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渊吸了口烟,说道:“那天成科走后,我就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便证实了我的判断。只不过我并不觉得你有恶意,觉得你只是为了监视我的大门,想看看她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会不会来咨询室找我。我知道我和她已经是不可能了,她是不会来找我的。为了宽你的心,我有意把摄像头留着。”
常思考撇着嘴,自嘲的冷笑:“你简直是人精。”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只是想的稍稍多一些。”
“当时教我们心理学的老师说的没错,果然不能和心理专家玩心计。”常思考又问道:“那你怎么会猜到远远被绑架和我有关系?”
“我没有猜到,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想的那么远,这些线索都是一点点冒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设这一个局?”
“我设这个局,是为了查清李桐案的真相,是为了李桐的日记本。但我没有想到,张彪会被杀,而且还嫁祸给了我。”
“可是你设局在先。”
“那是因为……我虽然没有怀疑你和远远绑架案有关,但我却怀疑你在李桐案中扮演的角色。你一直催促贝薇薇结案,并有意忽视某些细节,表面上是想顺利立功,但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唐渊盯着常思考的眼睛,后者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唐渊放在桌面上的手。
“你的办案风格我是知道的,你这样做,是想隐藏某些真相吧?”
唐渊似乎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一弯,微笑道:“就在不久前,成科以公司人手不够为由,又来了一次我的咨询室,为我维修电脑。而偏偏当时我新招了一个助理,那个助理是属猫的,对什么都很好奇,她恰巧看见了成科在鬼鬼祟祟的做一些事。现在想想,他肯定是得到了某人的指示,想在我的室内也安装监控,更好的监视我吧?”
贝薇薇紧紧地握着做记录的笔,看着唐渊面带微笑的看着常思考。她忽然发现,这次的审讯和之前她与常思考审讯唐渊时完全不同。从审讯进行开始,常思考虽然也没说出多少内容,但节奏一直都被唐渊掌控着。
她觉得常思考虽然可恶,但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
她需要学习的还有太多。
唐渊此时自然不会去思考贝薇薇的想法,他调整坐姿,用一种舒缓的语气说道:“张彪打电话给李钰,用李桐的日记本威胁她。按理说,李钰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因为日记本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李钰真想说她早就说了。那么我猜测她一定是受到了某人的指示。那么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呢?要知道,这件事无论是对张彪还是对李钰,都是极为重要的隐私,他们绝不会和别人说起。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唐渊用手指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桌面:“就是李钰的电话被监听了!而作为警察队长的你,却刚好有这种资源与能力。所以我计划让小昭和顾青组成搭档提前去中荣社区的时候,也是让小昭当面去找顾青说,强调她不许打电话,是因为我怀疑,你既然监听了李钰的电话,也有可能监听我们的!”
唐渊吐出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熄,接着道:“你发现了日记本的存在,终于坐不住了。我原以为你只是要夺走日记本,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杀人。你这个算计的确好,我要是卷入了杀人案,李桐案的调查没有了我的相助,很可能就草草结束了。”
常思考依然执拗的说道:“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请不要污蔑我杀了人。”
唐渊不和常思考争辩,依然根据自己的思路分析:“但真正让我确定是你害我的,就是你用来栽赃我的那把枪!这一年来,我从没有摸过枪,那天在骑乐会是唯一的一次。而偏偏在那一天,我认出了张可夫的声音,并把这件事告诉了你。我想那天我一走,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我用过的那把枪,并坚定了加害我的决心。因为如果我被除掉了,不但没人再查李桐案,远远绑架案也终将成为悬案。”
唐渊紧紧地盯着常思考的眼睛,厉声道:“你的计划其实堪称周密,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在你决定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你已经走进了我为你布置的陷阱。”
常思考疑问:“什么意思?”
唐渊摊开五指放在桌面上,道:“那晚在骑乐会,你把我和张可夫拉开的瞬间,我突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于是,我刻意告诉你我认出了张可夫。我相信,这会是一剂猛药,对于你来说,本来就已经碍手碍脚的我现在变得不得不除了。”
“你故意给我下套?可是为什么马上就想到是我呢?”
“因为张可夫和你太亲近!”唐渊点点头:“我从张可夫望向你的眼中,看见了和成科眼中一样的东西。他们绝不仅仅只是你的同学!下个套只是为了试探,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出手。”
唐渊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你变了。那天的饭局,让我觉得你不再是警察,而是一个官僚。”
常思考叹息一声,举起被拷着的双手,望着唐渊淡淡地说道:“凭良心讲,我的手要是没有被拷住,真想为你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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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那个时候的你
想为你鼓掌。
真想为你鼓掌。
通常情况下,这简单的一句话表示的是对某人的肯定,加重语气后更是强烈的赞美。但此时此刻,这句话从常思考的嘴巴里说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唐渊却没有一丝骄傲。
相反,他很失落。
因为常思考越赞美,便证明他的判断越正确,也就说明那些果然是常思考犯下的罪。
“一群心怀理想的年轻人,在同一间教室读书,并且一起许下了惩恶扬善的誓言。然而时过境迁,原本在星空下宣誓的同伴反目,一个坚守理想,一个却已迈向深渊,这是小说和影视剧中最常见的桥段。我不希望我的故事也是这样,然而却真实的发生了,我感到很痛苦,并且为你感到不值。”
听着唐渊的感慨,常思考居然微微一笑。在这一点上,他和唐渊一样,哪怕身处逆境也能骄傲的笑对人生。
他说道:“唐渊,尽管我很痛恨老天把你和我安排在同一个时间轴上,但我不得不说,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假惺惺的人。所以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我不需要你为我感到不值,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选择了我自己想走的路,那么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能坦然接受。”
唐渊的眼神变得温和,说道:“如果你能接受任何结果,那你就坦白吧。我的面前从来没有石头,顶多只有洋葱。”
“坦白?坦白什么?承认我杀了张彪?”常思考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下棋,读书的时候就是象棋高手。那你应该很清楚,象棋和五子棋不同,不到必死的局,哪怕只剩下了一粒子,也有可能出现转机,我又怎会轻易认输?”
