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都离散而去各奔前程,只有他在内的少数人,坚持下来排除万难来到广府,继续等待我的消息。
我既然已经安然回来了,诸事初定,我也要给坚守承诺,不离不弃的第五平他们,一个说法了。仅仅是一介门客身份,对他们实在太屈才和浪费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可靠和得力程度,犹在别人之前,只是这么用这么一些特殊背景和经历的人,还有待商榷。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并且最终的目标永远不会变……”
我开门见山道。
“而广府只是我生聚力量的一个舞台而已……”
“我虽早知君非池中物……”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但你真是南朝派来的么……”
“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是不是南朝派来扰乱洛都的……”
听到这个问题,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是南朝来的出身不错……”
“但作为奸细密谍什么的,就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只是一个仰慕京师两学大名的海生人而已……”
“只是,你觉得我作为一个南海藩子弟……,若不是假托身份,想要到洛都去进学,有可能么……”
“抱歉,却是我多虑了……”
他郑重的向我施了一礼,却被我乘势拦住。
其实他信与否其实不重要,主要是他看起来,愿意接受我的解释,这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只是恰逢其会碰上了而已……”
我喝了口水,又继续道,
“但是既然命中注定遇上了你们,日前所承诺和托付的东西,我会尽力去实现的……”
“希望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你能够一如既往的继续协助我……”
“权势和财富,乃至名声和地位,都是通往这个过程必不可少的……”
“或许还要做一些违心和身不由己的事情……甚至要在名声和私德上,付出一些牺牲和代价”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我,背离了初衷和道路,大可以随时离去……
“既然我已经决定倾覆这个绝望的颠倒世道,些许牺牲又算得什么……”
听到这里,第五平不下思索的看着我,断然沉声道
“哪怕次生身在秽海,满手血腥,也会坚持下走下去……”
我轻轻嘘了一口气,这次小小的风波和隐患总算暂且揭过去了。
他们这一路回来,又顺道招揽了一些同样是南投的北地人士,连带家眷亲属什么的,达到了四十几人,依靠我个与关系和资源,在当地已经安定下来。
这次,据说在我回来后,他们这些人之中反倒出现了某种分歧和动摇,因为某种期许和现实的落差,只是被第五平给压了下来。
这类理想主义者可以说最难对付的,他们自有自己的坚持,几乎难以被收买和扭转,但是只要摸清了脉络和方向,他们又是很好驱使和运用的对象。
“关于你们的安排,我目前也有两条路子,”
我想想抛下这个念头继续道
“我现在很可能会获得一个官方的身份……”
“你们可以作为我的幕客僚属,为我参赞佐理,集聚势力”
“或是继续保持现状,然后另立门户……”
“另立门户……”
第五平的表情上出现些微妙变化。
“我会为他们专门成立一家会社,并给予财力和人手的支持。”
“作为名义上与本家不相关的外围继续活动,暗中为我蓄势造势,招揽人手,培养潜在实力”
“你可回去告诉其他人……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两个选择,代表两种方向,他们可以作为我的文职班底,和韩良臣这些武人,以及我旧有的藩内子弟,培养起来的实务人员,正好构成三驾马车。
或者放出去,给予相应的活动经费和行事便利,让他们结交招揽那些市井中的豪杰,或是北人之中的俊才之类的可用之士,另外构成一个系统的雏形。
可以说各有利弊,也比较利于分化他们,在他们心生怨怼之前,给于解决的途径,对于上位者来说,手下一个关系过于紧密的小团体,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送走满腹心思的第五平之后,我发现又有新的客人,就在当初交易的河边,我再次看到了小孔特里诺亚,那张笑的挤成一团的肥脸,
“罗生,别来无恙否……”
“小可还有些许生意,想请您照顾一二……”
“废话少说,上次的弩弓还有么……”
我不假辞色道
按照这位外番远渡重洋而来的军器贩子的说法,,他的货惩来源还在南天竺一带,这次只是作为某种类似售后服务的回访,所以至带来一些轻货而已,若是有需要,他可以尝试接受我的订单,只是需要时间周转了。
因此,除了笑容可掬的兜售给我一万只箭头外,还给我留下了五百多斤的天竺铁料,不是那种生铁料,而是那种精炼过的均质铁锭,显然是从谜样生物那里得到的消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是相应的价钱也不便宜,这些精铁起码被他卖出比纯铜还贵的价格来。
