的薛朗,无声的苦笑一下,却也痛快的坐下,自己拎着酒壶就先喝了一口,酒液入口,又辣又爽,呵了口气,痛快的举壶:“大哥,子鸣,请!”
叶卿也没犹豫,举起酒壶,与他二人碰了一下,动作十分果断,颇有点儿视死如归的架势。
薛朗心情好,兴致自然也高,他喝酒快,这酒于他来说,也有些淡,一壶很快就喝完。对江临和叶卿来说,这酒就有些烈,两人喝得慢,几乎是慢慢的抿。
薛朗只是想有人跟他一起喝酒,倒是不催两人,喝完了自己灌了一壶继续。等江临和叶卿喝完一壶,薛朗已经喝了四壶酒!面孔晕红,眼神清明中带着兴奋,说话口齿清晰,完全没有要醉的样子!
江临坐在马扎上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晃,感觉有点儿眼晕。叶卿依旧稳稳的坐着,佩服的朝薛朗拱手:“薛大哥好酒量,小弟佩服!”
说完,人就朝后倒去,江临想去扶他,无奈自身难保,本来就醉的有些摇晃,还想去拉叶卿,结果就是两人一起摔做一堆。
叶卿醉得人事不知,江临兀自迷迷糊糊的说道:“子鸣你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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