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弓,
紧接着,代表某种火器的尘烟,也在街垒之后冒出,这下连雷思林身边都额亲兵,也有人一头栽倒在地。
“稍稍退后重整……”
雷思林当机立断的下令道,然后丢下尸体搀扶着伤员,迅速拉开距离。
随后,他们再汇合冲进这处城坊的另一只人马。
而那些光着腚子,或是衣衫不整的部下,也自愿或是不自愿的,嘟嘟囔囔或是骂骂咧咧的,在亲兵的螺号和监督下,从各处街巷里重新聚集起来。
“我们需要弓弩的掩护,最好有火器的支援……”
雷思林不由抢问道
“很抱歉,……”
对方的领队军将,直言不讳的告诉他
“奉命先行突入城中的,都是以轻兵为主……”
“你要的射声队和神机军的火器,只怕都还在城外,等待转运呢……”
“就算前期有少量带入,估计都安排在水门城头上,就地巩固呢……”
“那就劳烦你部居前,做出佯攻之势”
雷思林对着友军,满脸诚恳的如是道
“我带人想法子另找条路子杀过去……”
对方同意了这个建议,然后他们合兵再次出现在主街上,却是多了各种门板之类的临时凑合的防盾,然后徐然想着街垒逼近而去。
这自然再次招来街垒后激烈的反击,他们顶着各种咄咄作响的箭射,夹杂着零星中箭者的惨叫声,掩护着大群短兵之士,坚定的靠上前去。
而雷思林已经带着亲兵们,折转进一条巷子,七拐八歪的绕了一圈之后,终于沿着一条原石小径,重新靠近了街垒的方向。
然后他们被一堵矮墙重新挡住,不过,这难不倒这些常年受过,攀爬跳帮作战训练的海兵们,他们很快就两两协力的垫高起来,从矮墙上探头出去,
却看见了正聚集在街垒后,起伏不定而攒射不停的杂色守军,以及那些主动为他们帮运输送,加固街垒的附近居民们。
雷思林稍稍对左右交代了几句,然后齐声大吼着“随我杀敌”,
而纷纷飞快翻墙而过,冲杀过去,裹挟着那些哭号奔逃不及的居民,顿时将那些守军杀个措手不及……
待到他们彻底杀散这些守军,又强逼着俘虏七手八脚的搬开这些街垒障碍,汇合士气大振的大队,兴冲冲的沿街往前猛冲出半里多,
却发现,又一道新设置的街垒,以及后面绰约的人影和兵器反光,再次横亘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这里,不过是那些先后突入城中的南军各部,在北郭城边角的城坊中,各般遭遇的一个缩影而已,洛都城实在是太大了,光是北郭城东北角部分城坊,就已经成功的一点点分散了他们的兵力。
东夹城的城头望台上,灵宝公也在看着北郭城东,尘烟滚滚的位置,就像是某种病入膏肓的斑败之色,慢慢的在这种满地锦绣的千年之都,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这城中百万子民和他们身家性命的存亡,对他来说只是某种大体数字;或者说是一种可以用来增加胜算的消耗品和筹码;或说是在围城期间,不得不背负的可怕包袱。
他手下的军队,不得不将守城之外的很大一部分精力和关注,暗中用在预防性的镇压和监控上,以防止这些饥寒之中的城民,突然崩溃大乱或是在有心人的蛊惑下,起来做出犯上之事。
“作为世受张氏恩择的洛都居民,,已经得享太平了多年……”
灵宝公很有些困惑兼烦恼的想到。
“他们为什么就不肯,像无害的蝼蚁般,乖乖的呆在家里饿死呢……”
好在现在,总算可以把部分麻烦,由那些个入侵之敌来分担了,他甚至暗自在心中如此想到。
只希望,总掌东面防要的副留守张叔夜,能够不负所望,能够给自己有所惊喜和了。
-
第四百二十四章 战局7
当东线先行破城而入的大队人马,在阴郁的天光之下与赶来的各支守军,尘烟滚滚的殊死鏖战在洛都北郭一隅的时候,
我却正在心情复杂的在北邙山下,观看一场临时的集体处刑。
随着鼓声中的令旗挥下,数排五花大绑跪伏在地上的人体,齐齐向前扑了下去,随着咕噜噜滚落而凝固着各种表情的人头,是血如泉涌的断颈处,放射沾染而成的一团团扇状红色雪地。
之前我的部下曾经报告,他们在索敌和巡曳在过程中,遇到了为数不少,明显来自前线的零散逃兵。
陆续捕获了一些之后,我就决定将他们一并移交给北邙山下上清宫的友军本阵,结果,虽然身为主帅的王都统不在营中,而在阵前督战。但,对方的反应比我想的还要强烈,几乎是大张旗鼓的在军前处刑起来。
似乎是因为觉得被我的人马,押送回这些逃兵,属于某种友军当前,被严重丢了脸子的缘故,对于逃兵的处置决定很快就下达了。
