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庶小民,对于故国的消息往来也是颇孚兴趣的。
尤其是当他们明显有了更多选择和新途径的时候,所谓对故国梁朝的臣藩之义,很快就被来中原地区的新生政权的结好之心,所取而代之了。
只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航行周期也过于亢长,若没有稳定航路和足够规模需求的话,光是沿途的风阻浪险和人员物资的损耗,就足以让从新洲大地上所获的好处,全部折损在沿途当中。所以,只有相应的国家体制下,才组织得起有足够盈利和良性循环的航运力量来
但是,好在他总算是不辱使命,带着大多数的船团安然归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连舶务司和商椎局也无法擅断和处置,就该是北平大都督府去操心和劳神了。
他该好好休息和享受一番,并且做好准备接受相应的功赏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是与那位大帅后宅有关而为数不多得到承认,屈指可数的“外戚”之一了。
因此在这徐州城里行事起来,少不得受人瞩目和私底下诟病一二,乃至用有色的眼光进行挑剔和非议;所以一个能够拿得出手而无可争议的功劳,才是他在这个体制内谋求上进的最好奠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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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再决2
河南都亟道,正在出外巡查地方兼布置备敌的王端臣身边。
“恭喜端帅。。。”
负责联络的亲兵满脸压抑不住的欣然而低声禀告道。
“来自下游的淮北大河船团,已经抵达河阳北关附近了,”
“驻留的各部儿郎,正在加紧装卸当中,”
“粗约估来怕没有有三四万石之巨,还有许多罐头、盐菜、衣被、酒水之属。。”
“至少在接下来数月之间,大伙儿是衣食无虞了。。”
“才不过三天。看起来那位。。还真是有心了。。”
提控住马首,而暂时远离了左右亲从的王端臣,再次沉声叹息道
“儿郎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了。。”
“这样,我多少也可以安心放手别去了。。”
“但在走之前,我会留下最后一封军令。。免得你们继续为难下去”
“这样无论将来去留与否,大可自行抉择。。”
说到这里,他眼神深邃的看着这熟悉的北地山河,很有些不胜唏嘘。
“只望大家好自为之。。也许下一次相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
随着追加战事投入的预算和图表,送往后方的淮地之后。
遮天蔽日的旗鼓之下,分列成无数大小军阵的滚滚军势,就像是铺漫过原野的灰色铁流而奔涌向西而去。
随我从幽州再度出发的第一军大部和部分内卫军在内的大队人马,穿过了一个州又一个州,一座城邑又一座城邑;没有丝毫的停留和阻隔,就连当地出来相迎的“父老代表”,也只是在行军途中拨亢一见,说几象征性的漂亮句话就匆匆了事而已。
因为是使用了大量车马畜力代步,而沿着平原地带相对完好道路的轻装急行军,而将速度较为缓慢的大队辎重押后跟进,所以最终抵达与镇州(今河北石家庄)比邻的定州/中山郡(今河北定州市),只用了两天时间而已。
而由山后别遣打击军发起对于镇州之敌的攻势,也在我抵达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因此一亦我抵达之后,就得到了打击军主将张宪,亲率部伍连下镇州北面的曲阳、行唐、慈姑三城的消息。
然而,镇州毕竟是一个少有的望要大州,所辖地域和户口都不是其他地方可比,更兼境内遍布藩镇时代遗留下来的防镇、城寨,还有太行八径的井陉天险所在,越是向西靠近河东地就越是山多丘密起来,所以一下子还不是那么轻松拿下来的。
