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岸有些不计代价的攻击下,就算是占据了天然的先要和优势,在城墙厚整好以暇的李处温,也感觉到有所吃不消了。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夹心饼子,而那些南军甚至迟迟未曾有所表态,就连象征性的派过来稍作援应的一兵一卒,都没有看见。
这不由让他心中愈加的焦虑和忧急,难不成那些南佬是打算藉此消耗他的实力,待他与对岸的北军拼的两败俱伤,再坐收渔人之利么。
若是这样的话,他就只能放下脸面和身段来做一会专吃回头草的劣马么。
只是现今的洛都方面,同样也没有任何回复和反应。他仿佛是被交战的两大阵营双方都给暂时遗忘和忽略了。
这样他也只能把这些情绪和不安深藏在心底,而继续在明面上保持一副乐观无比的姿态,来轮番鼓舞和振奋那些追随自己另谋生路的将士们,在这里更加长久的继续坚持下去。
这时候,远方的一起扬尘,出现在了河阳桥南关城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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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十九章 拨乱19
相比城南和城西的血战连天,在城东的营垒地废墟上,则是一片追亡逐北后的相对轻松气氛。(
在以城破为契机而对出现动摇和混乱的东郊之敌,采取的最后攻势当中;索超领下的先锋营在淮东军和前军的火气掩护下,冒死冲到了建春门附近的城墙之下,截断了城外之敌就近退往城内的预留通道。
虽然在一番血战之后,索超手下出阵的健儿几乎折损过半,但是取得战果也是出奇的大,至少数倍与己的敌人被当面包抄歼灭;
此外还有大量敌军,在迂回改道逃亡距离更远上东门的过程中被击溃或是打散。
最后除了少量敌军见机得早不顾一切渡过洛水,而得以逃进南端的永通门之外,其余大部都被截留在了这城外的营垒当中。
光是完整的斩首就检获两万多级。此外,这些走投无路的北军当中,还出现了以营团为单位的成建制投降;因此,除掉逃散不知所踪的,最后的俘获也达到了一万四千多人。
其中至少一半以上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兵,来自河北、河东、西北的军籍皆有,却不是那些沿途地方上那些,仓促被聚拢起来的土团乡兵义勇之流可以比拟的。
这在一路遭到拼死抵抗的北朝军队中,也是颇少见闻而至的大书特书的实绩。再加上从他们所废弃的营垒当中,亦是抄获了不少贮存的甲械辎重,乃至用来犒赏的财帛和牲口。
这样久战之后的河南别遣军,不但以较少的代价达到了牵制攻略东郊之敌的目的;也有了更加坚固且能遮风挡雨的现成驻防营类,还得到了变相的补充和修整之机。
是为身为别遣军的主将魏臣也难得露出笑颜,而不吃劳苦出面赞赏和褒奖了一番。又命人宰杀了一千多口猪羊,大大犒赏了一番军前的将士。
就连不算在别遣军正式战斗编制中的淮东军所属,也得到了自己的一份;让啃了多日干粮和罐头的将士们,也有机会换换口味,吃上新鲜的肉食了,虽然分配到个人头上也楸有多少。
因此,入夜之后,
大筐大筐抬过来的杂面饼子,贴在铁皮煤炉上烘烤焦黄之后,就从同样放在火烧烤热的鲸肉或是杂碎罐头里,狠狠挖上一勺卷在饼子里,再加上一大片没油少盐炙烤、干煎或是炖煮过的牛羊肉,就是一顿便捷利索而胃口大开的战地快餐。
而作为淮东军的特色,每天还有早晚各一次用随身携带的板糖或是粗糖块,和茶末、梅子干、炒制的碎黑豆一起熬制的解暑茶汤;
如果是正当勤务的人员,在子时过后还有一顿夜食,主要是;以及几片醋姜、泡椒、辣笋之类的盐菜,作为枯燥漫长的夜间提神醒脑的零嘴。
而这一次,所有直接或是间接参战的人员,还按照人头得到了限量供应的少量酒水,且做某种鼓励和嘉奖。
一时之间,营地之中也尽是欢笑之声,此起彼伏的军歌和乡俗俚曲,也在夜空中郎朗四放着。
而对于参加过军将们才有资格出席的庆功宴,淮东军第一兵马使风卷旗而言,则是刚刚从河南别遣军那里,通过一轮酒席上唇枪舌剑,软硬兼施的交涉和谈判,完成了对于此番战利品分配的私下协定,
依照这场协定,作为主力部队的别遣军,将拿走包括全部兵械甲杖,所有的财帛和大部分的战地物资等主要战利品的大头部分;
而同样出了大力的淮东军,则得到其中约三分之一缁粮补给;此外,对于为数众多俘虏也有优先挑选的资格和半数的处置权。
当然了,淮东喜欢役使俘虏而驱策于矿山工地之间,虽多有累亡瘐死却始终多多益善的传说,也是在交往日久的淮南军中,早就是有所耳闻了。
