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薛朗在心里想明白,便安心等着马元良来。等了没一会儿,也就是闲聊几句的工夫,侍女就来报马元良来了。
平阳公主传他进来。人进来薛朗就抬头打量……
来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相貌普通,粗手粗脚,并不像公主殿下身边的人那样的高颜值,眉宇间的忠厚之气,倒是让人对他有种“这人应该很靠谱”的感觉。不过,这位被公主殿下说年少的家伙,岁数会不会大了些?看他相貌,薛朗觉得他俩应该岁数相当才是。
马元良走路脚步稳稳,面带恭敬的向平阳公主行礼:“下仆元良见过娘子,请娘子安。”
“免礼,早就说过,如今你家已脱奴籍,不要再对我行奴仆之礼。”
平阳公主摆手免了他的礼,马元良却坚持行完整套礼仪,才恭敬的道:“娘子仁慈恩义,是娘子对下仆的恩典,但家父曾教导下仆,为人不可忘恩负义,没有娘子,如何有下仆家的今日!娘子于下仆家有大恩,能以下仆的身份在娘子面前请安,已是天大的福分,万万不敢以旁的身份自居。”
明明挺肉麻的话,在忠厚脸的加持下,居然给人感觉挺诚恳、真心的。薛朗觉得这位马元良的技能树肯定点的十分之好。
“你家是好的,我心中是有数的。”
平阳公主颔首,给马元良做介绍:“这是我府中新任的主薄薛朗薛幼阳,他手中有一桩极重要的事务,我要你带着你队中的人马去协助他,保他安危,助他成事,我派你去,你当事事以薛主薄为先,切不可擅作主张,汝可明白?”
“喏!请娘子放心,下仆晓得。”
马元良郑重领命。平阳公主道:“我知汝虽然年少,却是老成持重之辈,万望用心,切莫辜负本宫与汝父的期望。”
“喏!”
马元良恭敬的应是,然后转向薛朗:“见过薛主薄,有何事务尽可吩咐某,某定当尽心尽力。”
薛朗拱手还礼:“马兄客气……”
话还没说完,就见马元良满面尴尬,柳女官一脸捉狭,所以,这是又说错话了?
薛朗一脸懵逼的望向他的上司,公主殿下好心的为他解释:“四郎如今刚过二八之年,且他的父亲马三宝在我麾下任职,元良对幼阳你该执子侄礼。”
卧槽!这么一张成熟的脸,你跟我说二八之年……说他三十岁都大把人相信好吗?
薛朗嘴角抽了抽,殿下,属下读书少,你别骗属下!
马元良歉然的笑着道:“薛叔,小侄生来老成,倒叫您误会了。”
这就开始叫上叔了,显然这小子肚里不像他表面那么忠厚老实。不过,让一个顶着一张三十岁脸孔的人叫叔叔,心情真是复杂。虽然这人才十六岁,但长得也忒着急了点儿,被这么远一张成熟脸叫叔,薛朗差点心虚的不敢答应了。
感觉心口有些疼,镇定心神,尽力做出一个长辈应该有的样子:“贤侄免礼,希望今后我们通力合作,圆满完成将军交予的重任,不辜负将军的期望。”
“这是自然。望薛叔多多指教,小侄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薛叔尽可开口说,不用担心小侄,万事当以差事为上。”
忽视他过分着急的长相,这位马伪叔叔真少年,元良看来是个肚里有货的人,跟这样的人一块儿处事,不是特别难受的事情。
第一卷_第21章 贫穷的觉悟
公主殿下大致跟马元良说了一下要做的是什么,马元良一听是高产农作物的试种,诚实忠厚脸立即严肃了几分,眼睛亮得都快赶上探照灯了,对平阳公主越发的恭敬,频频应喏,郑重表示一定会好好配合薛朗。
大致商议好流程,平阳公主划拨了一个空闲的园子给薛朗做育种用。
那是个带着花园的院子,空间挺宽敞的,但是屋舍少,以前是用来给园丁育苗和住宿的,条件并不好。平阳公主来苇泽关后,把这些空置的屋子征用过来,改建成公主府。
园子距离薛朗住的听风院并不远,他又是个手头有事就想尽快完成的人。当下便带着马元良直接过去园子,刚出拱门,等着的长俭立即跟上来——
“薛叔!”