不过,我到这里来除了加大军事围攻的压力之外,还有发动政治攻势的需要。比如,就近接见一些张邦昌麾下昔日有所交通往来的河北军将领,并且给予他们相应的条件和允诺。
毕竟,有些东西需要我本人的亲自表态,才更有效果和说服力;或者说能够达到压迫对方的结果。
在原本的河北平定章程当中,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和方案的,或者说有类似的预案但是被放在最靠后的选择上;直接招降纳叛什么的看起来虽然简单省事,但是也会留下诸多后遗症和麻烦的手尾;远远比不上仗着优势和实力平推过去,再慢慢的梳理地方上的残留影响。
但是淮军一直努力支持的潼关防线,因为河东北汉军的背袭而崩溃;被阻隔在关中的西军大举东进的巨大风险和危机之下,也只能诸害取其轻的用权益手段,先决解掉一方面的后顾之忧,再集中力量来对付西面的危机和麻烦了。
好在因为长期各种暗通曲款和名面上交易的缘故,并不缺少与河北军内部交涉的渠道。于是,就在临时驻留的定州安喜城内开元寺,我见到了第一个秘密战线上活动的成果。
“你就是霹雳火秦明?。。”
我看着堂下个子不高却手脚格外粗壮,方面阔脸的将领,也算是个昔日梁山上的故人了,虽然他未必还记得我存在过的痕迹;但没想到第一个主动来降的居然会是他。
作为张邦昌麾下唯三之一的火器部队统将,在山后松子口一战被张宪打的大军崩解离息之后,还能带着一部心腹部众寻机脱逃出去,应该是坚持到最后心腹死党一般的存在了。
然而他却主动离开了掌握的部伍而只身来降,看起来张邦昌麾下的情势真的很有些不妙了,以至于想他这样唯三之一掌握火器部队的军队骨干和核心将领,都要生出别样的心思和另寻出路了。
“正是小人。。”
他态度放的很低恭声道。
“那给我说说你所知道的情形把。。”
按照他的说辞,张邦昌虽然在镇州、恒州等地准备和积聚了大量粮草甲械,做出一副准备负隅顽抗到底的态势,但是实际上当地军队中已经是士气消沉而矛盾丛生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败退下来的外来客军和本地籍的军队之间,在物资的配给和兵员补充,在对敌的态度和立场上,也有较大的分歧和矛盾。只是来自外部的额压力才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抱团在一处。
“那你这么做,又想要什么呢。。”
我眼神深邃的看着对方,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底细和意图来。
“只想在前途无望之下,有所保全一些事物而已”
他继续表情愁苦的道,其中卑下之态让人很难想像,这曾是战场上号称如同急风烈火一般,让四方义军、流寇们所闻风丧胆的人物。
“然后为手下这些儿郎,求一个出路而已”
“仅仅是这样么。。”
我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作为首倡之功,若是想要前程的话,我大可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不要指望能够继续保留旧属。。”
“继续坐镇一方之念,就更不要想了。。”
“降顺之人安敢奢求更多。。”
他反而露出某种喜色和释然,对我拜谢道。
“君上但请吩咐好了。。”
“你们觉得怎么。。”
待到来人再三拜别之后,我才转身对着等候在四壁里候命和旁听的参谋小组道,
“有多少真假和其他的可能性呢。。”
如今以我麾下相对的人才济济,完全安排这么一些善于相人,或者说是察言观色和从细节发现蛛丝马迹,来推测和分析对方态度和反应的专业人手;对于怀着各种目的和动机,前来觐见和拜访我的形形色色人士,进行临场判断和推演,乃至防慎杜微和拾遗补漏什么的,也是应有之义的事情。
“主要内容应该是真的,基本与我们多条渠道掌握的情况对应的上”
小组的参谋官正色回答道
“但在细节上显然有所隐瞒和误导。。。”
“所以?”