根据战时军中的授权,对这些逃兵的处置办法只有一个,明典正刑斩首示众。而作为前后的参与者,我也被格外邀请作为某种旁观和见证。
然后,看着些逃兵,一批又一批被送上刑场,来感受东线那位王都统的某种态度和决心。
只是,其中好些受刑之徒,都是举着残缺不全或是光秃秃的手掌,比划着自己溃烂缺损的耳鼻等处,哭求说着自己已然被战地的冰雪冻成了伤残废缺,已对军中没有太大用处了,只求给条自生自灭的路子;
或是于脆破罐破摔的要求给个痛快,只盼来生投个好人家。
我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又有些形意阑珊。
虽然我的部队在防冻和取暖上早已有所准备,每天还都有用收集来的雪,搽试皮肤及手、足、指、趾、耳、鼻等体表裸露处的强制要求,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各种勤务之中,出现各种冻疮和冻伤症状,只是有相对严格的出入检查和相互督促的连带责任,因此这些症状得以发现的及时,没有变成影响战斗力的深度症状而已。
毕竟冬将军的威力和权能,可不是那么好克服的,随着持续的寒冷天气,它还在缓慢而坚决的以各种显而易见或是不为然缩减的方式,一点点的削弱和剥夺,我们这些以南方人为主的军队战斗力和士气。
要知道,现在才入冬尚未多久,可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另一方面,则因为其中很多人的如此下场,都是我的命令间接造成,或者多少与之有关的。
不过,所谓慈不掌兵的道理,很快就压下了我来自后世,不合时宜的某种道德观残余。
事实上就算我格外开恩放过他们,这后方大雪漫漫的寒冻原野也足以吞噬和消灭,任何毫无准备的人。
更别说度过淮河和长江这两条被重兵把守的天堑,回到相对温暖的南方去。
他们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变成某具冻得硬邦邦的新路倒,或是沦为某种流窜求生而不停刷低人类下限的流匪盗贼团伙。
回来之后,我下了一个决定,在白马寺的营地,留下作为前哨观察部队的少量骑兵之外,集体拔营回师到武牢关去。
既然不可能避免,那就眼不见为净好了,更何况那里还有完好的关城和齐备的军营,可以⊥我们比较不那么难受的方式,度过这个有些艰难的冬天。
烽烟四起的洛都城中,一名北军的将领,策马飞驰过街道,穿过一道道临时堆出来的工事和防垒,
最终风风火火的被招还到玉鸡坊,正在负责重组战线的副留守张叔夜身前。
“放火?,”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张叔夜,因为激烈运动而泛红的面孔,一下变得青白起来了。
他叫徐宁,官拜宏威将军,乃是大内金枪班直的统领,也是派来与张叔夜搭伙的副手,算是颇为相的临时搭档,但却有些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没错就是放火……大元帅府的均令……”
满脸难掩疲惫和憔悴色的张叔夜,波澜不惊的道
“不若,你以为之前,我让你们勘测地形,沿线拆除的城坊是作甚用的……”
“仅仅是防止失火蔓延么……”
“或者说,仅仅靠着那些街垒,就能暂且挡住突入城中的敌兵么……”
“北郭东隅五十六坊,数百条街市,你拼劲全力能封堵上多少……”
很难想像这个轻而易举就将,成千上万人,连同身家性命付之一炬的命令,就是这位满脸疲倦和沧桑的宿将口中,给说出来的。
“我们需要这场大火来……来组却入城之敌”
“为后方的重建战线,争取时间……”
“现在风向正好……”
“一切于系有我一肩担下。”
“留守就不怕将来身后之名么……”
徐宁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就算如此,我们或许可以通知”
“若不能击退南贼……”
“那不论是你我还是将士们,都没有将来可言了……”
“若能挽得如此天倾之势,区区身后恶名,又算得了什么……”
他像是对着众人,又像是对着自己道。
随后,多个迅速升腾而起的火点,从预设的位置烧开,进而在并不算强劲的风势下,飞快蔓延成一线,又扩展成一大片。
从荒废已久北市外的崇德坊到敦厚坊,从北中街的殖业坊,到上东门附近的兴义坊,无论是雕梁画栋的豪富显贵之家,还是蓬屋陋顶的小民之所,乃至流离失所之人,胡乱搭建的栖身窝棚,一时间都在毫无征兆和预警之下,连片的陷入火海之中。
