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警察的身份来说,我所知道的,做不了证据。”
“做不了证据,那你怎么可以……”
唐渊突然一把抓住常思考的衣领,瞪眼道:“他说那句话的声音,我永远记得,我不会认错!”
“你如果当我是兄弟,就调查他!”唐渊将手松开,将烟狠狠甩在地上,转身离去。
等到唐渊走出去一段,常思考才想明白什么,说道:“今天的事你对谁都不要说,不要打草惊蛇!”
唐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厕所里,张可夫已经倒在马桶旁打呼噜。常思考摇了摇头,将他背了起来。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发生了任何事别人可以一走了之,他却得留下收拾残局。包房里还有几个也醉倒了,看来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
……
夜,深夜,不眠夜。
江边的夜风清冷,如同唐渊此时的心情。
脚下的鹅卵石发出细碎的响声,脚边的白酒瓶已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酒水。月光朦胧,星光晦暗,唐渊望着黑色的江面,眼神像盯着猎物一般。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流淌而下。
那同样是在一个不眠的夜晚……
唐渊开着汽车在马路上飞速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时速已接近了一百码。
一个陌生电话响起,唐渊接通蓝牙。
电话那边没有招呼用语,直接说道:“你女儿在我手上。”
唐渊怒道:“你到底是谁,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人?”
“想说什么?还给你一分钟。”
“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爸爸,爸爸——”电话里响起女儿的哭喊声,然后又是那个让唐渊刻骨铭心的声音:“还给你一分钟,她听着的。”
“让我和我女儿说话!”
“喂?喂!”
“远远,你不要怕,爸爸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一分钟后,电话被挂断。
唐渊拨通另一个号码:“大狼,查到位置了吗?”
“正在查,等等……太和路!”
“吱——”马路上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上,唐渊猛打方向盘,将汽车开进马路的内道,强行逆行。
“大狼,马上去太和路!”
“唐队,我这边的调查结果是……”
“现在去太和路,马上!”唐渊怒吼一声,挂断电话,加速往太和路飞奔。
唐渊赶到的时候,已有三辆警车停在了太和路的建筑工地外。唐渊下车走进工地,一群警察站在一个挖机前。
大狼递给唐渊一支录音笔,道:“从挖机里找到的。”
唐渊播放录音笔里的内容,是她女儿哭着喊“爸爸,爸爸”的声音。
大狼道:“唐队,我们被骗了。”
就在这时,唐渊的手机响起,电话里传来一个与开始的那个人不同的声音:“唐队长,你果然不老实,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唐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和大狼说了句走,便上了大狼的警车。
当晚,唐渊找到了唐远远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大狼的调查结果锁定的地方。
那一夜,仿佛整座城市都听见了唐渊声嘶力竭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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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电话那头的威胁
夜风吹拂,带走了一些唐渊身上的酒味,如同时间带走了些许伤悲。已经过去了一年,伤悲或许少了些,但仇恨仿佛陈酿的老酒,越沉越深。
“你女儿在我手上,想说什么?还给你一分钟。”
“想说什么?还给你一分钟。”
“还给你一分钟!”
想起晚宴上张可夫对成科说的那句话,唐渊一口将瓶中白酒喝完,起身将空酒杯狠狠一扔,抛向了江中。
江面上的夜空划出一道银弧,然后“噗通”一声归于平寂。
唐渊大口的喘息着,脑海里已经回忆了至少一百遍。
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
就是那个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是张可夫打的那通电话。就是那通电话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唐渊仰起头,对着夜空呐喊了一声,紧紧的捏住双拳,指甲仿佛都已渗入肉中。
他虽然痛苦,但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抱住了一块浮木,有了上岸的希望。
……
……
柳州步行街的一家精致小巧的咖啡店,常常吸引着来来往往的女生。或是等人,或是给闲暇的时光找个归处,又或是在忙碌中短暂的休息,让这个地方白日里从无虚席。
李钰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玻璃窗外的人流,眼神一如既往的忧郁。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并不完美,还是有缺点的。”坐在李钰对面的苏曼含着吸管,推了推眼镜。她就算说话也没有把嘴巴从吸管上抽开,似乎这样并不影响她的发音。至于形象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至少某位老师不在她面前,她不需要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
李钰问道:“请苏大助理赐教。”
苏曼指了指李钰的眼睛:“校花的眼神如果不这么忧郁,那就更美丽了。”
“校花都是你们瞎叫出来的,我从没觉得我的长相有太多过人之处。”
“哎,其实我还没有说完。”苏曼叹息着摇了摇头:“就是你这种忧郁的眼神,让更多的男生想要去保护你。”
苏曼嘟起嘴,道:“漂亮的脸蛋,忧郁的眼神,男人毫无抵抗力啊!有木有?我跟着唐老师的这段时间,发现唐老师非常关注你、关心你、关照你、爱护你……”
“行了,再说没谱了。”
“李钰,我的好钰钰,你究竟是什么做到的,教教我行不行?”
李钰表示很伤脑筋,悠悠的说道:“你这个花痴简直没救了。”
苏曼双手撑住下巴,痴痴的说道:“以前离唐老师太远,还能忍住。现在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怕我会失控啊……”
“你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苏曼,你脑袋里瞎想些什么呢?”