“所以不排除有诈降或是虚晃一枪,拖延时间乃至缓兵之计的可能性”
“就算他本人有所想法和动机,也有一定概率是对方释放出来的烟雾。。”
“用这么一个重要人物来作为烟雾吗。。”
我继续问道。
“那倒是真的大手笔了。。”
“不过也无妨了。。”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他遂心如意了。。”
“把另外几个想要接触的名单拿过来好了。。”
。。。。。。。。。。。
而在潼关到桃林塞的函谷故道之中,零星的战斗还在陆陆续续的持续着,而山势两夹的深谷之中,同样打着唐字旗号下两只规模不等的队伍正在对峙着。
“破关陷阵,又当先擒得敌方大将的功劳,都被你们凉州兵和大雪营给得了”
“接下来轻逐击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甘州健儿和狼宿军把。。”
“如今朝廷别设有十五路军行司,又不是只有北凉王旗下的最能打。”
“就算是你世子亲自领军在前,也不能罔顾大伙儿的共同意愿”
“今天就这一句话,你是让道还是不让道。。”
“因为你们贻误战机走了残敌,这个官司就算打到君前我也不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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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再决3
镇州北部太行余脉东麓边缘,
闽地籍的散兵陈宝善背着一只火铳和囊袋,挎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雨后有些泥泞的山道上,却是驾轻就熟的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和稳定,而始终让身上的物件摩擦和撞击声,保持一个一个较小的幅度和频率上。
这是他从小到大往返山林沟壑之间千百度,跋山涉水的一趟趟背驮会村寨所需,把脚掌走出厚茧子所锻炼出来的本事。
能够有现在的生活和待遇,真是他做梦一般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的家乡就位于,号称是“八山一水半分田,还有半分在海边”的闽地群山之间。这闽地的生活实在是太艰难和困苦了,以至于他们这些当地长大的男子,往来老婆都讨不上而只能从那些山哈寨子里豁出命去抢。
而山上开出来的大大小小梯田里每一条旮旯和缝隙,都浸泡着他们祖祖辈辈的汗水和世世代代的血泪;因为就算是在最太平的年景,依旧是什么都要和人争,争水、争地、争山林;有限而贫瘠的产出再加上年年不断的械斗和争抢,令地方始终人口不旺的同时,也造就了当地彪悍坚忍的民风。
因此,当地男子好容易成年之后,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和偿还养育之恩,就只有奋力离开自己所生活和熟悉的故里,而成群结队的往别处谋生去了。
其中最常见的出路,就是前往海边那些城邑去寻找机会,然后其中大多数人会卖身给那些海商讨生活的船户或是海商之流,然后用自己一生就此漂泊不定的代价,偿还出门路费和家中由此形成的借债。
而只有少部分人才会被南朝大梁派驻在沿海各州的募兵官看中,就此吃上兵粮而有了一份相对稳定的生计,然后在长久的背井离乡之下,就此战死在远方或是侥幸在异乡安家下来。
而内陆地区的男子,则更多是就近到各种矿场、林场当中去谋生;闽地虽然地少贫瘠而到处是山沟,但是各种山头多林子也多的同时,也滋生出大大小小星罗密布的各色矿场,和出产造船大材、名贵木料乃至冶炼所需烧炭的林场。
其中条件最好待遇最高的,无疑是隶属于国朝宗正寺和宫内省管下的矿场,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干活,通常只针对特定区域和特定人群,他们更喜欢用从海外贩买回来的藩奴,作为日常换取矿石产出的消耗品。
因此,大多数人的选择就只有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地方官府自行经营的公场和各地豪强大族所开拓的私场,而在这些地方条件与环境恶劣,足以将任何一个健壮男子,很快就在十数年之间变成一个未老先衰、油尽灯枯的人干和行尸走肉。
更别说管理上视若奴婢猪狗,而极尽所能的求取利益之下,各种过度超劳和防护不当造成的死伤频繁;但是依旧有的是人不得不去投奔和卖身,然后用各种意外横死,病死、累死的尸体,填满了矿山外的沟沟壑壑。
因此,大云教善于蛊惑人心的教义,才得以在这种烈火烹油的态势下,得到急速的发展和传播,最终将这些绝望而无助的人都给发动起来,而变成席卷闽中十三州而冲出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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