“我现在不关心你有没有杀人,日记本呢?李桐的日记本在哪里?”
“日记本?什么日记本,我不知道。”
“思考,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无法查清楚李桐案的真相吗?其实从我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我已经知道杀害李桐的真凶是谁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做的事和李桐案有关系。据我了解,李桐案的真凶就是丁老实。”
“你越是维护他,他的嫌疑便越大。你想想,他可不是你,他能承受住我的逼问吗?”
常思考面不改色,但语气却严厉了些:“我不知道你怀疑谁,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想一想远远是怎么死的,不要重蹈覆辙。”
唐渊没有应他,而是轻轻的站起来,然后朝他走了过去。贝薇薇望着他俩,然后她看见,唐渊突然按住常思考的脑袋,狠狠的往桌面上撞了下去。
砰!
常思考的身体一弹,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唐渊坐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常思考,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这一下,是替远远还你的。”
常思考怒喝道:“你居然用这种暴力逼供的方式,这他妈还是你唐渊吗?”
“跟你一样,人都是会变的。”唐渊指了指摄像头,道:“我相信没有人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录像里也不会有这一段。”
他将烟点燃,然后送到了常思考嘴边。
常思考虽然愤怒,但知道唐渊说的没错,正在摄像头另一头观看的那位局长,可是不会向着他。他将烟含进嘴里,猛吸几口,再把烟雾当成愤怒一样喷出来。
唐渊给自己也点了一支,忽然望向常思考的耳朵,那个被子弹穿过的伤口还是那么的清晰。
“思考,那个时候的你,一定很自豪吧?”
常思考当然知道唐渊说的是什么,没有回答,深深的吸了口烟。
唐渊接着说道:“那个时候的你,一定把这个伤当成是荣誉的吧?”
常思考不耐烦的说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累了,我要休息!”
唐渊伸出手放在常思考的肩上,淡淡地说道:“我也不想再问你什么了,就只是和你随便聊聊,因为我相信,下一次我再来见你的时候,你就是杀人犯了。”
常思考的眼角微微一抽。
“想想那个时候的你,多么的有冲劲啊,什么事都要争个输赢。就连那一年我们几个去做志愿者,你也是抢着要做第一。在光明的道路上,你已经迈开了步子,为什么要在途中把灵魂卖给魔鬼呢?”
唐渊吐出一口烟,然后将脸凑过去,郑重的说道:“她跟着你才多久,你现在这样了,她怎么办?”
见常思考发呆似得不说话,唐渊又说道:“你说你爱她,可你做的这些事,是爱她吗?”
常思考依然不回答唐渊,但已将额头靠在了手心里。
唐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良久后,常思考嘶哑的说道:“唐渊,我输了……我成为了失败的庞涓,女人和荣耀,我都输给了你……”
唐渊站起来,转过身去:“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你不想认罪,我不强求,我已经给了你机会。”
言毕,他对贝薇薇努了努头,朝门后走去。
贝薇薇整理笔记,也起身走了过来。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后,常思考忽然喊道:“等等……”
唐渊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些希望。
然而常思考却没有说出他想听见的话,他只是轻轻的说:“你一定要告诉她,不是我害死的远远,一定要……”
“呼……”唐渊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吸,再次睁开后,才继续向门外走去。
“我不会主动联系她,如果她问起我,我会告诉她的。”
审讯完常思考后,唐渊和贝薇薇参加了由警察局长组织的会议。常思考的口供并不多,但却牵扯了李桐案、张彪案和远远绑架案三个案子,并且让幽冥社这个邪恶势力组织浮出水面,增加了大量的后续工作。
抛开线索虚无缥缈的幽冥社不说,张彪案的脉络已经很清晰。至于李桐案,唐渊表示会负责到底,这让警队的分工更加明确。
远远绑架案是个长期工程,而且幽冥社极有可能是全国性质的组织,局长已派人和外省对接,并会安排专人进行长期的调查。
张彪案自有专案小组去收集证据。
贝薇薇依然负责李桐案,唐渊以顾问的身份协助。
散会后,局长单独把唐渊喊进了办公室,并给他冲了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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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警察局长
“秦局,您也开始喝咖啡了?”
“没看见是速溶的吗,专门给你准备的。不过你这个习惯真的不好,明明现在睡不好觉,还喝什么咖啡?”
“像您一样喝茶吗?不也一样睡不了觉?”
唐渊和秦局长热络的聊着,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要是贝薇薇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从唐渊和秦局长的闲谈中就能发现,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虽然她也知道,秦局长在柳州市的时间很长,以前唐渊做警察队长的时候,他就是唐渊的领导,但他们之间的那种感觉,却不仅仅只是上下级。
“老爷子还好吧?”秦局微笑着问道。
“身体硬朗着呢!”
“还是每天在西坡桥下下棋?”
“据说只要身体无恙,风雨无阻。”
“还据说……”秦局指了指唐渊,责备道:“你没事要多去看看他!”
唐渊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表面,无奈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气,一见面就得拿我说事。”
“活该!”秦局提议道:“你要是不想被他骂,你就回来!”
“别,我是逃兵,谁还敢收我?”
“你又不是犯了错误!只要我在这里一天,这里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那也不行,我自己还要脸呢!”
秦局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唐渊一眼,数落道:“你说说你,你真是!你这一身的刑侦技能和业务经验,简直是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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