“我在想一个正常人都会想的哲学问题。”
“你现在都是苏大助理了,好好帮助唐老师,多表现不就行了?”
苏曼又叹道:“有小昭姐在,咨询室的事情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至于生活上,唐老师又不让我侍寝,我能帮忙的机会也不多……”
“咳!咳咳!”李钰忍住将咖啡喷出来的冲动,呛的连连咳嗽,娇憨的骂道:“还侍寝……你真是太污了!”
“你不会懂的。”苏曼痴痴的望着咖啡店墙上的写意壁画。
李钰还想回这位花痴室友几句时,电话响了起来。她白了苏曼一眼,意思是先饶过你,便接通电话。
“你好。”
“请问是李钰同学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声音很轻,很柔和。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你哥的同学,我叫张彪。”
李钰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
电话那边笑的很开心:“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嗯……你有什么事吗?”
“很冒昧给你打电话,我想约你晚上见一面。”
“见面?为什么要见面?”
苏曼瞥了李钰一眼,道:“看,那些没有抵抗力的男生又来了!”
李钰对苏曼皱眉,别过脸去,凑近电话道:“我今晚有课。”
张彪不依不饶:“对,你今晚有课,但明晚没有课,我知道你的课程表。那我们就明晚见吧。”
“可是……”
张彪打断了李钰的话,说道:“你必须要来呢,我有东西要给你,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什么东西?”
“一个日记本。”
李钰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笑声:“我说的再详细些,就是李桐的日记本,上面记录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呢!”
李钰沉着脸,起身走出咖啡店,在经过苏曼身边时对她道:“等我一下。”
她在店外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角落,道:“我哥的日记本怎么会在你那里?”
张彪笑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日记本上有关于你的秘密。你知道吗,我看过之后,简直难以相信呢!难怪李桐她对你那么爱护……”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啊,明晚我们见一面,单独见一面就好,我会把日记给你的。”
“你真想给我,白天在学校给我不行吗?”
“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李桐不在了,我也会像他那样保护你的。”
李钰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见?”
“还记得你哥常去的那个校外球场吗?那个球场边有一个废弃的破砖房,有一次你去找你哥的时候,我们正打完球在里面喝啤酒。”
“我知道那里,几点?”
“晚上九点。李钰,你一个人来哦。你不骗我,我也不会骗你,我会把日记给你。”
“知道了。”
李钰气冲冲的挂断电话,长长的吸了口气。
“混蛋!”
……
……
唐渊送走了一个客人,便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球场上正在进行的球赛。对唐渊而言,这间咨询室让他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和球场毗邻。现在他已经不踢球了,但对看球却更加的热衷。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常思考,他马上接通。
“唐渊,我帮你调查张可夫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有什么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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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求助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从柳州警大出来后,就一直在做律师,从没有加入过什么团伙组织。他现在的地位,都是踏踏实实一步步做起来的。”
“我能肯定就是他,我希望你能深入调查。”
“我会的。不过这次的调查有两个有趣的地方,或许对你没有帮助,要听吗?”
“关于他的任何事我都想知道。”
“李桐的案子,帮助钉头上诉的律师,就是他的那个青叶律师事务所的。”
唐渊的眼睛微微眯起,在思索这两件事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还有一件事,生活上的。”常思考继续说道:“张可夫和他儿子的关系不好,甚至于很恶劣,父子俩曾不止打过一次架。他儿子也是柳州警大的,你可以以老师的身份去查一查。”
“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张彪,已经大四了。”
唐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所有零碎的线索仿佛在他脑海里自由组合起来,他忽然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辛苦了,思考。”
挂掉电话,唐渊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他的目光虽然还在注视着球场,但思绪早已进入到了忘我的状态。以至于小昭推门而入喊他,他都没有反应。
他的脑海里,正在进行复杂的整理……
钉头要对李钰行不轨之事,李桐保护李钰,钉头开车撞了李桐,李桐却被跳刀刺死。
李桐对李钰的保护行为过度,梅少聪追求李钰,张彪暗恋李钰,都和李桐发生过冲动。李桐的日记失踪,张彪的嫌疑最大。
张可夫就是当年误导他做出错误决定的人,肯定是参与绑架他女儿的一员,而钉头的辩护律师偏偏是张可夫的青叶律师事务所的人,张彪又偏偏是张可夫的儿子。
这些联系究竟是偶然,还是冥冥中有一条隐形的线联系着他们?
“唐老师?唐老师!”
唐渊终于还是被小昭给唤醒,连忙转过身,问道:“是小棋来了吗?”
小昭好奇的望着唐渊,道:“小棋还没到,是李钰来了。”
唐渊朝沙发走去,道:“让她进来吧!”
小昭担心的问道:“老师你没事吧?”
“去吧。小棋如果来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好的。”
李钰走进来后,已经习惯性的在沙发上坐下。唐渊看着李钰的脸,一眼便看出她心事重重。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李钰低着头,扳着手指,道:“唐老师,我哥活着的时候,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唐渊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事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嗯。”李钰点点头,怯生生的说道:“我虽然没有看过他的日记,但也能猜到,他在当时那种精神状况下,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充满自责、愧疚。觉得都是些无用的东西,就觉得没有必要说。”
“那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那本日记,现在在别人手上。”
唐渊神色凝重起来,厉声道:“说清楚一些,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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