栖身在其中的许多人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和掏出来,就在铺卷而来的烈焰之中,爆出发短暂哀嚎凄呼后,就葬身火海化作倾塌瓦砾之下无法分辨的焦炭了。
而更多的人,则只是能像是被水淹过的蚁穴一般,悲叹而绝望的扶老携幼,纷纷从栖身之所奔逃出来,在街头汇聚成一条条逃难的洪流,然后这些洪流在主街上汇合拥挤在一起。
又在身后熏天烈火的逼迫和驱赶下,相互践踏着遗弃满地的鞋帽汗巾杂物,以及成片因为跌倒后,被无数只脚活活踩死而不成人形的尸体。
而大多数逃亡的人潮,最终还是不得不为了逃避蔓延开来的火场,而向着北郭外,被敌军突破的位置逃亡而去。
从某种程度上说,张叔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在东夹城上的灵宝公,远远眺望着北郭的火光,一边也在听取着某种汇报,
“回君上,名录上的一百三十九家,”
“其中九十三家已经安然抵达承福门内……”
“其余二十六家尚在护送转移中……”
“估计不久之后,就能相继抵达……”
“另有二十家,已经所距甚远,尚未有所消息……”
“那就不要管他们了……”
灵宝公如是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半个时辰后,余下人等不管到否,都彻底封城……”
“敢有靠近着杀无赦……”
作为千年神京的洛都,在长久岁月的积淀下来,同样也沿袭传统都城所谓的“北贵南贱,西贫东富”的基本格局
因此聚居在北城的城坊里,散布着颇多朝中显贵、大臣公卿的宅弁豪富之家,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身家尊贵的府邸主人,也是北朝上层统治结构的一部分,
但只要是人就有纷争和派系,同样也有亲疏远近,厉害和交情之别。
因此,这次南军在北城破门而入,对于灵宝公来说同样也是一次不能明言的潜在机会。比如让那些平日看不顺眼或是擎制颇多,或是不够得力的家伙,就此在人生和事业上出局的可能性。
作为上位者,他自然有自己个人好恶和利害关系的考虑,因此在顺水推舟的定下放火阻敌的方略之前,他就已经暗中着手安排足够人马,操持起相关人等的撤退和避难事宜。
当然,这内定先行安排护送和转移的一百三十九家,都是与他的亲信党羽有关人等,或是需要示好、施恩的朝中重臣之家。
因此,北郭城尤在奋战守军将士的牺牲和努力,所换取的时间和缓冲,倒有大半都浪费在了某人保全自己私下名单的私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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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战局8
踩着沙沙作响的浅雪,别号“马拔子”的散兵董平,正努力辨认着雪面上,某种新旧不一的车辙和脚印,
他头戴着一顶用粗毛毡,简单缝合起来的软帽,然后再紧紧套上一个带护颈大号皮盔子,就可以在不影响基本视野的情况下,较好的防护头部了。
至于身上,他到愿意多裹几层布,或是一张可以从肩膀包到膝盖的粗毯子,而不是沉甸甸又冰冷冻人的甲叶子,事实上只要穿的够厚,同样也能起到多少挡箭的效用,至于更进一步的防护,只要背上一面轻团牌,就可以比较圆满的满足大多情形的需要。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吃过药,也能感到智商和情绪上某种萌萌哒的,他参与的只是轻装追迹的任务,讲求的是眼力和脚程,在不影响观察能力的情况下,最低限度的负重。
至少在遇敌手上之后,他可以选择流血过多而死还是逐渐失温而死之间,做个选择。至少在并入这只人马,并且从最底层重新开始之前,他已经见过太多不同形态和征兆的死亡了。
一些忍受不了伤痛或是残废结果的同袍,甚至会选择一种不那么痛苦的自我了结方式。在同伴的帮助下,脱光衣物放到雪地里去,靠寒冷来麻痹痛楚,如果没有那么快被冻死的话,还可以在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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