在我的讨价还价之下,他不得不又送了我一些诸如爪勾,渔网什么的船帮跳弦接战的杂色武器,作为交易外的添头,顺便抱怨一下,外港的封锁严格起来,他前往广府的运输成本又增加了云云。
这一耽搁,当我踏着月色,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一份来自梅山行馆的帖子,也被送到了我的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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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薄发1
在广府,赴宴可不是一件小事,哪怕是一场小小的私宴。
作为一座糜集了南朝最顶端的繁华和奢啻享受的城市,不同的对象层次,不同的宴次诚,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季候,不同的节气,一天不同的时分,乃至不同的时辰,都是有相应的穿戴礼仪讲究的。
在家出门前沐札,喝一些解酒获取消暑的引子,然后用妥耶香或是檀香熏过身体,穿上清透宽松的套衫,同样的,这是一座常年温暖雨湿的城市,各种熏蒸过的汗巾和扇子,以及火石、沥刀等其他的随身小物件,也是必不可少的。
有人还会带上一囊装着烟丝,就算不抽也可以驱虫去臭,女子则带的是干培花瓣的绣包,或是提炼过的精油、花露小瓶,需要的时候可以倒些出来,抹在额头胸口醒神怯倦。
像我带在腰上的是,炒过新茶再研磨成的粉末,自有一种茶青的香味,再插上一内一外银装短刀和漆鞘横刀,我可以去cob双刀流了……
当然这是比较极端的例子,虽然沿袭隋唐以来士人带刀的遗风,但是本地其实大多数人的佩刀,都是装饰性的样子货,除了好看轻便就别无他用了。
随从也要有三五个,两个骑马前后,两个步随左右,一个驾车居中,再加上车上暗藏的武器,就算是一个小五花阵。
所谓的梅山行馆,其实是坐落在一座矮丘上,占地颇大的建筑,梅山的地名乃是出自开元年间,曾任广州都督的名相宋(憬)文贞公,留下的《梅花赋
因此,周围皆是豪门显贵的馆林、别墅构成的,类似与新兴豪宅区的几个城坊。与权势者扎堆的上城,呈现出迥然的另番风貌。
沿着环丘兄盘曲而上的朱门高第,掩映在洁净白墙之后,豪宅美墅的曲顶飞檐,漆彩门扉,游鱼走兽,云纹花橼。
穿过鱼尾狮身的门雕,数丈阔的奇形湖石照壁,迎面而来,是整块云纹大理石雕琢成的,大合欢花状的自流涌泉。
充沛的泉水顺着地形,流淌出满是红白睡莲的偌大池塘,以及环绕四周的数条盘曲回旋的人工溪流,连同横跨在上面的小桥曲廊,竹筒水车,构筑出与繁花竞簇层次分明的广南当地风格孑然不同,让人不由耳目一新的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致。
偶尔还会撞见一些假山亭阁之间,有别于仆人奴婢的,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自得其乐的在那里闲坐,或是小声攀谈。
作为权势和财富的伴生物,这里最常见的,就是寄附在数目庞大的公卿贵族,豪门富户之家的,数量更加庞大的门人、清客、食客群体,他们多少在某个领域有一技之长,或是擅长附庸风雅,给主人家捧场讨趣,活跃气氛,而过着比大多数普通人还要饱暖足余一些的闲淡生活。
其中又分作三六九等,最下等的也是衣食无忧,悠闲度日而已,而最上等的则可以,以亲近人员的身份登堂入室,参预**,乃至随着主家一起出仕任官,完成家养闲人向重要成员和手下转变的过程。
这也是我给予第五平他们的基本掩护身份,韩良臣、伯符他们也可以算作这个类型。
“有德……”
陈夫人一身碧襦裙黄纱坎肩,薄施淡妆,亲自迎了上来,领我并肩而入。
类似某种自助餐会模式的场地布置,里面已经有一些宾客了,不过数量不是太多,穿的比较家常随意,看气氛和环境,更像是一个小圈子内的私家招待
将我逐一介绍给他们,通常出入在这里的,主要分为三类人,一类是陈夫人所营造的小圈子,所谓的利害关系人士,一类是正待结交或是持有善意的上层人物,还有一类是专职来捧场帮衬的,或是有求于人的豪商官员。
看来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和酝酿之后,下定决心将我引入她所交结往来的层面中,这算是小圈子里某种程度的初次见面和试水。
并且居然还多少听过我的名字,甚至叫得出我名下的产业,看来我这位阿姐事前做过一番功夫的。
比如一些地位不算显赫,但是算是紧要的官员,或是一些关键领域有所建树的清望人士,或是某个颇具特色的专营商人。
如果将他们在各自领域所处的节点和作用,自然而然就可以勾勒出一张相互影响和借助的关系网什么的。
不过这些也只是开胃菜而已,他们自发聚上前来攀谈混个脸熟之后,就听到侍女的传话
留下些许,类似于羡慕妒嫉恨的眼神后,我被引入内厅后,应邀正坐在一旁。
“宗藩院已经通过了相关的决议……”
她开门见山道
“恭喜阿姐……”
我笑了笑说
“我想知道对方是谁?”