一时间可谓是各得其所宾主皆欢,因此他也被抱着各般心思一拥而上的别部军将,给很是劝饮了好些杯,以至于借机如厕了多次,把喝进去的酒谁都扣呕出来,才保持了基本的额神志清醒和初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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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十章 拨乱20
河阳桥南关。
李处温最终还是接受了删改过的条款,比如爵给武定伯,实邑一千五百户,勋受光禄少卿左都御史文华殿学士,领护军将军判许州刺史兼河北北路置制、经略使。
此外,李处温麾下本部基本不动而各有迁升赏赐,就地为鸿泰军定员九千五百员,只消接受几名军务宣赞和一位走马承受公事即可。
但是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如何在北朝的威胁下,完成具体的交割和移防。还有如何解决对岸的北军,都有待继续商榷。
但是作为最直接的变化,随后李处温就从一小只队伍手中,拿到了第一笔****的款项,全是南朝标准铸造的小金宝和大银宝,足足价值七万五千缗。
然后,他也松口让这一小队人马入驻河阳桥的南关,作为日常的联络往来之备。
这时候,来自洛都的秘密信使也到了,却是他一个老友和熟人,秘书左丞兼驸马都尉黄泰。
一番厉害剖析,却让他动摇了起来
“某家且不代表洛都那些人……”
“只是暂为李公的利害得失,且言二一……”
“李公可觉南梁那些人,会真心放纵君家独领一地么……”
“不过是尚不可得,而慷人之慨的权宜之计尔……”
“那又如何,总比陪着危在旦夕的洛都一齐覆亡的好……”
李处温斩钉截铁的道……
虽然有了意外的变数和隐忧,但淮东现有的一切,还大多数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只是针对内部而言。
至于外部环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也不是我轻易可以干预和参合得起的。
既然朝廷并不想让我的淮东军,在二次北伐中参合的太多,或者说是抢走那些部队的风头和功劳,那我也只有在比较临近的,力所能及的河北方面,想一想办法和手段了。
比如张邦昌那边的联系和往来,长久形成的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就具有了相当重要的价值了,而大鹏鸟的这番举动,却是给了我一个很好介入的理由和口实。
想必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对抗洛都的时候,居然后院起火或是后方被打烂而自顾无暇把。
事实上对于这种局面他私下自有一条权衡利害的理论,正所谓是“淮东军他惹不起,平卢道他打不动,洛都朝廷那里勉强保住一个守势,就也就是心满意足了”
因此他割据河北的日常,就是在三者之间游走权衡而已。
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洛都方面的压力之后,还会那么如期的向淮东方面靠拢,以谋取潜在的外援和盟助么,或者谁淮东还能具有预期中的影响力和交涉资本么。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还没等我派人过去探寻和交涉,这位河北行台大都督就主动派遣了交涉的信使过来,并且表示出一副需要就此驻留下来,长期保持联络的姿态。
因为,早在数日前他居然就已经发兵数路,主动对河北中部和西部,那些倾向洛都朝廷的州县,发起了全力的攻势,以抢夺更多的地盘和人口。
因此,需要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保证,乃至后续的支持云云;为此他们也不吝任何代价的付出,起码有一万多口的青年男女,还有大批河北的特色矿产,已经在黄河对岸的桥头渡口,等着交割过来了。
但是震惊之后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下来,不得不说他这个实际选择的其实很好,正当北朝全力对抗南面二次北伐大军,而不断抽调外线的人力物力,导致中原腹地流转空虚的情况下,等于是被张邦昌为首的割据势力,给狠狠捅了一刀。
而且还是那种没法马上做出反击和对应,只能在较长一段时间打落牙齿和肚吞的现世报和哑巴亏。
根据其内部后续探查的消息,这次张邦昌的麾下,甚至还包括了河北北部延边的几个州,当地割据的残余番胡势力;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他给拉拢,或是收服在阵营当中了。