马元良这小子意有所指的看长俭一眼。
也对,事情没出结果之前,还需要保密。薛朗点点头,让长俭先回去。长俭目光有些黯淡,想来是明白他还没得到薛朗的信任。
薛朗才不管他怎么想,一开始就对人推心置腹,他做不到。育种试种的事情,事关紧要,让长俭贸然加入进来,显然是不合适的。
跟马元良一起到闲置荒芜的园子,这个园子已经许久没人打理,园里的草木自己长得杂乱、茂盛,相应的,杂草也不少,不过,这也可以看出,这里的土质不错。
“马队正,你手下的军士可是府兵出身?”
薛朗问道。马元良谦恭的道:“薛叔喊我元良或四郎即可。小侄手下的兵,皆是府兵出身,行军打仗,种田耕地都是好手。”
被一个长着大叔脸的少年喊叔叔,薛朗感觉略复杂,只能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了。扫了一眼园子里生长茂盛的苗木野草,问道:“你手下有多少人?”
“正好50人,薛叔,这些人手还可还够使?如若不够,小侄可去向娘子申请,多指派一些人手过来。”
马元良看来也是想要这份功绩的,态度很认真积极。薛朗笑着拍他肩膀:“不用了,50人都用不完。既然你手下人手足够,那一事不烦二主,今天下午你就带着人过来,把这些苗木弄走,土要挖得深一些,趁着日头好,暴晒几日,还有,弄点儿石灰过来,翻好土就撒上石灰,暴晒几天。”
“喏!小侄这就去办。”
之后,马元良去叫人。薛朗不认路,只能等他带人过来,还好,马元良做事非常利落,不一会儿就带着一队人马过来,指着薛朗:“这是薛主薄,将军派来主事之人,今后,包括我在内,一切都听薛主簿的指挥。”
“喏!”
五十人轰然应喏,齐齐朝薛朗施礼,薛朗连忙道:“各位军士免礼,今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别的也不多说,我们一起齐心合力把事情办好,到时候,功劳大家都有,定不会让诸位白白辛苦。”
众军士眼睛都亮了几分,每日里忙碌辛苦,为的不就是功劳么!这位薛主薄说话还真是实在,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糊弄人的人。
“薛叔,没有趁手的工具,须得找些趁手的工具来才是。”
“这个不用着急,将军为人周全,想必会让人送来。”
果然,话音刚落,柳女官就带着人送来各种工具,锯子、砍刀、锄头,甚至还有一头带着犁的耕牛。不过,这犁跟薛朗见过的样式大有区别,犁辕又直又长,显得十分笨重——
薛朗拍拍脑袋,记得历史课上学过,曲辕犁要晚唐才会在江东一代被发明出来,这会儿还是初唐,还在使用犁辕又直又长的犁。
上过历史课,曲辕犁薛朗是会画的。临近春耕,正是农活儿忙的时候,回去就把曲辕犁画出来,让公主殿下使人去做,正好趁着春耕推广。
马元良立即带着人热火朝天的干起来。薛朗要回去拿种子,又不认路,正好跟柳女官一块儿回去。
柳女官见薛朗才孤身一人,立即问道:“长俭为何没有跟着?”
薛朗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要过来做事吗?殿下那么重视,我也不好乱带人过来。”
柳女官委婉的道:“这是奴的不是了,忘了告知薛主簿府中规矩。殿下于规矩一道,颇为严格,府中的仆役,皆能遵守,薛主簿尽可放心。”
薛朗秒懂:“既如此,那以后就让长俭跟着,免得我不认路,找不到回去的路。”
柳女官笑着颔首,因为跟薛朗不是一路,派了身边一个侍女给薛朗领路。薛朗看到听风院的牌匾,便谢过侍女,自己回去了。
“郎君!”
长俭想来是一直侯在门口,见薛朗回来立即出来:“可是柳女官那里的姐姐送郎君回来的?”
“是啊,待会儿我还过去,长俭你跟着吧。”
长俭的表情立即亮了,几乎是狂喜的打了个千:“长俭定会用心做事。”
薛朗点点头。长俭小心翼翼的提醒:“刚才送郎君回来的姐姐,郎君可给了赏钱?”
薛朗一怔,拍拍脑袋:“我忘了,你记下刚才那位姑娘的长相了吗?”
“小的认得她,是柳女官身边的绿茵姐姐。”
“你帮我记着她。”
“喏。”
薛朗进内院去,墨竹和腊梅正守着卧室门口做针线,一见薛朗进内院,立即丢开针线,来给他掸尘的掸尘,倒水的倒水,薛朗只需要站着不动,就有人给他送上温度适宜入口的热水,把一切都给他弄顺当。
这就是有奴婢的好处,可是,养这些奴婢是要银钱的。现在的墨竹几个是平阳公主府里的人,包括他自己,工资都是平阳公主出。
在这府里行走,就得按照府里的规矩来,不可能还拿着现代的标准。长俭提醒的好,他一个外来的,仆役是公主府里的,除了分拨给他的人,他劳烦了别人,按照规矩就得给赏钱,赏钱总不能还让平阳公主帮忙给!