“小弟你不是已经多少猜到一些……”
“只是还有待阿姐进一步释疑而已……”
“那你听过浙东财阀么,。”
所谓浙东财阀,便是东南沿海之地所形成利益集团,
相比岭内的纷乱局势,以及北朝根深蒂固土地本位的传统经济体系,作为商业活动及其衍生出来的资本的力量,无疑在南朝有更加宽广的天地,或者说是他们更好活跃的乐土。
而这些海陆商团、家族为背景的势力,也在南朝的扩张过程中,扮演了诸如带路党、急先锋,乃至暗中推力和后盾之类的积极角色。
因此,
以南朝所辖之广大,自然而然按照不同地域和乡党关系,以贸易活动和传统产出,形成大大小小的若于个利益集团,作为朝中政治格局的背景和基础势力之一。
而浙东财团,则是南朝对东南之地渗透和经营的产物之一,虽然南朝已经把沿海变成类似经济上的殖民地,但是在当地还是需要依靠扶持和培养一些土著势力,作为代理人和间接获取资源的媒介。
虽然这样已经造成东南之地,大量传统产业的破产和没落,但也同样在当地培养起大批类似买办的,新兴利益阶层,以东南沿海相对安定的环境,作为原料产地和倾销市场,在传统经济作物的种植,或是矿山开采冶炼上,乃至对于内陆的二次倾销,都自成相当的规模和体系。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也是以淮扬为主导的,传统东南经济重心被战乱毁灭后,而崛起的现实受益者之一。
目前光是站在台面上的,就有十几个大幸族,至于幕后和底下关联的,更不知道凡几,由于沿海的相对稳定和人文鼎盛,南朝中也自然而然,扶持出名为浙系的乡党团体。
只是这次,他们刚好站在了陈夫人的对立面上,或者说,他们是明面反对改变现状的最大阻力把。
可以想象,若是东南行司真要把东南诸道的沿海乃至内陆,变成南朝直接治下的土地,那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利益和特权,要因此产生剧烈的变化了。
所谓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而已。更别说既得利益阶层的特权。
“虽然他们不只是浙东财团而,但是妾身背后也不是仅有宁氏一家啊”
说到最后,陈夫人巧言笑兮的暗示道。
“只要有合适的机缘,他们自然会站出来顺水推舟而已……”
“另外……”
她转而正色道。
“关于你的提议,妾身可以代表其他人,初步同意……”
“并可在妾身和内子的本份内,给与足够的协助……”
我点了点,这才是今天我所获得的最利好消息。
“此外,”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的继续道
“奴还有一个私人的不情之请”
“能否借助你的人手,替我做些事情……”
“不知,阿姐有何为难之处啊。”
我迟疑了下道
“广府之中,多各耳目众方利益纠缠,也只有你带回来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牵涉”
“毕竟,我手头前后死了四个信使,才换到这一个机会,但也引起了对头的关注……”
“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片刻之后,
“交涉的口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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