因此,这次动作起来几乎是势如破竹,不但把之前丢掉的地方给抢回来,还一路进逼到了河北南部的重镇魏州一代。
虽然他这一手饶是玩的巧妙,但是却令我和手下参事团更加疑惑和不解,按照此君一贯的作风和手段,都是相当惜身爱命而一切以保全实力为上;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顾一切全力与赴的胆大敢为了,又是谁给他如此得底气和信心的保证呢。
我隐隐有种事态逐步滑出手中掌握,和视野所能的错觉,特别是在二次北伐开始之后,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就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外部有所不靖和出乎预料,但是内在治理基础和内政功夫还是得继续打好夯实的,比如建设有淮东特色的官僚体系和行政制度。
韩非子里有句话说得好: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夫有功者必赏,则爵禄厚而愈劝;迁官袭级,则官职大而愈治。
自古而今,哪怕是后世现代被戏称为资本主义最后堡垒的****,也莫不过是走在如此有中国特色的道路之上。
而作为淮东行政系统的一大特色,就是从基层出身的官吏到中上层部门的主管,绝大多数都有或长或短相应任教的经历和过程;
而作为官办联校出身的学员们,例行见习和实践的项目当中;也有一项是雷打不动的,分派到基层去充当教员,或是在劳役营和编管地,进行流动性启蒙普及,名为“接地气”的特定安排。
如此轮番下来的一个好处,就是将原本可能存在的地域乡党情节给打乱冲散,但是同样也造就了新的群体和问题。
比如这一次,
随着杨再兴在新罗藩的征讨,大批财帛和物资已经通过海路源源不断的送回到淮东来了,光是其中具体变现的财货,就已经在账面上积累到了十七万缗。
而且还可能继续增加下去,正所谓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典型好处,只是也是一笔短期维持的外快和进项而已,并不是可以长久保持的常态。
因此,为了争取这一笔正常计划外的预算和项目,除了各级官府和部门内部各显神通的表功和请款之外;就是肃反委员会和设统调那里,形形色色匿名和实名相互举告的事件,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虽然其中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的大事件和严重事态,主要是某地某处或是相应管辖下的,怠工偷懒、效率低下,管理不当,保管不善,资源浪费之类的细节和毛病。
只是在这个背后,未尝没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其他意味和背景。按照淮东体制下某种末位竞赛式的评比惯例,在日常事务中表现失格太多的部门,自然在申请追加款项和其他投入上,要处于劣势和被忽略的地位。
当然,我心中有些了然了,这就是所谓的部门利益之争,已经有所苗头了。随着淮东政权的摊子铺开,各种职能分工和基本构架也日趋完善,因此,在有限的资源和投入面前,各个部门开始以自身角度出发,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和期望获得更多的资源分配,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在对待同样事情的立场上,当然都是希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给做出更多成就和业绩来,才能名正言顺的争取更多的投入和资源。
比如军事部门希望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自然能够建立更多的功勋和获得战利品,而外交部门则希望通过交涉和斡旋,以兵不血刃的达成目,未自己赢取声望和成绩那是最好了。
同样,随着日后掌握的资源和底盘的扩大,在经济领域,在文化领域,自然也有如此亦然的倾向。
这既有良性竞争的积极一面,也有积重难返的不利一面。关键看如何的调剂和运用。
后世的外交部,为什么会被叫做外卖部,国台办,会被戏称为跪台办,也就是这个道理。>
作为一个大型部门世代沿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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