给赏钱也不能乱给,给的时机要有分寸。像长俭几个,帮他做事做得好,就是有功,可以给赏钱,平日是不需要的。
所谓无功不受禄,无因无由的就乱给人塞钱,只怕是人都要想想,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收买别人家的仆役吗?这仆役背主,在古代可是大忌来着。
这么一想,薛朗只有一个感觉——
穷啊!
早上还觉得衣食住行都有人给准备好了,三十贯安家费没地方花,这会儿就觉得穷死了!看来不管在哪里,要立起一个家,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赚钱,找来钱的门路!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第一卷_第22章 老把式薛朗
就算是有了赚钱的觉悟和想法,然并卵,薛朗并没有什么头绪。穿越数天,他连外面都没怎么逛过,也不知有什么挣钱的门路,只能暂时搁置,等想出头绪再说。
带上装着种子的背包,刚出门就被长俭拿过去背起来——
背包有几分份量,薛朗本打算自己拿,不过,看长俭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被认为没用被薛朗嫌弃。
也是,对仆役们来说,有差使才代表有前途,才会被主人任重。没差使就代表主人不需要他,不需要自然也没有留的必要,谁也不会养闲人。
薛朗表示理解,便尽量忽视使用童工带来的不自在,让长俭把背包背着。长俭想来是做惯活计的,二十来斤背着也不见吃力的样子,反倒是惊奇的道:“郎君这口袋倒是好用,背着一点都不费力哩。”
“这个叫背包,就是专门用来背物的。”
把种子背过去,园子里,因为人多,草木基本都被清理好,有人正赶牛翻土。
薛朗只让他们清理了一半,用来种土豆和花生、辣椒,毕竟这几样太少,出去找地种不太好弄。
留下的另外一半,只清理了杂草,树什么的还留着,这是用来种南瓜的,要拿出去地里种植的是红薯和圆白菜。红薯能种个一亩左右,圆白菜也不会少于这个面积。
“薛叔!”
看薛朗来了,马元良跑过来,额上还带着汗珠:“石灰已找来,要如何撒,请薛叔指示。”
“别急,我先看看土质再说。”
薛朗喊马元良找来一把锄头,挖了好几锄头,有深有浅,不时捻一撮土,或是挖一锄——
他一开始搞种植的时候,薛朗本钱少,请技术员是要出钱的,为了节省成本,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上阵学。他只是干体力活儿不行,体力活儿基本都是请人,但技术指导一直都是他自己。
但凡种地的老把式或是资深的技术员,都有不凭借试纸之类的东西辨别土质是否适合种植的本领,薛朗也跟人学了这些本领。当初为了学这些,他陪人喝了整整一个月的酒,愣是把能喝半斤的酒量练到八两,简直就是真正的努力得醉了。
这园子的土质还可以,虫卵什么的不算多,暴晒、撒石灰下来,应该足够符合种植的条件了。
薛朗拍拍手,把锄头放下:“土质还行,把土翻了暴晒一下,你找两三个人出来撒石灰,我教他们怎么撒。”
“喏。”
马元良不一会儿就挑了三个人来:“薛叔,这是阿胡,这是阿赵,这是阿黄,这三人是我队里最会种地的好手。”
唐人称呼人,在姓氏上叫个阿称呼,表示上对下的亲切,也有像平阳公主对待薛朗这样直接叫表字,这代表的是对薛朗的看重和亲切。
薛朗笑着就想去握手,还好及时收住改成抱拳:“会种地就好,我就喜欢会种地的,那说起来就容易理解。三位请过来,我给你们说说。”
三个朴实的汉子憨厚的笑着,阿胡代表三人出来回话:“该如何做,薛主薄尽管吩咐某等就是。”
“好,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来,我教你们怎么撒石灰。”
薛朗把三人叫到一边,直接蹲着,就着翻好的土就开始教怎么撒石灰。三人不愧是种地能手,薛朗一说就明白。
教完,阿赵小心翼翼、态度恭敬的请教:“敢问薛主簿,不知为何要往土里撒石灰?”
这没什么好藏的,薛朗爽快的告诉他:“撒石灰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杀灭土壤里可能导致作物生病害的毒素和杀死寄生在土壤里的害虫的虫卵。”
当然,就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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